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挚爱》会笑的雪

64、患难

　　“什么？”她没听清伸长脖子疑惑的望着他。
　　“豆豆没事的。”他回头，那眼里的温柔一如他初见时的模样。无论是街头共享一个馒头，还是共住一个小屋，亦或者在临江教书，亦或者她已为人妇。他的眼里的温柔从未变过。
　　护网外的钢管架上挂着一个很大的口袋，“豆豆？”赵弘望小心翼翼的向前靠近，钢管架下是十几层楼高的距离。
　　“你自己的儿子自己去取吧！”一根钢管拦腰扫来，赵弘望倒栽下去，抓住钢管往上爬。
　　“豆豆只是个三岁的孩子，你为何对他如此残忍？你恨我冲我来就是。”那悬挂的绳子纤细得拖不动袋子，绳子断裂只有一丝细小的丝线牵着袋子，随着颤动的支架摇晃着，随时可能掉下去。锋利的钢管割破了他的皮肤，他飞快的爬上去抓住了袋子。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他发现袋子里只是一个人偶，并不是豆豆。
　　“望哥，一座楼给你陪葬，兄弟对你还不错吧？”楚生的声音哀伤又冰冷。哗啦，钢管架突然松动，上面的钢架乒乓一声巨响落了下来。赵弘望几个起跃想跳上楼台，脚下一踏空倾斜的钢架轰的一声把他压了下去。楚生静默的看了半响，他轻轻的叹息，这个男人在他孤苦伶仃的时候收养了他，他发誓用自己的生命去报答他的恩情。然后，他亲手葬送了他的生命。楚生抱着怀里熟睡的豆豆慢慢走下了楼。守夜的工人被惊醒，忽远忽近的灯光照射过来。
　　他在楼道的转弯处停下来，屏住呼吸。一种本能的直觉告诉他，有人来了。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城天从墙后慢慢的转过身来。“楚生。”
　　“豆豆！”怡文惊叫一声，躺在楚生臂弯里的豆豆动也不动。
　　“就是因为你！云傲晴才死的！该死！”楚生如狼般仇恨的眼里散发出血红色的光，在暗黑的楼里变成锋利的刀。如果，云傲晴不心软，如果死的是黎怡文，云傲晴就不会死了。
　　“小心！”城天推开她，那把锋利的刀闪着银白的光扎进了他的身体。城天闷哼一声用手扶住了墙，他手心里一片温热。
　　“城天，你伤哪里了？对不起。”怡文很难过，很无助，城天总是为她受伤，她又能做什么？
　　“我没事，你快走，他会杀了你的！”城天拉住楚生，血从他的小腹涓涓的往外流。“楚生，兄弟一场，你放了她，放了豆豆。”
　　“放了她？我做不到！”楚生就像一匹孤独的狼，他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悲鸣的就像落单的大雁，他一直都是寂寞的，她走了，他连活着的希望也没有了。“就是因为我的手软，她黎怡文才活着，她活着，傲晴却死了。都说傲晴心狠手辣，蛇蝎心肠，她自己却走了，让这两个狗男女快活！赵弘望死了，你也去死吧！”
　　“你别过来！你把豆豆放下！”怡文捡起地上的钢管，楚生愤怒的眼里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见，除了他沉重的呼吸和血红的双眼，他一步步向怡文逼近。在他手伸过来的前一刻，怡文侧身从他□□钻过去，她想夺回豆豆，无奈被他抓得太紧，只撕下了一小块布，脸上被挨了一掌。熟睡的豆豆痛苦的哼了一声，豆豆还活着，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先去旁边站着，我来夺回豆豆。”城天把她拉在身后。
　　“不行！你受伤了！”
　　“是啊，城天，我不明白这个女人有什么好？为何值得你为她受伤？”
　　“你明白的，你现在不正在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做着不理智的事吗？”
　　“闭嘴！你没资格说她！”城天侧身躲过他的拳头伸手打了回去，楚生侧过身，城天却收回手抓住了他怀里的豆豆。
　　“接着！”城天把豆豆扔向怡文，楚生从后面扣住他的脖子，城天抓住他反手也勒住楚生的脖子，血从他的腹部一直向下染红了他淡蓝色的裤子。黑夜盖住了这耀眼的红，却遮挡不了那浓浓的的血腥味。楚生的手对着他受伤的腹部用力一顶。城天惨叫一声，全身失去了力量。
　　“城天！”怡文放下豆豆冲过来掰开楚生的手。原本两个不相干的人的恩怨早就注定了。“楚生，你放手！”楚生的一只胳膊夹住了她的脖子，怡文脚尖点地，用力踢打着他的膝盖，她揪住楚生的耳朵，抬起脚对着他的□□狠狠踹下去。楚生一声惨叫松了手，怡文一个后翻摔倒在地。
　　“城天！”
　　“我，我没事。”她听见他咬着牙哆嗦的声音。楚生捂着耳朵，手心血红一片，嘀嗒嘀嗒的血落在地上听不见声音。他飞起一脚将怡文踢到在地，踏在她的背上。
　　“楚生，不要！你，放了她吧，我可以为云傲晴赎命。”城天闭上眼，三人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显得诡异。
