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挚爱》会笑的雪

65、间隙

　　“你去哪儿？”赵弘望躺在床上拉住她的手。
　　“我去看看城天，他救了豆豆为我受了伤。”
　　“你该关心的是我，我也受了伤。”赵弘望语气酸酸的，“他救了豆豆，我会感激他，只是你不能去见他。”
　　“为什么？”
　　“难道你心里有他不成？我才是你的老公。”
　　“我知道，你怀疑我会出轨？赵弘望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怡文很受伤，“我只是感激他，去看看他的伤势。”
　　“他受伤自然会有人照顾，你担心什么？”
　　“你放手！你简直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他为了救我们差点丢了命！他一个人在医院，知倩要结婚了，根本没人照顾他！”
　　“你就是不能去！让菜牙馒头去好了。”
　　“你这是在敷衍，菜牙馒头有自己的事怎么可能照顾他！”怡文挣脱他的手，对他有一瞬的失望。“赵弘望，你还是那么的自私，你只记得自己的痛，忘了别人对你的好。而我做不到。”
　　赵弘望躺在床上，悠悠的叹息。“你放不下他吗？我又算什么？”
　　“知倩要结婚了，她请了你，一定还有他吧。”唯独没有请他。
　　城天静静的躺在床上，他知道她来了，他却不敢睁开眼睛。他害怕他一睁眼她就走了。“城天，你一定要好起来，我已经很满足了，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我唯一亏欠的就是你。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罪人……还有知倩，她那么喜欢你，现在要和孙天磊结婚了。你一定很开心吧，至少这样你不会觉得亏欠她了……”怡文轻轻的说着，丝毫没注意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他早已醒了。
　　“城天，我也很茫然，就像曾经的你一样，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很难受。有时候觉得做乞丐挺好的，虽然落魄至少没那么多烦恼……”床头的吊瓶快滴完了，她拿起一瓶给他换上。坐在床边呆呆的望着他。“你快点醒来吧，你说你可以过得很好的，为了我把自己弄成这样。我对不起你。”
　　城天的手抑制不住的抖了一下，“我不想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这儿，你知道吗？为了见你，我都和他吵架了。医生说你的伤口恶化了，很严重。我不信。你一定要好起来啊！”怡文续续的说着，床边已经堆满了她削的水果。
　　“你一定不知道，有时候有你在我觉得很安心呢。你说这是不是依恋？你就像我的亲人让我感到舒心。”她已经困了，忘记了自己后面说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说了很多很多，好像什么都跟他说了，向他倾诉了自己的一生似的。她看见他的手，他的脸在颤抖，他痛苦的神色。他一定做什么噩梦了吧，还是她吵了他？
　　“城天，城天。”他依然没动，慢慢的安静下来。“你睡吧，等你睡醒了我也该回去了。”怡文合上沉重的双眼进入了梦乡。知倩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双脚麻木，她想踏进去。终是收回脚离开。
　　“我怕我睁开眼就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不忍心打扰你，可还是忍不住想守护你，只有你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我才心安。”城天眼角滑落一滴泪。“可是我好像让你伤心了。”他支着手把被子翻过来轻轻为她盖上，她趴在他床前睡得正香。裸露在外的肌肤有些冷。他什么时候也怕冷了？或许是伤口太疼了。他皱皱眉，痴痴凝望着她。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
　　“好好睡吧，睡醒了，就回家吧。他还等着你呢。”他睁着眼，丝毫不觉疲惫，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他嘴角含笑。
　　门外的护士来了被他悄悄的支走了。吊瓶里的药已经完了，他拔下针管，控制自己的呼吸尽量不去打扰她。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他听见她深吸一口气，不安的扭动着脖子，他知道她快醒了，他赶紧拉过被子盖好。怡文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是暖和的。
　　“城天，城天。”她轻轻的唤他，他呼吸均匀，依然没睁开眼。怡文有些失落，为他换了药，叫来护士嘱咐了几句就走了。走时她没理会到护士见她时那奇怪的眼神。
　　在她转身的一霎那，城天睁开了眼，望着她的背影，不知不觉中又落了泪。
