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大补汤小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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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你吧”这句话的劲爆程度不亚于京城生意亏损。刺激之下，封柳一口茶没咽下去，全数喷在了因为速度太快没停住脚的饱饱身上。新上身的浅绿色裙子算是穿不得了……
一边坐着的齐掌柜也被惊了一跳，手一抖，滚烫的茶水荡出来烫红了手也未察觉。
倒是汪雨雁，见少爷难以置信的样子，又认真的重新说了一遍：“少爷，我养你！”眼神坚定的像即将出征。
“我养你”三个字，说的豪气干云。
不同于第一次听到的震惊，封柳短短时间内再次听到这三个字，神色严肃起来。
汪雨雁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对他的心意，从未掩藏。以往他都用不太正经的态度和粗糙的借口敷衍过去了，但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
他是别人眼中的少年天才、封家心中的内定少主。因此还是孩童时，就被封老太爷带在身边，奔走于各大商行。
他见过草根逆袭、一夜暴富，也听过虎落平阳、世家倾塌。他还亲自参与过封家商队的千里走商、经历过天灾人祸年间的临危受命。
这次京城生意受挫，虽是折损严重，却也在意料之中。所以，纵然气愤，封柳的情绪也没有大起大落，准备按照“老太爷”日常挂在嘴边的嘱咐，“急事缓办”。
可汪雨雁的一句“我养你”，像是平静海面上的一阵风，在封柳的心上掀起了不一样的浪。不是“情浪暗涌”的浪，而是绝不能“浪得虚名”的浪。
汪雨雁对他的喜欢，从来都是仰慕与崇拜，而今天这种喜欢赫然变成了怜悯与同情。虽然这事儿显然是个误会，但也是封柳决不允许发生的。
急于为自己正名的封柳，觉得如今不能“急事缓办”了，他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万千少女的爱慕，大可不必；但万千仰视的目光，不能灭。
封柳站起身，第一次认真严肃的回应了汪雨雁：“养，当然要养！今天开始，你每天给少爷我炖好大补汤，一顿也不许落下。少爷我要养精蓄锐，让你看看怎么用江南的棒打翻京城的狗！”
“老齐，跟我来一趟！”
燃起来的封柳“齐叔”也不叫了，一脸“干翻世界”的架势走在前面。齐掌柜不明所以，但莫名安心，跟在后面。
汪雨雁看了看脚底生风走掉的少爷，不是很确定的问饱饱：“我说的养，是这个意思吗？”
饱饱比齐掌柜还不明所以，比汪雨雁还不确定，但是她刚才确确实实的听到了“大补汤”三个字。别的意思她不好说，但是“大补汤”的意思她清楚的很。
于是，吴饱饱猛猛点头给予了十分肯定的答复：“对，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不是七窍玲珑的人，但汪雨雁有个好处，对于少爷的话，深信不疑；对于少爷的指令，完全执行。尽管昨天被做噩梦的齐玉反复喊醒，一夜没睡，但还是提着十二分的精神去库房领了食材，去准备今天的大补汤。
黄芪、党参、当归、白术、茯苓、熟地、川穹……外加一只品相绝佳的三乌鸡，饱饱一边跟着念食谱，一边提出质疑：“你家少爷是虚了，不是生了。你煮这乌鸡汤合适吗？”。
汪雨雁一边给现杀的乌鸡拔毛，一边白了饱饱一眼：“不懂就别乱说。再对少爷不敬，我就拿这些做个鸡毛掸子，好好教教你！”
吴饱饱：“你说的不敬，指的是哪一句？虚了？还是……生了？”
汪雨雁默默提起手边宰鸡的菜刀，比划了一下，吴饱饱缩了缩脖子，噤声不语。
等药材泡好，乌鸡下锅，汪雨雁看火，饱饱则负责帮忙拉风匣。两个闲来无事的小姐妹终于有大把时间扯闲话。
“你就那么喜欢封柳？”
“谁准你直呼少爷大名了？欠管教！”
“行，少爷！封少爷！”吴饱饱从善如流改了称呼，“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呀？”
“少爷才貌双全、有钱又有趣，大把姑娘喜欢他呢，我喜欢他也没什么奇怪吧？”
“那不一样”，吴饱饱摇头，“想嫁给他和想养他，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汪雨雁闻言扬了扬手里的烧火棍，以示警告，叫吴饱饱不许再提。现在她冷静下来，觉得早上的自己实在太不冷静了，虽然说的是心里话，但是说的太糙了，也太大言不惭。她回想起来当时的场面，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吴饱饱是那种会看颜色的吗？显然不是。她一边拉风匣，一边用肩膀去拱汪雨雁：“说说，说说呗？还是不是好姐妹啦？”
