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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破刃(三) ...
“院长,您再下错,可要满盘皆输了。”
陈萍萍好像一直在神游状态,闻声才猛然惊醒,笑骂道:“老狐狸,还没下完,怎知我要输?”
言若海坐的笔直,表情严肃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是,您不会输。”
春日阳光正好,自从腿残疾后,陈萍萍很少再到这样高的地方来,侧过头,红漆栏杆外便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商贩吆喝、行人谈笑,好一副盛世光景。
“院长,父亲。”
言冰云悄无声息地上楼,朝陈萍萍和言若海行礼,他面若冰霜,和言若海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哦,冰云来了,坐吧。”
“谢院长。”
“这里不是鉴查院,不必拘谨。”陈萍萍招招手,道:“来看看这盘棋,你父亲说他可是要赢了,后面的你来下,也让我看看后生晚辈的棋艺。”
言冰云伸手落了一子,淡淡道:“冰云棋艺拙劣,献丑了。”
陈萍萍撑着下颌琢磨着棋局,毫不经意地随口问到:“最近院里给的任务都完成的如何?”
“尚算成功。”
陈萍萍嘴角勾了勾,看似随意地扔下一颗棋子,又道:“听说,你认识了一个朋友?”
言冰云指尖一顿:“一个聒噪的小孩子,觉得有意思,多说了两句话而已,算不得朋友。”
“这样啊。”陈萍萍换了个手撑着下颌,无名指在桌角缓慢而沉重地敲击着。
“包子和面,你吃哪个?”
言冰云微怔,迟疑道:“面。”
陈萍萍点点头,忽而又问:“大庆和北齐,你选哪边?”
言冰云手一抖,棋子“啪”地一声砸在棋盘上,他猛的低头伏地,慌张道:“冰云绝无叛国之心。”
“起来起来,年轻人腿脚好,动不动就喜欢跪着。”
陈萍萍惋惜地看了一眼被砸乱的棋盘,一颗颗将凌乱的棋子归回原位。
“你说的那个小朋友叛出了鉴查院,前夜,人到了北齐。”
“什么?”言冰云赫然抬头,失声道:“不会的,他……”
“他一直都被北齐收买了。”陈萍萍看向言冰云,他深邃的双瞳像一座绝壁,妄动一步便会葬身深渊,尸骨无存。
“我……我去抓他回来。”
“不用带回来。”陈萍萍挑出那颗多余的黑子,漠然道:“找到他,除掉他。”
“或许……或许他只是被人蛊惑……”
“也许吧,可原因重要吗?”陈萍萍脸色阴沉,像天上越来越重的乌云。
“冰云,你看见街上的那些人了吗?有些人喜欢吃包子,有些人喜欢吃面,有些人爱买绫罗绸缎,有些人沉迷玉石金银,他们都有自己的喜好,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他们都是些普通人。而你不一样,你是言冰云,是鉴查院的言冰云,是大庆国的言冰云!你个人的选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鉴查院想要什么,大庆国想要什么?”
“我……”言冰云牙关发着颤,陈萍萍凑近他,掐着他下颌的手没用半分力,言冰云却觉得无法呼吸,从背后升起一股恶寒。
“你信庆国吗?”
“我……我信……”
“你信鉴查院吗?”
“我……信……”
“你信我吗?”
“……信……”
陈萍萍笑起来,将那枚多余的黑子交到言冰云手里,玉石棋子冰凉,惊地言冰云浑身一颤。
“你会成为大庆国最锋利的刀剑,最忠诚的猎鹰吗?”
言冰云低头看着手中遍布裂纹的棋子,他急急喘着气,满耳只有陈萍萍摄人心魄的声音。
你信吗?
你会吗?
我……
如果我做不到,会如同这棋盘里的棋子一样被抛弃吗?
言冰云重重合上眼,喉咙里泛着滚烫的血腥气。
“我会……”
陈萍萍收了手,将言冰云鬓角边的一滴冷汗不动声色地拭去。
“好孩子,去吧。”
言冰云失魂落魄,勉强行了个礼,踉踉跄跄狼狈而去。
“闭着眼,怎么下棋?”
陈萍萍看着沉声闭目的言若海,幽幽问道:“怎么?舍不得?”
言若海睁开眼,缓缓扫视陈萍萍发间每一根白丝。
“我突然有一个问题。”
“你问。”
言若海望着楼下,看着言冰云摇摇晃晃地跑进人群,他本该是个合谋者,此刻语气听起来,却意外地像个父亲。
“如果我当年没有同意收养冰云,他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陈萍萍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好像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冷冷的笑意,金贵脆弱的玉石棋子落进棋篓中,发出一阵危险的“噼啪”声。
“棋局乱了,理好再下吧。”
从南庆到北齐,从旭日暖阳到千里冰封,言冰云与他的车队走了整整两个月。
在迈过国境的最后一刻,他从飘动的车帘缝隙中回望,看见参天古木在眼前一点点倒退,属于庆国的阳光从他身上撤走最后一点温暖,只剩北齐刺骨的寒风如影随行。
在北齐的日子很漫长,尤其是这里的冬天,寒风与大雪常常持续数月之久,寒气会像牛毫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铜盆中跃动的炭火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拉着人沉溺在这无边的暖意中。
可言冰云没有半分松懈,他一边通过各种渠道打探着军情,一边暗中寻找着阿筹的下落。
此次言冰云到上京,鉴查院给的身份是暗探,至于寻找阿筹的事,除他以外并无任何人知晓,所以在这件事上,他孤立无援,甚至连阿筹到底在不在这上京城里,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是,在打探军情这件事上,他并有辜负鉴查院的重托,甚至,认识了锦衣卫指挥使沈重的妹妹沈婉儿。
沈重何等精明的人物,他的妹妹却意外的单纯。
在庆国,言冰云身边从未有过这般不设心防、毫无算计的人,沈婉儿像一颗明珠,他小心地靠近她,与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害怕这颗明珠在他手里磕了碰了,甚至蒙了尘土。
“言公子,你看这盆花如何?”
