《只是朱颜未改》夏清璇

34、第 34 章

　　自从李治禁足了王兰芝后，这上书为王兰芝求情的折子是一个接着一个，无非都是说王皇后品性善良，不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看到这些折子就是一个白眼，这些老男人们懂什么，女人的心，海底针啊！
　　李治也没把这些折子放在心上，全心全意的把心放在了接待高丽使者的事上。
　　虽说这高丽使者已经到达长安月余，但出了王兰芝这档子事，耽搁了些日子。
　　不过最终在春暖花开的时节，找了个好日子，办了个迎接使臣的宴会。
　　虽说将那些使臣晾了个把月，但他们终究是战败一方，宗主国想晾多久便晾多久，没有一点发言权。
　　款待高丽使节的夜宴就设在宣政殿。此时小楠和一梦正在给我梳妆。
　　“娘娘，你今天的这身装扮一点也不输于皇后。”一梦赞叹道。
　　小楠一边替我梳头一边说，“娘娘如今的地位在宫中是独一无二的，自然是要打扮华丽些。”
　　我笑着听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却在思考着，今夜我盛装出席怕是又得引起那些朝臣议论了。
　　此时李治推门而入，将我上下端详了许久，说，“媚娘，你做这样的打扮真美。”
　　我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是第一天发现我美吗？”没点硬实力，我怎么敢说自己是祸国妖妃呢？
　　装扮完毕，我与李治一前一后，携手走进大殿。
　　李治一从内殿里出现，便引来在座的人高呼万岁。李治轻松的走到自己的龙椅前坐下，“诸位平身。”
　　我也自觉的坐在了李治身旁那个原本属于皇后的位子。可我这一坐不要紧，这台下坐的诸多老臣们全都变了脸色，尤其的王兰芝的父亲王仁，还有他身旁坐着的王兰芝的母亲柳氏。
　　柳氏率先站起身来，走到龙椅前面，说道，“皇上宠爱庶妃老身我并无权过问，但这宠妾灭妻自我大唐立朝以来，便没这个例子。”
　　我看到柳氏那倨傲的眼神，心里不由冷笑。
　　这文武百官众多眼睛看着，她可就是这样对待九五之尊的大唐帝王的？何况旁边还有使臣在侧，她一口一个老身，是嫌自己命长了？
　　李治的表情并没有大的波动，但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此时的盛怒。
　　我盈盈起身，拿出一股妖妃的气质说道，“中宫失德，可这接待使臣可怠慢不得，既然皇后姐姐不能来，本宫代为出席又有何不妥？”
　　王仁此时也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你算什么东西，还自称代替中宫皇后？接待使臣还有一品四妃，与你一个小小昭仪有何干系？”
　　这王仁夫妇在李治面前不恭不敬已经不是一日两日，往日里在李治面前不行臣子之礼，言语刻薄，今日在使臣面前也不见收敛。
　　我缓缓的摇着手里的扇子，“今日设宴款待高丽使节，王大人在大殿上这般破口大骂未免失了我大唐臣子的面子。”
　　王仁一时竟无言以对。
　　李治瞟了我一眼，我躲在扇子后回他了一个狡黠的眼神。
　　李治客气道，“今日是款待使节的大日子，旁的事情，王大人暂且放一放吧。”
　　可王仁似乎听不进李治的话，“既然陛下听不进良言，老臣今日便不做这个臣也罢。”说完，放下自己的官帽便愤愤离开。
　　柳氏也不忘紧跟着夫君的步伐离开了大殿。
　　别的大臣看着这一幕，皆是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长孙无忌倒是反应迅速，似乎并没有被刚刚出现的插曲所影响，该吃吃，该喝喝。
　　百官见状，也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一时间，大殿里的人似乎都没有被刚刚发生的小插曲所影响。
　　宴会开始后，高丽的使节便走了出来，行礼说道，“皇上，吾王为表对大唐的忠心，不仅献上我高丽国地图，还愿以吾国太子为质，以表臣服之心。”
　　我瞥了一眼站在使臣身后的高丽太子，着实算不上什么妙人，虽说也是仪表堂堂，但总觉得缺少一些气度。
　　之后我思来想去，才想来，他身上缺的便是我大唐男儿的盛气。
　　待我意识回笼，那使臣与高丽太子已经坐了回去。
　　之后，宴会便在一片歌舞升平中结束。
　　我与李治歇息时不由谈论到今日王仁在大殿上的做派。
　　“他是真的打算造反了吗？”我问道。
　　李治看书的眼睛连抬都不抬一下，“原本只是犹豫，可是经过今日这么一刺激，怕是彻底下决定了。”
　　“王皇后这一被禁足，算是将她背后那些有异心的人全都逼急了。”我分析道。
　　李治翻了一页说，继续说道，“无非就是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家族，实在是不值一提。”他语气轻巧，似乎被造反的人并不是他。