汪雨雁很想说不是来着，但念及从饱饱进门至今，没少帮少爷做事，打算给她点面子。不管是尽心尽力，还是误打误撞，聚源当铺的事儿，关键点都在吴饱饱身上，倒也算是少爷的福将。
在吴饱饱坚持不懈的骚扰下，汪雨雁不胜其烦，只好开了个头，讲起往事。
“小时候家里穷，遇到灾年、荒年就没饭吃。但好我爹娘生了不少孩子，没饭吃了，就卖掉其中的一个，得了钱，养活剩下的。”讲起这人间苦事，汪雨雁波澜不惊，饱饱却不甚感慨。这场景，她似曾相识，在无数个吃不饱饭的年岁，街上随处可见。
“记不清是哪一年，家里又揭不开锅了。家里剩下的孩子没有几个，大哥哥已经成年，是家里的壮劳力，二姐姐也高过了桌子，家里的事也能搭把手。小妹妹刚出生，还没断奶。还有一个我，又瘦又小刚能端起碗，凭空多了一张吃饭的嘴，却还没有学会干活儿。”
“想想也知道，该卖谁……”
“爹妈知道谁最没用，买家也知道。”
“我插着草标，蹲在街上许多天，也没人来问。爹妈急了，怕我饿死、病死，那就一文钱都拿不到。想来想去，把我领去了娼馆，可也吃了闭门羹。那里看我不是给美人胚子，又面黄肌瘦像是个常年生病的，怕折了医药费，断不肯收我。”
“再后来，爹娘就让我自己在街上等。”
说到这里，汪雨停下来，给火里加了几块柴。
有些话，她没说，但饱饱猜到了。为什么明明没人要买，却还是让孩子自己在街上等？这样的年景，大概率是等不来好心人的，等的无非一个“死”字。没有死在家里，就只当是还活着，能少一分愧疚。
灶台里的火旺了起来，照的汪雨雁脸上通红。好像有跳起来的灰进了眼睛，汪雨雁使劲儿的揉了两把，揉的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
“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天上掉馅饼”，讲到这里，汪雨雁忽然笑了，“是真的馅饼，热腾腾、香喷喷的馅饼。我当时饿极了，拿到馅饼什么也来不及想，几口就吞下去了。就是现在我还能记得那馅饼滚到肚子里那热烘烘的感觉。吃下去之后，我就抬头望天，想看看到底是哪里掉下来的馅饼。接着，就看见穿的毛茸茸的少爷。”
“少爷不知道我是被爹妈丢出来的，只当我是孤儿。他根本不懂我脖子后面的草标是什么意思，一伸手拔下来扔掉了，也没给银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汪雨雁又笑起来，问：“你猜猜，当时少爷说了什么？”
没等吴饱饱回答，汪雨雁继续讲道：“少爷说：我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总是剩饭。要不你来我家吧，帮我吃剩饭。”
“到了封家，少爷说到做到，每一餐的剩饭都是我的。我越饿，少爷剩的越多……”
讲到这里，汪雨雁站起身，伸了伸腰。
饱饱问：“然后呢？”
汪雨雁不解：“什么然后？”
饱饱：“然后就是接下来的事啊，后面又发生了什么，让你喜欢上封柳？”
汪雨雁挑眉：“没有少爷，我就饿死街头了。在关键时刻给我一顿饱饭，每天有饭吃，顿顿能吃饱，这就是救命恩人啊！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句话你没听过吗？这还不够？还要什么理由？”
吴饱饱撇了撇嘴：“编！你就编！我要是信这个，还不如信你是见色起意！”
汪雨雁乐了：“怎么？你终于承认我家少爷好看啦？”
吴饱饱一个白眼翻上天，动手去揭锅盖：“你家少爷虚着呢，就等这大补汤续命。我来看看这汤好了没？”说着就舀了一勺，顶着热气吸溜了一口，立马被烫的龇牙咧嘴。
“少爷的汤你也敢偷喝？烫到了吧？该！报应！”汪雨雁嘴上骂着，手里却是倒了一杯凉茶送到吴饱饱嘴边。
吴饱饱含着凉茶水，含混不清的说道：“我这是偷喝吗？我这是帮你家少爷试毒呢！万一有毒，也先毒死我。”
“万一没毒，可就撑死你了！呸！”汪雨雁啐了一口。
吴饱饱哈哈大笑，不管不顾的就要再盛一碗，被汪雨雁“啪”的一下打开手去：“这汤刚大火烧开了锅，还要用小火再煨上两个时辰才好。你这会儿喝的都是清水，怎么不馋死你！”
“那等这汤好了，我要喝第一口！”吴饱饱不满的抗议。
厨房的大补汤慢火煨着，即将上桌。
封家的大计划渐渐成型，也将撒网。
汤是第一口最鲜，棋也是第一步最妙。毕竟“我养你”三个字对封柳的刺激很大，他正迫切的找回男人的尊严，不容有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