　　他在等，一直等她回来，他想睡，满身的伤痛让他更清醒。心里有团怒火烧灼着他的心，天色已晚，他数着挂钟上嘀嗒嘀嗒的秒针，终于门响了，她回来了。“你要去参加知倩的婚礼？”
　　“是啊，她曾经在我孤独无助的时候陪伴我，她的婚礼我怎么会不去？”
　　“你去了，我这个伤员怎么办？还有豆豆需要照顾。”他就是不想让她去，他知道城天也会去，并且是伴郎的身份，这让他很不舒服，他越来越捉摸不透她了，她在他身边就真的像一副躯壳了。
　　“你还怕没人照顾？你那么多手下，馒头菜牙不会照顾你？”
　　“我就想你照顾我。”他抱住她，全身包裹的绷带微微一用力就渗出丝丝血迹。
　　“你变得好奇怪，越来越不可理喻了，我不是一件什么东西，随时需要任你摆布。她们对我那么好，我总得感恩，就像他们对你一样。你曾经帮助过的那些人，他们不也全心全意的对你吗？何况，知倩是我的朋友。”
　　“就是因为你我才变得不可理喻，我的心已经给了你！”
　　“好，你继续不可理喻吧，知倩的婚礼我还是要去的。”怡文的心变得很烦躁，赵弘望痴痴的笑，他的眼里升起一片光芒。
　　“我欠你一场婚礼，我们就和知倩一起补办一场婚礼吧。”
　　几百米的红毯，两旁鲜艳的玫瑰衬托新婚人人比花娇。这笑是知倩发自内心的笑，她的每一步轻柔的就像踏在软绵绵的白云之上，雪白轻柔的婚纱在纷纷飞扬的花雨中就像在空中起舞的鹤。她这只骄傲的鹤今天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她挽着孙天磊的一步步走向辉煌的大门。身后，怡文和城天微笑着把她门送进殿堂，城天想说什么，却压抑着自己躁动不安的心。他看见远处赵弘望捧着一束玫瑰穿过红毯向他们走来。
　　“怡文，我欠你一场婚礼，今天我正式向你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
　　怡文的双眼模糊，她看见城天的哀伤，知倩的摇头，赵弘望的期盼。不管是否有人祝福，都得问问自己的心。她闭上眼睛，心里有一股暖暖的泉流涌动，豆豆在一旁甜甜的唤着：妈妈，嫁给爸爸。“我愿意。”周围的掌声响起来，欢呼声一片，心里有一瞬的心痛。那一天，她这个伴娘和知倩一起经历了一场属于她具有别样意义的婚礼。
　　“不行！我不同意！我说过怡文姐！我说过要送你一份大礼呢。赵弘望，现在，将来，以后，我永远都看不上你！你不配……”她的嘴被堵住，她发出呜呜的声音。孙天磊和城天架着她逃离现场。
　　“你干嘛呀？净捣乱！”知倩不理会孙天磊的责备，目光转向城天。
　　“我知道，你送我们的大礼是什么。你是要在你的婚礼上把我们凑在一块对不对？”
　　“是啊，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拦着我？”
　　“你认为这样，我们会开心吗？”
　　“可那样，至少你会开心对不对？”
　　“她不会开心。”他永远想着的是她，她不开心，他还有什么快乐可言呢？
　　“我去！死城天，臭城天！老娘白抄心了。”知倩拔下发簪，扔在地上狠狠的跺上几脚。“破坏我结婚的好心情。”
　　“亲爱的，你的发簪。”孙天磊心疼的指着她的脚下。
　　“啊！”反应过来的知倩比他还心疼。“我的发簪！”她小心的捧在手心擦了又擦。
　　“还好，没摔坏！走！婚礼继续！”孙天磊被她拖着就往现场去，今天他们才是主角呢。孙天磊心里暗叹：不愧是他的老婆，彪悍，以后，会更彪悍。
　　“感觉如何？你的妻子正在和别人举行隆重的婚礼呢。” 柳晓霜嘲讽的看着他卓宇航。
　　“她不是我的妻子，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卓宇航垂下头，风花雪月，风流倜傥的他，她是他第一个爱上的女人。她走了他的心又在哪？亲情爱情友情在他眼里变得模糊，他分不清也不想去细细的区分。曾经的兄弟，赵弘望和他是仇人，爱他的黎怡文死了心，父亲在牢里不知如何？在命运面前他只能低头。当初他再努力点，他和怡文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他看着那雪白的婚纱在他眼里变成一片辽阔的雪海。他不能给她幸福就放手让她幸福。她是他眼里的风雪也是他最遥远的星河。他远远的看着她，就很满足。
　　“豆豆，过来。”豆豆背过身，迈着小短腿跑了。柳晓霜拉住他，“我可抱过你呢。”
　　“走开！我不喜欢你碰我！” 豆豆的手打在她的脸上，不痛不痒，她眼里闪过一丝哀伤。她抬起头赵弘望穿着崭新的西装，胸口上别着红色的玫瑰。她眯着眼，嘴角扬起一丝嘲讽，“要赶我走吗？我可是你的情人，老婆看久了会厌倦，而我会给你不一样的新鲜感……”
　　“闭嘴！”赵弘望捂着她的嘴，“谁让你来的？”
　　“我来恭喜你呀！”她的声音含糊不清。“我突然后悔了，我还是想做你的爱人，不是情人。”
　　“滚！”赵弘望发出一声低吼，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不敢杀我也不敢伤我，不是吗？”她的声音充满了魅惑，“好歹，我为你生了一个儿子。”
　　“谁说我不敢？”赵弘望瞟了一眼豆豆，豆豆在一旁看着他。“我可不想给豆豆留下不好的印象。我们这里，没谁欢迎你。”啪的一声打在她的脸上，柳晓霜捂着脸，把眼角的泪水逼了回去，她看着他们。
　　“爸爸，你打了那阿姨，她好像很伤心。”走出很远，豆豆回头望了她一眼，很陌生。