沈婉儿挑挑拣拣,从花房中挑出一盆兰花,立刻有人端了盆,捧到言冰云面前请他观赏。
“颜色清淡,香味幽长,甚好。”
“那就要这个了。”沈婉儿朝一边瘦弱的老板微微点头,道:“请装起来吧。”
“哎,好,好!”那小老头佝着腰,跛着脚,摸摸索索地的走过来,伸长了手要去接,言冰云避开一步,无意一瞥,瞳孔却骤然紧缩。
“你!”
他猛地扣住那小老头的手腕,言语冰冷甚至可称严厉:“老人家手脚不便,我来帮你。”
言罢,侧头朝沈婉儿微微一笑:“沈姑娘先去马车上吧。”
“公子金贵,您别动,小老儿我来就好。”
言冰云长得高,他一手举着花盆,一手扣着小老头的手腕,眼睛直直盯着掌心那道十字伤痕。
“阿筹。”这个名字似乎有点涩,言冰云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你还要跟我装下去吗?”
面前的小老头赫然抬头,双瞳中蒙着一层白雾,他歪着头蹙眉沉思了片刻,才犹豫着问道:“言冰云?”
“是我。”言冰云逼近他,惊愕道:“你看不见了?”
“不不,只是中了毒粉看人有些模糊而已。”
阿筹有些惊讶,又有些欣喜,他直起佝偻的身子,探手去摸言冰云的衣袖:“真是你啊。”
“你刚说话的时候我就听着像,但想想你又怎么能到北齐来,谁知道……居然……居然真的是你。”
言冰云任由他拉着,阿筹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鬓角却已然斑白,他努力笑了笑,又觉脸上的人皮面具碍事,随手一扯,露出一张英俊白净的脸来。
他见到言冰云,打心底泛着高兴,可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言冰云挡在他面前,像一堵墙似的,冷冰冰发问。
“你没有背叛鉴查院是不是?”
“言冰云,你不该跟我说话的。”
阿筹在言冰云的质问下垂下头,声音放的很轻很轻,好像风声再大一点,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
“即使你认出我,也应该装作不认识,沈重那个老狐狸早就知道我是检察院的人了,他之所以留着我,就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你现在在这里跟我讲话,只怕沈重已经怀疑上你,快走吧,若他问起,就随便找个理由遮掩过去。”
阿筹握了握手指,语气里有一丝慌乱。
“还好,有沈小姐在,他不至于把你怎么样。”
言冰云并不意外,两国战事他传递了不少情报,早已将身份暴露地七七八八,沈重要抓他也是迟早的事,他看着阿筹,忽然问道。
“如果沈重没从你这里钓到大鱼,那你这个鱼饵要着还有什么用?”
阿筹猝然抬头,眼中却并没有对生死的恐惧,反而是一片已知天命的淡然。
“我知道我会死,陈萍萍和沈重,天下两个最厉害的人都想要我的性命,我哪里逃得掉呢?”
他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拭去了怀中花瓣上的露水。
“我离开了鉴查院,锦衣卫又发现了我过去的身份,即使我没有想背叛南庆,也没有想在北齐打探消息,可对于这两个国家来说,我都必须得死。”
言冰云面容冷冽,一把扳正阿筹的肩膀,咬牙问道:“既然你早知今日,当初又为什么要离开检察院?”
“为什么?为什么呢?”阿筹垂下头,仿佛在心中质问着自己,半晌,才终于开口道:“大概,是想看看我出生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吧。”
言冰云瞳孔骤然一缩,失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从小就长在鉴查院,我甚至一度以为我就是庆国人,可我不是的,我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身体里流着哪个国家的血,知道无论是为了庆国与北齐为敌或者背叛庆国回到北齐,这些都不是我想做的事。”
言冰云像被针扎般猛地撒开手,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嘶哑着声音发问:“你……你是……北齐人?”
“我是。”阿筹语速很快,像连发的箭矢一般射像言冰云,一向镇定的小言公子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却避无可避。
“陈萍萍派我到北齐军营做暗探,我答应了他,可是出了检察院,我就断了与他们的联系。”
他忽然笑了一下,似乎是从胸腔里发出的一声不屑的嘲讽。
“他是不是跟你说,我背叛了南庆逃往了北齐,是不是让你来杀我?也是,像我这样一声不吭失去踪迹的人,和叛徒又有什么区别呢?毕竟在陈萍萍那里,他只需要会听话的人偶、会杀人的刀剑,会寻觅踪迹的鹰犬,不需要会思考的人。”
言冰云倒吸一口冷气,猝然想起出发北齐之前陈萍萍问他的那些话。
“你会成为大庆国最锋利的刀剑,最忠诚的猎鹰吗?”
是啊,为什么是刀剑和鹰犬,而不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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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破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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