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挚爱》会笑的雪

51、我们谈恋爱吧

　　怡文漫无目的的走着，到了她居住多年的小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那里去。也许是住久了，熟悉到骨子里了。双脚追随着她的记忆就过来了。她抬起头往上望，七楼，很高，她看不到上面的情况。半开的窗户，窗帘在风中飘荡着。她很想去看看，很想回到她住了许久的小屋。她的视线转移到对面，脚步却挪不动了。她想起赵弘望，还有吉娃娃，有时候她拉开窗帘就能看见他站在对面朝她笑。他说：这叫缘分。那时她不信莫须有的缘分。同一个公司，住同一个小区的人，多的去了。
　　她的手机响了，她慌乱的逃离这片小区。电话里传来欢快的声音。“姐。我好像看见你了。”
　　“我在临江，你怎么看见我了？”怡文手一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
　　“可能是我眼花了吧。嗯也许是我太想你了。姐，我想来看看你。”
　　“我好好的，有什么看的？好好学习吧，你不是要考研吗？”
　　“哎呀！姐，你又教训我！我就想看看你嘛，抱抱你。好久没和你睡觉了。”从小到大，她受不了雨霏的撒娇，她一撒娇她的心就软了。
　　“姐，开视频啊。”
　　“啊，孩子们在上课呢。不方便。”她很庆幸，雨霏不知道她的事，不然以她的暴脾气又要闹事了。
　　“那好吧。”雨霏咂咂嘴。“我挺看好城天的。”
　　“行了管好自己吧。又来取笑我。”
　　“姐，你别伤心啊，过去的就过去了吧。我回家爸问了你的事。你知道的爸说把你赶出家那是气话。”
　　怡文把手机拿远一点，不想雨霏听见自己的哭声。“我知道。”
　　“喂，姐，你在听我说话嘛？我一回去他就明里暗里拐弯抹角的探听你的事。一点也不关心我。”怡文听着妹妹的告状，泪水啪嗒啪嗒的落下。
　　“我在听，我知道。”
　　“姐啊，我又不嫌弃你。你是我的姐姐啊。是爸爸的女儿。你回来吧。为什么连我也不想见呢。姐，我知道你苦……”
　　“我还要上课，挂了。”怡文躲在角落，失声痛哭。就算她的亲人原谅她了，她也不能原谅自己。赵弘望说：你敢告我吗？不，她不敢。她恨他，恨自己对他掺杂了不该有的感情。她不敢拿妹妹的幸福去赌。她摸摸被车撞过的地方。发丝盖过的耳边疤痕还在。
　　“你是黎怡文？”
　　“啊，黎怡文是谁？”怡文心里警惕着，透过哭红的眼睛，看着这三个面色不善的人。为首的那个男人在这微冷的天气露着膀子。手臂上纹满了纹身。她扭头，加快步伐，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异常。她要尽快走出这没人的巷子。
　　“周哥，不是她。我们找错人了。”
　　“哼，我见过，就是她没错。抓起来！”怡文腿一颤，撒腿就跑。她怎么比得过如此强悍男人的力气呢？一分钟内，她被抓住了。
　　“放开我！打劫是吧！我所有的钱都在兜里，你们都拿去！”那个叫周哥的男人靠在红色的劳斯莱斯旁，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她。她被两个强壮的男人架着从他走去。
　　“你们干什么！你跟你们没仇吧！放开我！救命啊！快救我！”几个路过的人吓得逃离，绕道远去。
　　“救命啊！抢劫！”
　　“闭嘴！”其中一个男的摁住了她的嘴，把她往车里送。怡文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惊恐的踢打他们，她的半截身子被强行摁进了车里。她双手死死的抓住车门，她用尽全力反抗，她不能松手，一松手就是未知的命运等着她。
　　“我去！该死的！”那叫周哥的男人低声诅咒着，来掰她紧抓着车门的手指。
　　哐当，车门大力的弹了出去，靠在车门旁的两个男人被撞倒在地，周哥捂着脑袋踉跄着看着来人。“赵弘望，是你啊。”
　　赵弘望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他也不关心，他想大概是云傲晴叫来的人吧。得到自由的怡文倒在车上大口的喘气，刚才的反抗失去了她所有的力气，缺氧的大脑让她疲惫。下一刻她被一把拽起来扔下了车。“不起来，待在车上找死啊！”
　　周哥摸摸被打了一拳的脑袋，很疼，还好没有出血。他一甩手，招呼另外两个帮手。“打他！”三人包围着他们慢慢靠近。怡文双腿发软，有些站立不稳。
　　“待会看准机会就跑！知道？”怡文没有回答他，另外两个强壮的男人抓住赵弘望，三人扭打在一起。周哥拽住她往车上走。
