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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找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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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傲晴一直在等,在等赵弘望回来。黎怡文是死是活,这个结果是她造成的,她了解他。他一定回来,她的做法激怒了他。竟管他爱的那个女人不管她的死活,他还是那么在乎她。
楚生看着她痴痴的望着窗外,于心不忍。“别等了,他不会来,这些天他一直守在医院……”
“什么!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说了他不会来,你不信。现在……”
“我要去医院!”她自以为很了解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她蹭蹭蹭的下楼,驾车直奔医院。
楚生抬抬手腕,那块表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很多年了。虽陈旧,他舍不得扔。“一分钟的时间都不给我。他已经带她回家了,你有希望吗?”
“她在哪里?”
“这位病人已经出院了。”护士诺诺的看着这个凶狠的女人。她很美,很性感,吐出的气都带着花儿的芬芳。她身上的香味让人着迷,她杀人的眼神让人恐惧。
“出院了?”云傲晴啪的摔了手里的住院记录簿。
“她!还有一个男人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护士怕怕的瞄了她一眼,盯着地上的本子,心里叫苦不迭,这是她辛辛苦苦整理出来的簿子就被她这一摔,白干了。病人是上帝,来者是天王,她不敢发火。
“该死的!可恶!”云傲晴横腿一扫,可怜的簿子滚出老远。
“蛇蝎女人!上天真是瞎了眼,白长这么漂亮!哼!”看她走远了,小护士才愤愤的从前台出来,捡地上散落一地的纸张。
“你是云傲晴吧。”医院门口,两个警察堵住她,亮出手里的证件。
“不是。”
警察不理她。“原告控诉你故意陷害,多方证明情况属实。法院正是逮捕你。”
“我犯了什么错?”
“刚刚已经说过了,临江小学杀人案。”
“我才是受害者!”
“证据不足。”
云傲晴冷笑。“证据不足?你们堵了我这么这么些天了。今天,我是非跟你们走了?谁做的证?”
“赵弘望先生。”
身子摇晃了几下,她知道这个结果,还是不愿相信。她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是热的,泪水是没有温度的,一定是她的指尖太烫了。
“好,我跟你们走。走之前我再打个电话吧。”
“从现在起你的每句话都会录入口供。”
“我知道,监视是吧。我就在旁边,很快。”她粗暴的推开这两个警察,走向一旁,掏出手机。
“楚生,你说的没错。我再怎么努力也追不回他了。我不甘心,告诉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好。”楚生的声音绵长,无奈而心疼。他知道云傲晴口中说的她是谁。
云傲晴手指微颤,看着通讯录里的名字。弘望,老公。这是他的备注,很多年了,她从未改过。她的泪啪嗒落在手机上,用手一擦,模糊的名字更加清晰。“弘望,老公……”她喃喃的念着,擦干眼泪上了警车。
赵弘望一直盯着她笑,伸手往她碗里塞了一筷子菜。怡文被他看得不自然,随手又扔回他碗里。“你自己吃。”
“云傲晴被抓了,不用你出庭……”
“管我啥事?”
“你不开心?”
“开心啊。不用坐牢了。”不用看见你的话,会更好。
“敷衍。”手机响了,他眉头一皱,挂了。他的手指滑的很快,怡文还是看见了。是云傲晴打来的。他看着她低头吃饭,一句话也没说。“我接了,你会生气吗?”
“随你。”
她的漠然让他泄了气。“黎怡文,你不要这么,这么无情好不好?”他暴怒的扔下筷子,把她摁倒在椅子上。
“我怎么了?我头疼。”怡文无辜的眨眨眼。她是故意的,她见识了他丑恶的内心,她忘不了他带给她的噩梦。无论他再伪装,多么温柔,多么痴情的人。她都能一一识破。
“你认为我是在做戏是不是?你看不到我的内心吗?”
“什么?你有心?我瞧瞧?”怡文更无辜了,还伸手摸摸他的胸口,他的心跳的很快,她缩回手,神色很不自然。“嗯,还是活的,我忘了是人都有心的。不然怎么活?”
赵弘望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抓着椅子咔嚓作响。他很想掐死她。不,他不能如她所愿,让他诡计得逞。她是故意激怒他的。深吸一口气,他平息内心暴跳的想揍人的小恶魔。“我还有事,去公司了。”
“怎么不吃了?饭还没动啊。”怡文爬起来,他已经摔门而去。怡文一阵大笑,她不知道自己笑什么,只是心里很畅快。看着一桌的饭菜肚子很饿却没了胃口。
她的手机响了,陌生的号码,挂了很快又打来,她抬手,疑惑的按下了接听键。“怡文,好久不见。”
“怡文,姐妹一场,我还是很想你的。”
“你是想我永远不要出现吧。”
柳晓霜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依然笑呵呵的把酒杯递在她面前。“说实话,你走了,就没人和我说知心话了,我也不知道和谁说。”
“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活着,为什么要找我?”
“我也很好奇,当初,在医院,我那样对你,你不恨我?”她满意的看着怡文的笑容僵住。晃着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好久。”
“恨你?呵呵,赵弘望被你的痴心感动了吗?”这句话让她的心狠狠的颤了颤,还好,酒就很热,让她感觉不到冷。
“我放弃了。没他我照样过得好。”柳晓霜站起身,她想狠狠羞辱黎怡文一番,结果因为她的一句话:他被你的痴心感动了吗?她的斗志就已消失殆尽。转过头,她不想让黎怡文看见她的狼狈。
“要走了?不再坐坐?”
