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一朵娇花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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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一名扮相富贵的中年男子越过众人，一把将齐玉搂在怀里，涕泪纵横。
那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布满血丝的双眼、因为悲恸而颤抖的脊背，全然不似作假。
“好孩子，爹来晚了，爹来晚了……”
那男子一遍一遍摩挲着齐玉的后背，安抚着失踪多日的女儿。
“咳，想必这就是清远居丢失的那个姑娘了？”封柳不合时宜的打破了这一父女相见的温馨场面，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现下的问题。
“但是，现在看来，人似乎不是清远居的啊……”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已经给清远居定了罪。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这……这绝对是栽赃！是陷害！”
差役经封柳提醒，一把锁了清远居的管家：“啧，这人赃并获的，还狡辩呢！跟我们走一趟吧？”
“差爷，你听我说……”管家话没说完，就被拽的一个踉跄，后面的话都断在了咳嗽声里。
“放心，跟我回去之后，会让你完完整整、原原本本说完的。”差役这话说的平平常常，可就是莫名听出意思冷意，听得管家打了个寒颤。
待差役带走管家，屋里就只剩下封柳等人。吴饱饱看了看封柳，又看了看床脚那对相拥而泣的父女，建议道：“大叔，要不您先把齐玉嘴里的破布拿掉再抱呢？”
闻言，男人赶紧拔掉破布，给女儿整理头发和衣裳。
饱饱凑到封柳跟前，不太肯定的小声问道：“这真是齐玉他爹？还是你特意找人假扮的？”
封柳正经道：“如假包换的亲爹，可以滴血认亲的那种亲。饱饱，要不你先帮阿九把绳子解开再问呢？”
闻言，饱饱赶紧转向阿九，就见阿九随便一扭，双手就从绳索里脱出来。
阿九冷冷回到：“你真是我亲兄弟？还是别人假扮的？”
饱饱一个箭步冲上去，十分亲热的抓着阿九的胳膊：“如假包换的亲兄弟，可以歃血为盟的那种亲！”
一把甩开吴饱饱，阿九转身就走。
“这就生气了？”吴饱饱指着阿九离去的方向，问封柳。
封柳一耸肩，不置可否。
床脚的那对父女，已收好了情绪，整理了衣裳。只是方才哭的太激烈，眼圈和鼻尖的红还没消退。
“恩公~”齐玉站起身，施了一礼。
封柳刷的抖开折扇，风流倜傥。一句“不必拘礼”呼之欲出。
“免了，免了”。阿九的声音从封柳背后传来。
封柳回头一看，只见刚出去的阿九又转回来了。合着自己往来奔波半天，“恩公”叫的却是阿九。幸好刚才接话接的慢啊，不然丢人丢大了。
“你怎么走了又回来了？刚才干什么去了？”吴饱饱被阿九去而复返的行为弄懵了。
“保护你的赌资。”阿九将一物高高托起，正是那仅装着两尾小鱼的鱼缸。
饱饱看着两尾小鱼，神色怆然。五两银子的本钱……就剩了个这……
“什么赌资？”饶是封柳精似鬼，也没能参透这两尾小鱼的玄机。
“哎呀，没什么没什么！少爷，您跟着跑了半天了，又累又饿的，我不心疼雨雁姐姐也要心疼的！咱们快回快回！”饱饱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推着封柳的后腰往外面去。路过阿九，打了个眼色，不叫阿九再说。
封柳被推着停不下来，只来得及回头嘱咐一句：“老齐，晚上到我书房来……”，人就脚不沾地的出了门去。
华灯初上，雨雁房间里那个矮脚方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
菜里没有什么太好的食材，胜在烹饪的人厨艺高超。虽是素菜，缺做的精致，颜色青翠，闻着清香，味道鲜美。
三个女孩子聊的热火朝天，唯有阿九一声不吭，埋头干饭。
饱饱很是好奇的凑到齐玉旁边：“我明明把你带回封府了，你是怎么回到房间里的？而且还换了衣服、上了锁链……”
齐玉腼腆一笑：“你和风少爷出发之后，封少爷安排了两个高手大哥来找我，说是恩公他……”，提到阿九，齐玉用余光扫了一眼被饭碗挡住帅脸的阿九，羞涩的马上又垂下眼，脸红道：“……说是恩公他因为救我，被清远居扣下了，得带我回去才行。”
“然后呢，然后呢？”饱饱继续追问。
“然后就给了我一套破旧的衣服，告诉我什么都不用做，等把我送回原来的房间，我只要拿锁链锁住自己，等人来就行。”齐玉答到。
“就只是这样？”饱饱不太相信。
“就只是这样。”齐玉肯定的说。
“那你后面看见亲爹的惊讶、委屈、喜极而泣……”