　　“放开我！”她张嘴就咬，周哥看出了她的意图，反扣着她的手，从兜里掏出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放开她！”赵弘望的咆哮着，他试图接近怡文，却抽不开身，这两个人的力气很大，也很灵活，一看就是练家子。
　　“老实点！明白吗？”脖子有点疼，她知道出血了。看着被两人缠住的赵弘望。衣服被撕破了脸上也有了伤痕。如果不是他太紧张太慌乱，或许早就撂倒那两个人了。周哥的眼里有了赞许。“身手不错啊，可惜关心则乱。”
　　周哥看着不时望过来的眼神有了兴致。“黎怡文，你说，我在你脖子上轻轻的划几刀，就那么，很轻的，你说他会不会心痛？”
　　怡文唾了一口，她的死活跟赵弘望有什么关系呢。她忘不了那个男人毁了她的生活，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尽云傲晴的侮辱，面无表情的折断她的腿，残忍的开车撞向她的妹妹，冷漠的观赏着她被推下楼，看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倒在血泊里。他来救她是为了什么呢？自导自演的一手好戏？“疯子！你就继续演吧！”
　　“好啊，我继续。”周哥很乐意的把刀子又抵进了几分，怡文倒吸一口冷气。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刀口很锋利，她能感觉刀刃上的动脉突突的跳。“赵弘望，不想她死就不要反抗！”
　　“你别伤她！我不反抗！”赵弘望很累了，喘着粗气被架到了周哥面前。
　　“赵弘望，他奶奶的，你知道吗？我想弄死你！你不喜欢她，就不要给她希望吧！玩了就甩了！你算什么东西？”赵弘望的脸挨了一拳，鼻血流了出来，腹部的那一脚很疼，他的肋骨好像被打断了。这不是他自导自演的啊，会是谁呢？云傲晴？
　　“云傲晴叫你来的吧！呵，那女人，那女人果然和她爸一样歹毒！”赵弘望支撑着站起来，又被踹倒，如此几次，他躺在地上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呵呵，云傲晴？除了她，你还能想到谁？你还辜负了谁！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他揪起赵弘望的衣领，咆哮着把刀放在他的脖子上。“我很想杀了你，很想！可是她会很伤心，还有那孩子！”
　　“她是谁？”
　　“哈哈，你看你多可恶！自己干过什么都不知道。”周哥眼里的暴戾渐浓。“就好的惩罚就是对一个人的侮辱，眼睁的看着他在乎的东西毁灭。”他的目光转向刚跑出一段距离又被抓回来的怡文。“你说！我们当着你的面玩她怎么样？一定很好玩吧！”
　　“你敢动她！我杀了你！”
　　“好啊，你看到底谁先杀了谁？”刀子轻轻一滑，血像一条薄薄的水柱从他脖子上滑下。
　　“你们别过来！放手！”怡文惊恐万分，那两个男人带着邪恶的笑意来扒她的衣服。
　　“救命啊！放开我！”
　　“黎怡文！快走！”赵弘望扑过来压在她身上，阻隔了两个男人的魔手。她感觉呼吸困难，丫的，走个屁啊，都快被你压死了。
　　叫周哥的男人扯开了赵弘望。“我来摁住他，你们好好玩。”
　　“救命啊！”怡文满头大汗，破碎的衣服，暴露在空气的皮肤很冷，一种蔓延全身的恐惧让她尖叫，期望有人能救她。
　　“闭嘴！吵死了！”一块石头砸在她头上，温热的液体从她头顶流下来。很疼，很累，她没有力气反抗了。
　　“黎怡文！”
　　“不要碰她！”这声音愤怒又恐慌。她模糊看见四个人纠缠在一起，赵弘望扑过来，他用他带血的手摸她的头，她的血是温热的，他手上的血有的已经干了。
　　“黎怡文，你没事吧。”他的手摁在她的头上，她居然觉得温暖。
　　不远处巡逻警车赶来，“干什么的！不准打架斗殴！抓起来！”周哥带着两个兄弟跳上车扬长而去。
　　“黎怡文，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一滴泪滴在她的脸上，她感到了一丝暖意。他哭了，真诚而自责。怡文抬起模糊的双眼望着他，心里有什么崩塌了，一股暖流涌进心里。她抬手，突然很想抱抱他，心里一颤，指尖触碰到坚硬的东西。他的背上插着一把刀。
　　几个路人远远的看着，“有人出事了。”警察还有救护车呼啸而来。
　　“你有没有事？疼吗？”
　　“你呢？”怡文望着他，他的身影在她眼里越来越清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很好啊。”他支撑着站起来，刚一起身又倒在她身上。
　　“赵弘望，你爱我吗？”
　　“嗯？”他很疑惑，她突然这么问。“被我感动了？”
　　就当他说的是吧。怡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里压着的抑郁仿佛一瞬间释然。她贪恋那份说不清楚的感觉，如今，她知道了，她不想再逃避。“赵弘望，从现在起。我们谈恋爱吧。”他那么在乎她的生命，她相信他是真的爱她。在他奋不顾身把她护在身下时，她承认她心里的防线塌了。
