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朱颜未改》夏清璇

33、第 33 章

　　难怪这几日小公主比往日更贪睡些。
　　我看着手里的绢帕问到，“若是婴儿食用呢？”
　　那太医先是一愣，随即道，“婴儿还小，本就是嗜睡的年龄，若是再食用安神类药物，轻则昏迷不醒，重则伤及大脑，危及生命。”
　　我听后，神情恍惚，摆了摆手，让那个太医离开。
　　幸好，幸好发现的早，若不是昨夜发现多的这一块绢帕，这事我可能在小公主出事后，都发现不了。
　　如此，我便想通了盈盈昨夜来拂月阁的目的了。盈盈最终，还是听了我的劝。
　　我又问道，“这个帕子上的药量有多少？”
　　那太医似乎不是很确定，“这，微臣也拿不准，只是若是长期以此绢帕擦拭婴儿的唇部，这进入体内的药量也是很可观的。”
　　这满打满算，已经用了近五十张绢帕了。我此时心里一阵后怕。
　　我将小楠唤来，“这些还没用的绢帕你拿去丢了吧，不过千万别让人知道，另外，日后公主的用度你直接从库房里取，不要再经过他人之手了。”
　　七日之后，是去尚宫局取新绢帕的日子，既然问题出在尚宫局，我尚宫局我是一点要探个究竟的。
　　我做了一副宫女打扮，面容也用胭脂画得看不出原貌。我与小楠一同往尚宫局走去。
　　一梦将她这些天打听到的消息都在路上一一说给我听。
　　“这尚宫局的柳尚宫是皇后娘娘的远亲，虽说两人少有往来，但终究算得上是一家人。咱们宫里一直有陛下照拂，尚宫局自然是不敢怠慢，但奴婢听说，旁的不得宠的妃嫔都受过尚宫局的苛待，克扣用度，看人下菜碟。这各宫对那柳尚宫早就不满了，但又碍于那人是皇后娘娘的远亲不好发作。”
　　我冷笑，“如此说来，这柳尚宫倒是将这合宫上下得罪了个遍。本宫也纳闷了，这王皇后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大家闺秀，怎的倒是个不会收买人心的，她要不是皇后，怕是早就埋骨在这后宫了。”
　　小楠也认可道，“谁说不是呢，不过奴婢听闻王仁大人膝下只有王皇后这一个女儿，自然是视作掌上明珠一般。”
　　我心里了然，“这倒是不奇怪了，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啊，不可说，不可说。”
　　眼看着尚宫局就要到了，我放慢了脚步跟在了小楠的身后。
　　小楠端着架子走进尚宫局，就见有个宫人迎了上来，“今日怎的是楠姐姐亲自来，奴婢还想着亲自给拂月阁送去呢。”
　　小楠瞟了一眼那人，正声道，“去把你们柳尚宫叫出来。”
　　“是，奴婢这就去。”
　　不一会儿，就见柳尚宫匆匆的走了过来，“楠姑娘亲自到访，可是昭仪娘娘有什么吩咐？”
　　小楠打量了一下来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吩咐，不过是让我来看看，前些日子送来的素绢用得怎么样了。”
　　柳尚宫的笑容先是一滞，随即说道，“这拂月阁送来的素绢可多着呢，足足能用到小公主百日呢。”
　　小楠哦了一声，“既然如此，我就先看看尚宫局还剩多少素绢，我好回禀我家娘娘。”
　　柳尚宫看起来神色有些不自然，为难道，“这尚宫局的库房，外人轻易不得入内。”
　　小楠威胁似的看了她一眼，“既然柳尚宫为难，那我也不为难，将这次公主用的绢帕拿出来，我带回拂月阁。”
　　“是是，来人，将小公主的绢帕拿过来。”
　　小楠接过绢帕递到我手上，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跟着小楠一路走出尚宫局，我回头看了一眼尚宫局的大门，“小楠，我们绕去后面看看。”
　　尚宫局的后门向来都是用来进出货物的地方，人员繁杂。
　　这尚宫局想要在绢帕上动手脚，必然要有药物的来源。
　　小楠突然说道，“娘娘，你看那个嬷嬷。”
　　我定睛一瞧，那嬷嬷可不就是当年在王府时伺候王皇后的人。
　　那嬷嬷正手持这鞭子，对一个宫女进行责罚。
　　我看了一会儿，便取道回宫。
　　“小楠，这柳尚宫看来也是个绣花枕头，你知道应该怎么做。”我语气淡淡的。
　　我将王兰芝下毒的事情给李治说后，李治当即便想去发落她，却被我拦住了。
　　要将王皇后给小公主下毒的事情坐实，证据必须要直接，这样才能给她最重的一击，否则就是隔靴搔痒，奈何不了她。
　　既然她不愿做得明显，我便让这事浮出水面来。
　　思公主是李治最宠爱的女儿，她的百日宴自然是邀请了各宫妃嫔一并前来。
　　王皇后自然也得出席。
　　我与王皇后一左一右坐在李治身旁，一梦在我身旁将小公主抱着。
　　宫人们将菜碟一一摆上桌，我不经意问到，“公主的吃食呢？”
　　前来布菜的宫女答道，“回娘娘，公主的吃食得精致，正在厨房由柳尚宫亲自看着呢。”
　　我恩了一声，转身对李治说，“这位尚宫局的柳尚宫倒是个尽心尽力的，公主的吃穿用度，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李治自然知道我是在暗示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微不足道的怒意，说道，“这位柳尚宫是当年皇后亲自举荐，自然是个妙人。”