柳晓霜在她的话里居然听出了讽刺。“不了,改天吧,我今天还有事。”她走了一段路回过头。“黎怡文啊,其实我希望你幸福的,毕竟我已经不幸福了。”
“谢谢。”
她不卑不吭,礼貌而又疏离的话让柳晓霜越加反感。“还记得富沛吗?”
“嗯,记得,他怎么了?”怡文抿了一口酒。一股甘甜充满口腔。
“他开了一家服装店,娶了一位老婆,很漂亮,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我这身衣服还是在他店里买的呢。要不,我带你去?说不定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他会免费送给你。”柳晓霜拍拍身上的呢子大衣。
“没兴趣。”她知道柳晓霜要说什么,破坏别人的生活不是她擅长的事吗?
“我是替你惋惜,要是当初你答应和他交往吧,现在呀,老板娘可能就是你了。”怡文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纯净透亮倒映着她疲惫的脸,她很想问:为什么柳晓霜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为什么她对那个男人竟然生出丝丝的爱意?她是疯了吗?和这些女人一样?她想起赵弘望的话:黎怡文,你逃不掉的,我会让你爱上我,然后我腻了就甩了你。她的心拧了一下。柳晓霜见她没回答,呵呵冷笑着,离去。
黎怡文,既然我们不能做同事,不能做朋友,既然有了仇恨,就让这仇恨来的猛烈些吧。只是,我还是有点不舍失去你这样的朋友呢,毕竟,很多地方。我们还是很相似的。
怡文抬起头,她仿佛看见孩子们纯净的眼神,满满的求知和好奇: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还有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老师,你说爱情,生死,还有自由,到底哪个更重要?……
她震惊的看着这个平时沉静的孩子,安静的几乎找不到她的存在。她很少发问,她一发问就会让她哑口无言。十多岁的孩子,在青春偶像剧泛滥的时代,对爱情懵懵懂懂又充满向往。爱情对她们来说就是一个神奇的未知世界。大人越是阻拦,不让她们触碰,她们就越是想去了解真相。
怡文握着书的手在微微的冒汗。她不是师范生,没有专业的培训,在面对很多学生的问题上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感到有点愧对自己手里的教师资格证,愧对老师这个职业了。她只想着和孩子们相处好,做她们的朋友。可另一层面来说,她算是他们的长辈,她有责任有义务站在更高层次,来指引这些陷入困境的孩子们。女孩子的问题一出,班上所有的孩子都望着她,期待着她的回答。她想了一会,手心里的汗水更多了,她的一句话可能影响孩子们的一生。她理了理思绪,把书放在桌上,给出了谨慎的回答:
嗯。爱情,生命,自由在你们看来很神奇。君悦,你喜欢父母对你严厉的管教吗?
嗯,不喜欢。君悦诚实的回答,那会让她很压抑的。
君悦,你的妈妈告诉过你这个问题吗?
君悦的脸色有些苍白:我的妈妈……她不在家,我没问过她这个问题……
在你心里,自由还是很重要的,对不对?
嗯。君悦点点头。
你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啊!没有没有!君悦连连摆手,脸红红的坐下了。班里的同学一片唏嘘声。君悦的头更低了。老师,我没有。
知道啦。怡文拍拍她的背,跟你开玩笑呢。喜欢一个人很正常啊。
老师,君悦突然哭起来,先是小声压抑的哭,后来趴在桌子上大哭:我不想谈恋爱,我只是很疑惑……我的妈妈为了我,失去了自由……她不说了,只是拼命的哭。怡文赶紧安慰她。班上很多同学都安慰她,安静内敛的君悦很恐慌。在后来的毕业典礼上,她才明白当时的小女孩为何哭得那么伤心。那份爱她早已失去了。
孩子们爱情其实也不是很神圣的事情,它也是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就像你们的父母,恋爱,结婚,然后有了你们。怡文看着那一双双眼睛,茫然的望着她,她想笑,没忍住就笑了。
老师,你笑什么?
我笑,当初我的老师也是,没事上课都和我们吹牛去了。
那刚才这个问题也是吗?那世上还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啊。
不是。怡文严肃的说:爱情也是个人的选择,有的人走出来了就自由了。有的人把自己关进的黑暗的牢笼。
啊,还有把自己关进笼子里的?就因为失恋了?孩子们更好奇了。
不是啦,这只是个比喻。总之,你们还小,爱情是你们生命中的一部分,只是稍稍的要晚点。现在,父母才是你们的一切,你们要好好的爱你们的爸爸妈妈,这比爱情更重要。你们现在呢,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了,明白吗?
嗯。即使不懂。孩子们也很认真的点头。
嗯。君悦看着她也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君悦,好好学习哦。孔雀东南飞是初中要学的课文呐。
啊,这是我哥讲给我的。怡文偷偷的笑君悦的哥哥一定是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吧,不然怎么会把这浓浓的哀愁传给妹妹呢?
好,现在回归课本。
啊,老师,你好坏。我们还要听。
老师,你给我们讲讲故事吧。
……
一说到与课本无关的事,孩子们比谁都兴奋,气氛也更活跃。怡文想想想着就笑了。她现在是不是画地为笼,把自己锁在里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