“被关了许多天，今天一见到亲人，有点失态了……”齐玉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
饱饱一拍大腿：“我就说嘛，你演的浑然天成的，谁都骗过了。原来你不是演的，全是真情实感啊！”
雨雁插嘴道：“演不演的不重要，主要是少爷谋略过人，计算的好。”
“……恩公被抓的环节也很关键，如果恩公不被抓住，我也不会被送回清远居。那样的话，我虽然逃了出来，清远居的主谋也就逍遥法外了……”齐玉小声的低头补充道。
“还是少爷厉害，没有少爷未卜先知和饱饱打赌，阿九也不会去清远居。不去清远居，当然也就不会被抓。”
“……还是因为恩公有一副侠义心肠，不然到了清远居，也不会为了救人，牺牲自己……”
“要说侠义心肠，当然是少爷最多。是少爷心存善念，收留无家可归的饱饱和阿九……”
“……应该是恩公身在陋巷，志存高远，高洁的品行和出众的才华打动了东家……”
“……那说明少爷慧眼独具，知人善任……”
“……当然是恩公……”
两个没名没分的女人，为了自己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各自为战、唇枪舌剑。文静内敛的齐玉，对“恩公”的赞美之词源源不断；读书不多的汪雨雁也是搜肠刮肚，对“少爷”的夸奖妙语连珠……
面对这餐桌上无声的硝烟，吴饱饱深深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不要参与其中，省出一张嘴来吃饭。
就听“嗝”的一声，阿九打了一个心满意足的饱嗝。低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四菜一汤，桌上只摆着干干净净的空碗空碟，一片菜叶子都没剩下……
面对饱饱质问的眼神，阿九抹了抹嘴说道：“我以为你和她俩一样，没有食欲。”
这谎话说的就很不走心了，饱饱这人天生迟钝，四大皆空，七情六欲几乎全无，唯有食欲十分旺盛。
眼看那边恨海情天的聊天才刚刚开始，这边温馨美味的晚餐又已结束。想想这一天，打赌的钱没赚到不说，又是救人又是赎人的，担惊受怕一整天，水米没打牙……饱饱运了半天气，不知该把这无名邪火发在哪里，只好泄了气，垂头耷脑的出了屋。
眼见这个时辰了，主家和下人的饭早就放过了，去哪儿找吃的呢？其他的事她都不在乎，但现在是真饿了……
吴饱饱的脚像是自己生出了主意，三饶两绕就来到了封柳的书房前。等吴饱饱醒过神来，人已经盘腿坐在书房的屏风后面啃着糕点了……
吃饱喝足之际，就听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又被轻轻关上。
“噗通”，是膝盖着地的声音，饱饱一个哆嗦，听上去就很疼。
“齐叔，不必这样。”封柳这样说道。
“少爷，您就让我跪着吧，犯下这样的大错，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老爷，也对不起封家。跪着说话，心里舒服一些。”答话的，是齐玉的爹，那个聚源当铺的掌柜。
“我少时到封家做老爷的伴读，到如今，已三十余年。这些年里，老爷待我如兄弟，人前的体面，人后的赏赐，只多不少。如今……我、我……”
齐掌柜刚开了个头，就声声哽咽，不能成句。
“齐叔，您起来说话。”封柳态度恭谨的将人扶起，坐于偏案旁边。又掏出手帕，拍到齐掌柜手里，示意他擦擦眼泪。“绑架勒索的对家绳之以法了，失踪多日的闺女也找回来了。今天也算都是喜事，该高兴的。”
吴饱饱在屏风后面听了这番话，深以为然。今天虽然有阿九被抓这样的小插曲，但也算歪打正着，最后的结果可谓是大获全胜、皆大欢喜。
可能是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烛火晃了两晃，封柳的影子便也在屏风上明明暗暗了两回，竟在这略显萧瑟的秋夜里硬是晃出点温情来。
在这样的氛围下，只听得封柳说道：“之前折了咱们在京城的生意，您也算事出有因，一时糊涂。现下各处的窟窿等着填，各方的擂台等着摆，各铺子的生意等着吆喝。您不想着顺藤摸瓜揪住对家的七寸，还在这里悲悲切切悔不当初，那就是晚节不保、一世糊涂。”
封柳声音是暖的，言语却是冷的，每个字、每句话敲在人心上，都铮铮作响。那稳而不乱的气度、条缕清晰的头脑，皆是故人之姿。恍然见，齐掌柜仿佛看见了当初带着自己白手起家打天下的老东家……
和他一样恍然的，还有屏风后的饱饱。
她进封府的这段日子，没少和封柳嬉笑打闹，这人就像个不着调的二世祖、没正经的死纨绔。唯独今天，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屋里这个是真材实料的少东家、封家未来的掌权人。别管看上去多牲畜无害，都是一朝一夕间有可能扭转胜负的狠角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