　　“他如此衷心他的主人岂会放过我？”怡文吐出一口血来，她随时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又何惧死亡？她爱过恨过刻骨铭心过，还有什么遗憾呀。她看着城天还有豆豆的方向，不知是楚生的脚太用力还是她自己的原因，心很疼，连呼吸都是痛的。
　　“我说过，不可能，我杀过很多人，最后悔的是，没早一点杀了她。”
　　“你知道吗？你就像她身边的一条狗，她死了你就觉得没有人会要你了，你的世界塌了。这不是我造成的，是你们自作自受！”
　　“闭嘴！”怡文的话彻底激怒了他，他举起了手里的刀。咚的一声楚生摔倒在地，手里的刀落在地上闪着寒光。知倩拿着棍子站在他的身后。
　　“知倩。” 知倩手里的灯光照亮了黑暗。
　　“城天！”知倩放下手里的棍子，孙天磊跟在后面。
　　“去看看城天吧。”怡文支撑着身子走向豆豆，豆豆呼吸平稳的睡着，她长舒一口气，疲惫的脸上有了笑意。
　　“我都要结婚了，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安心？”知倩脱下外套为他包扎。
　　“怎么，是担心我不给你彩礼钱啊？”
　　“都这样了，你还说笑！”知倩怒了，在他腰上轻轻一戳，城天疼的呲牙裂嘴，冷汗直冒。
　　“我来吧。”孙天磊脱下外套却被知倩推开。
　　“你走开！”
　　“谢谢你，知倩。”知倩望着他，眼里渐渐有了泪，声音变得呜咽。
　　“城天，你知道的，我拿的起放得下一直都是……对他是，对你也是如此……我就要结婚了，我希望你能来。还有你，黎怡文。”知倩的神色飘忽不定的望着她。“我可不想少了两份彩礼钱啊！”很忧伤的气氛因她一句话变得活跃。
　　“我吗？”怡文忽然明白她要干什么。
　　“是啊，黎怡文你看不清自己的心，不明白谁才是真的对你好。一开始你的选择就是错的。”怡文傻傻的看着她，她变得很凄凉，一种看透世事，看透人心的凄凉。
　　“我的婚礼，一定要来哟！我送你们一份大礼。”
　　“知倩，别说了，走吧。”城天拉住她。
　　“我是该走了。”她在他脸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有一个爱我的男人，我很开心。希望，你也一样。从此，我，知倩有了家，就没了你。”她挽着孙天磊的手一步一回头慢慢的离开。
　　“真替你高兴，知倩，你曾经期望的不是梦。”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从此，我知倩有了家，就没了你。孤苦的女孩以后有了自己的家。真好。
　　“是啊，梦也会成真的。”她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们一眼。“我们也是患难之交了。如果能有你们的祝福我会很开心。”
　　“你刚才吻了他！”孙天磊满心的怨气，满嘴的醋意。
　　“啊？我就说呢，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好吧，亲吻也是一种礼仪好吧。好啦！我都心甘情愿跟你啦！啵。”知倩狠狠的在他脸上亲了几口。“这下满意了吧？”
　　“我，”孙天磊的脸在夜色下涨得通红。“感觉你要把我吃了似的。”
　　怡文看着躺在地上的楚生和一旁低着头的城天，她一步步慢慢的走向他。好在楚生扎的不是很重，他除了虚弱至外，看起来很正常。手机散发的微弱灯光把他们的身影透过窗户照映在夜空里拉得很长，很长。知倩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她说的话你别在意。”
　　“我没有。”怡文摘下他的口罩，他的脸绯红一片，全是密密麻麻的疹子。“知倩很贴心，已经叫了救护车了，我送你下去。”
　　她牵住了他的手，就像是一种默契，他的手也伸向她，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城天的脸上有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们注定是要共患难的。”
　　“快走吧，失血过多你会死的。”怡文一手扶着他，一手抱着豆豆，两人挨着墙慢慢向下走去。身后，楚生抬起模糊的眼望着他们，“傲晴，别走，别走，我会杀了他们的。”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陷入了昏睡中。
　　“你不走？”怡文把豆豆放在他身旁，救护车的闪烁的灯光晃花了她的双眼。
　　她望着身后的那片废区，工人手里闪烁的灯光犹如点点星火。“豆豆不能没有爸爸。”她在他的目光中走向了那片废区，走向他看不见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