　　“好，好，我走。”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在空中挥了一下，走了出去。门外，周哥正在等着她。
　　“他就不是个东西，你还去找他。”
　　“走吧，走啊！”她拦住周哥，周哥咬着牙，一挥拳头上了车。
　　“迟早我会找他算账的！”
　　“坏叔叔很不开心哦。”
　　“谁说我不开心了？臭豆豆。”城天捏捏他的脸，胖嘟嘟的脸上立刻起了一层淡淡红昏。“走，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我想吃炸鸡翅，冰激凌还有麻辣小兔。”
　　“嗯，还想吃什么？”
　　“那你可不能告诉爸爸妈妈。”豆豆粉粉的小手捏住他的鼻子。城天呼出一口气，豆豆额前的小发立了起来。
　　“我不会揭发你的，除非那天你让我不高兴了。”
　　“哎呀，你好坏。”一大一小两人坐在店里你一口我一口吃着香喷喷的炸鸡，城天笑眯眯的看着他，显得很温馨。豆豆伸出油腻的小手在他脸上身上使劲抹。“妈妈说，饭后需要擦擦手。”
　　“臭豆豆，想挨打吗？”城天敲敲他的脑袋。
　　“你要是敢揭发我，你也跑不掉。”
　　“哈哈，你这小脑袋就这么鬼机灵？我还怕你揭发我呢。”
　　“你不说我不说，妈妈就不知道啦。”
　　“快吃，吃完了我去给你买身新的衣服。”
　　“嗯。妈妈平时不会让我吃这些的，她不让我吃，我越想吃。”豆豆左右开弓，跪在椅子上开心的吃着，那样子就像偷吃小鱼干的猫。
　　豆豆吃饱喝足，穿着新衣服迈开小短腿就像喝醉了酒一样，拍拍自己的小胸脯。“爸爸不喜欢你，有我在，你不用害怕。我罩着你。”城天笑了。
　　“我不怕他，倒是怕你。”
　　“嗯，我是小王子哦。”
　　“玩够了就回去了，不然你妈妈会责怪我的。”
　　“我不回去。”
　　“还想要什么？”
　　“我要走一走，‘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你还想当神仙了。”
　　“嘘，等我饿了回去，妈妈就不会发现我偷吃了。”
　　“就你鬼机灵。”
　　“这么早就睡着了？”怡文从城天怀里接过豆豆，很惊讶平时好动的他今天很早就睡着了。城天还未抬头就已察觉怡文身后赵弘望的敌意。
　　“今天他玩得太累了。”
　　“那好，你早点回去休息，晚安。”豆豆懒洋洋的伸个懒腰，满足的打出一个长长的哈欠。他很喜欢和城天玩呢。
　　“你带他去吃了什么？他会吃坏肚子的！”赵弘望的怒火从心底涌出来，他想让他从他的面前消失，可他总是出现，他感觉到豆豆喜欢他比喜欢他这爸爸还多。城天毫无防备的被挨了一拳，赵弘望揪住他的衣领毫不客气的对着他的脸又是一拳。城天咬着牙并不还手。
　　“别打了！”怡文想拉开他们，一脚踩在城天的脚上，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她听见身后城天闷哼一声，她赶紧爬起来，赵弘望从她手里接过豆豆。
　　“我没事。”城天捂着小腹，他的伤口还未痊愈。他看了一眼温馨的一家人，低下头，狼狈的走了。他的爱很卑微，只要她好便可。怡文望着他落寞的背影有一瞬失神。
　　“城天，我警告你安分点！”赵弘望冷酷的眼神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赵弘望！你怎么这样？他只是带豆豆出去玩会，你对他如此恶言相向！”
　　“你这么大了，也不打算结婚，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有我，有妹妹还有爸陪着你不好吗？”
　　“那不一样，你结了婚有了媳妇有了孙子那才完美。”城天的妈妈看着儿子平静的神情，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还年轻，不着急。我要好好的照顾妹妹，等她快快乐乐的长大。”
　　“那要什么时候？”她的神色变得着急一个母亲为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不安。“你要找个好姑娘陪你一辈子，那样才是有一个完美的家啊。舅舅说要给你介绍一个，明天你就去相亲。”
　　“妈，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去！”
　　“你必须去！那是为了你好！”
　　“姚娸！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姚娸怔住了，直呼其名，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城天转身进了房间，妹妹摇晃着小小的身子跟在后面，他抱起妹妹，妹妹粉嘟嘟的小嘴吐着字含糊不清。“哥哥。”
　　“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可我心里已经住了一个，再多的装不下了。”
　　“那个女孩是谁？你好歹也带回来给妈见见，看看怎么样？”他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注定是空欢喜一场。
　　“或许，这辈子她都不可能跟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