　　“好。”赵弘望的声音很轻，很温柔。那一刻的奋不顾身，是因为他真的把她放在了心上。她脸上的笑意，身上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没事干吗？”自从确认了恋爱关系后。他就常常用一种专业的服务似的微笑望着她。
　　“有，不想干。”
　　“那你去忙你的，这样看着我硌得慌。”
　　“我就喜欢。”他抱得更紧了些，他以为她永远不会给他机会，永远不会原谅他。这从天而降的幸福让他害怕这是一场梦。只有紧紧的拥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的声音。很真实，他害怕一松手，这一切就破碎了。
　　“松手！我疼。”怡文的骨头被他捏的疼。她很庆幸，自己的脑袋两次被砸，居然都没傻掉。
　　“我怕一松手，就什么也没有了。怡文，知道吗？我很害怕。”他把头埋在她的颈肩，他的呼吸急促，声音颤抖，环在她腰间的手也在不停的抖。怡文的心一颤，第一次为这个阴冷，可恶的男人感到心疼。她轻轻的把手放在他的腰上企图给他一点温暖。他变得很脆弱，很无助。
　　“怡文，你知道吗？十岁那年，我看着我妈倒在血泊中，她用力的抓住我的手，她的力气很大，满眼泪水的望着我。她的手慢慢的变得很无力。她告诉我‘要好好的活着’。那时我很害怕，我抓着她，她沾满鲜血的手很滑，她用仅有的力气将我往外推。我很害怕，我紧紧的抓着她，我苦苦哀求周围的人救她，没有人理我。我只能紧紧的抓着她，我怕我一松手，她就不见了。我很害怕……可是还是有人强行把我拖走了，我再也没见过她，她死了，我不知道她葬在哪里我连她尸首也没见过。公墓里只有她的空碑。那个领养我的男人说：我找不到你的母亲，就在这里给她立个碑吧。你想她时就来看看……我想当时我再抓紧一点，哪怕和妈妈一起离去，至少她不会这么孤单……我老家还有爷爷奶奶，在我离开家没几年就死了，他们死了，我也没回去看他们一眼。因为他们不喜欢我妈……你说，我是不是很残忍？”
　　“我知道，我一直相信你是善良的人。从你忧郁的眼里我知道。你只是在害怕。”他的泪水流下来她的肩上，很暖。她的心很疼，为他感到心疼。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原谅我了。”
　　“你如此在乎我，为我拼命。”怡文想着他为自己拼命的样子笑了，“我坚信你是善良的，我相信你会从过去的阴霾走出来，我想给你，给我，给我们彼此从新开始的机会。”因为，她也爱他。她一直在逃避，逃避自己的内心。她见过他的残忍，暴戾，他的软弱，还有他的善良。她始终坚信他是善良。不然，他不会匿名去帮助几百个穷苦的单亲孩子。那是他童年的遗憾，童年的噩梦，他竭尽所能不让其他的孩子走他相似的路。
　　“怡文，遇见你真好。如果，早一步遇见该多好。”他们静静的拥抱，感受彼此的呼吸，心跳，他们的心又近了些。误会，仇恨，在拥抱中消融了。他们就像一对陷入爱河的恋人。彼此依偎，呵护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你别老是抱我好不好？我又不会飞。”
　　“你飞了，我也要把你抓回来。”
　　“无语，你不担心公司的事了？”
　　“没什么担心的。城天答应帮我打理公司了。他现在是公司的总经理。”
　　怡文脸色未变，自从赵弘望出现，城天再也没有找过她了。她说不出来的感受，有点欣慰，有点难过。“听说他还自己创业呢，能忙过来吗？”
　　“你是太小瞧他了。怎么，对他难以忘怀？”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不许你三心二意！”
　　“你能不这么疑神疑鬼好不好？我在你面前呢。”
　　“以后不能接近他。”他感到城天带来的威胁。
　　“拜托，是你提的他，随口说说而已。我还没有追问你过去干过什么呢。”
　　“生气了？放心，以后我绝不会碰任何女人。我的心只属于你。”
　　怡文扬起一抹微笑，“我知道，困了，早点睡吧。”
　　“好，晚安。”他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很温暖。怡文睁着眼却睡不着了。她以为理清自己对他的感情，结果还是一片茫然，感动，同情？爱？依赖？好像都有。她闭上眼，逼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无论如何，都不重要了，这个男人爱她就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