　　我忽然又想起什么，“那个高丽国的太子，你打算将他安置在哪？”
　　他似乎考虑了一下，“无非就是安排在眼皮子底下最安心。不过这事你不用操心。”
　　我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这些日子，王仁一直在前朝奔走拉拢权臣，意欲谋反。也就是此时，李治在朝堂上放出了意欲立我为后的消息。
　　这引来了朝臣上的一片反对，我听来听去，无非就是说我伺候过先帝，又一副妖妃模样当不得皇后，
　　这上官仪与长孙无忌，虽说是不同意立我为后，但眼下王仁造反在即，他们怕是也没有闲工夫来管这档子宫廷内事。
　　所以李治废王立武的诏书就是在这样一片混乱之中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拿着这似有十斤重的诏书，心里感慨万千。有了它，我就可以真真正正与李治并肩而立，成为他堂堂正正的妻子。
　　没有奢华的立后大典，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道旨意，我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李治却眼含歉意的对我说，“如今朝内不稳定，待我解决好一切，必定还你一个盛大的立后典礼。”
　　就在整个朝堂上流露出一股危机气息时，我倒是得了一个好消息。
　　小楠小心翼翼的凑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我当即心头一喜，打扮成宫女模样去凑个热闹。
　　那高丽太子名叫高子男，被李治安排在了大明宫西南角的一个角落宫殿，那处十分偏僻，少有人走动。
　　这高子男住的殿，好巧不巧的与盈盈的殿就隔不过一个长街。
　　起初小楠给我说，我还不相信，可现如今，我见两人坐在月光下闲聊，虽恪守本分，但空气中流淌的暧昧气息却是真真切切的。
　　我露出欣慰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当时我答应你的，是时候兑现了。”
　　几个月后，徐婕妤暴毙的消息便传遍了大明宫，而高丽国太子身旁，却多了个唐人婢女。
　　与此同时，王仁造反的事在前朝愈演愈烈，而李治却像个没事人一般，陪我下棋，逗小公主。
　　我却做不到他那般胸有成竹，“你我暂且不提，可弘儿和思儿都还小，我怕到时他们会对孩子不利。”
　　李治挑眉，温柔道“既然你不放心，不如将弘儿送去武家养些日子？”
　　“那思儿呢？”我追问。
　　李治明显顿了一下，说，“如果你也不放心，思儿送出去也好，只是思儿还小，突然离开熟悉的环境，怕是对她不好。”
　　我思量了一下他的话，“你说的也有道理，思儿在宫里娇生惯养的，怕是适应不了宫外的生活。”
　　李治安抚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她的。”
　　虽说我自从决定和李治在一起后，便从未怀疑过他的能力，他带给我的安全感是前所未有的。但这次，我不知道为何，心里的担忧从来都没有停过。
　　小楠和一梦却觉得是我多虑了。
　　我摇了摇头，独自一人在宫里闲转。
　　整个皇宫现在一片死寂，似乎所有人都在担心王仁造反成功自己会不会被牵连。
　　我漫无目的的在这皇宫里游荡，不知不觉得走到了曾经偷窥王兰芝的那个冷宫。
　　我正欲折返回宫，却听到里面有动静。我小心翼翼将自己隐蔽，想听个究竟。
　　前方站的那两个人一个是王皇后，一个是高阳公主，她们终究还是联手了。
　　我模模糊糊听到他们说着动手，刺杀什么的。
　　高阳很快使了轻功离开了这里，留在王兰芝一人在那。王兰芝看着高阳离开的地方，自言自语到，“这渝梦令，我势在必得。”
　　渝梦令？这是什么？
　　他们不是要造反么？为何会提及这个词？
　　我回宫时，李治已经坐在案前等我用膳了。见我进来，他忙招手让我过去，“你去哪了？”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出去走了走，在冷宫遇见了王兰芝和高阳。”
　　李治似乎没想到我会遇见她们，诧异了一下，问到“你又偷听道什么了？”
　　我瞥了他一眼，似乎我爱偷听已经成了我的特征了。“也没什么，只是我听说王兰芝提及了一个东西。”
　　李治下意识问到，“什么东西？”
　　“渝梦令。”我答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王兰芝说她要对这个东西势在必得。”
　　李治不假思索的回答，“不知道。”
　　他回答的很干脆，似乎都不带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