　　此时王皇后虽纳闷我与李治为何会谈到柳尚宫，但也尴尬得说了句，“皇上谬赞了。”
　　李治别有深意的将王兰芝看了一眼，“那等会便让她带着公主的吃食进殿，朕可得好好赏赐。”
　　王兰芝被看得有些不自然，“那臣妾先替柳尚宫谢过皇上赏赐。”
　　片刻后，就见柳尚宫小心翼翼的端着公主的吃食走了进来，见礼过后，便把一盅吃食呈到我跟前。
　　我将饭盅打开，看着里面已经捣成泥的菜粥，笑着说，“柳尚宫有心了。”
　　说着便用勺子盛出来一些送进自己的嘴里。
　　柳尚宫惊愕的看着我，结结巴巴道，“娘娘，这，这是公主的。。。”
　　我笑着准备吃第二口，“我看这粥可口，便情不自禁想尝尝，一会儿可得麻烦柳尚宫再制一份给公主吃了。”
　　“奴婢遵命。”
　　柳尚宫话音刚落，我便唇角一动，一股鲜血顺着我的嘴角流了出来。
　　在一旁的一梦惊呼一声，“娘娘，娘娘您怎了？”
　　李治见状，连忙走到我跟前，将我搂住，“媚娘，媚娘你怎么了？”
　　我有气无力的说，“我，我好像中毒了。”
　　“中毒？”李治扫过我案前的吃食，目光在柳尚宫身上定住。
　　柳尚宫当即慌忙的跪了下去，“不是奴婢，奴婢冤枉。”
　　此时太医急急忙忙赶到，给我把脉过后说道，“娘娘所食不多，暂无生命危险。”
　　之后又将那食盅研究了半天，“回禀陛下，这盅内的食物里放了断肠草。”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李治当即下令将刚才在厨房出现过的人抓来一一审问。
　　李治看了一眼我，有些担忧道，“媚娘，要不你先去休息片刻？”
　　我摇了摇头，“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想要置我女儿与死地。”
　　柳尚宫此时被御前侍卫押着，一个劲的喊冤，“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救救奴婢啊，奴婢可是您的娘家人啊。”
　　这话喊得王兰芝眉毛直跳，“你休要信口雌黄。”
　　很快，后厨的人都悉数被押着进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便是一个小宫女。
　　元宝将一个纸团呈了上来，“这个断肠草，是御前侍卫从这位宫女身上搜出来的，这个宫女叫春雪，是皇后宫里近身伺候的丫鬟。”
　　李治转身看了一眼王兰芝，“这人可是你宫里的？”
　　王兰芝自知百口莫辩，“是。可臣妾从未让她做过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丫鬟倒也是个机灵的，当即跪下，“皇后娘娘，这断肠草是您亲手交给奴婢的啊。”
　　王兰芝陡然站起身来，“你胡说，你敢污蔑本宫？本宫何时给过你断肠草？”
　　李治扫了一眼跪在下面的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王兰芝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治，“陛下，你也不信我？”
　　李治似乎很好脾气的解释，“这桩桩件件都指向你，朕如何信你？”
　　王兰芝凄凉一笑，“呵，我已经是皇后，为何还要害武昭仪的小公主？”
　　我撑着身体，“我也想知道，臣妾向来敬重皇后，不知皇后娘娘为何要针对我的小公主，她还那么小。”虽说在旁人眼里我可从来没有真心敬重过王皇后。
　　王皇后似乎是被我激怒了，“武媚娘，你闭嘴！”
　　与此同时，李治下令让人将王皇后押着，“朕看重你是皇后，不会苛待你，从即日起将你禁足，任何人不得探视。春雪，即刻斩首。至于柳尚宫，杖责八十，驱逐出宫。其余人一律杖责三十。”说完，便将我打横抱起，进了内殿。
　　我攀着他的脖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他似乎有些慌，“怎么能没事，那可是断肠草啊！你还足足吃了一口。”
　　我轻笑出声，“连你也被骗过了。”
　　他表情有一瞬的错愕，“你说什么？”
　　“那盅里根本就没有断肠草，这血是猪血啦！”说着，我将嘴角的血抹在他的龙袍上。
　　他瞪了一眼我，将我丢在了床上，“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主动将他的手拉住，“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只是这件事自然越少人知道演得越像啊。”
　　他嗔怪似的看了我一眼，坐在床边，“原来你今日说的惊喜便是这个啊！”
　　我傲娇的抬了抬下巴，“对呀，她既然敢给公主的绢帕下毒，这事也不算是冤枉了她。”
　　李治将我的腰环住，“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语气轻松道，“这话自你知道王皇后下毒后已经说了多次了，你不用说对不起。”
　　不过，在我感受到那股凉意之后才意识到，他这个对不起怕不是为了那件事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