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鸢图》庆昭生

3、第三章·碎玉梅花 巷子里，一

　　巷子里，一个小男孩穿着破旧的不和大小的开衫，瞪着把他踢在地上的大小孩。
　　素尘跑着找她哥哥素未，素尘心想，害，肯定又被洛洛公主带去完了。素末一直是个温柔化了的男孩子，但对妹妹素尘没有百般疼爱，偏偏都逃不过洛洛的蛮不讲理。
　　听说今个是个大日子，母亲嘱咐他们兄妹打扮一下参宴，素尘难得穿了一袭红裙，内衬着罂粟花染得纱衣绣着她最爱的鸢尾花，本就白皙的皮肤衬的更加沧白。
　　遗传了陈父的性格，从小偏爱武功，不喜欢坐在学堂背着四书五经。哥哥爱他的诗词歌赋，使陈父自小偏爱穆河的豪情，时常和穆父打趣是否是生错了儿子，暗想着让女儿和河儿的亲事。可偏见两人毫无情愫，倒是和昭生那个其貌不扬的孩子玩的欢愉，只好作罢。素尘不爱剑法的循规蹈矩，尤是爱飞刀的残忍绝情。
　　找不到哥哥，素尘只好作罢，之前生辰，昭生送素尘了一个定制的鸢尾手镯，素尘什么都没说，只是时刻戴在身上，儿时素尘常坐在一旁看着昭生和洛洛他们玩耍，有时便是盯着那鸢尾花出了神。
　　昭生总是能知道她的。素尘脆弱敏感，只是把那份珍视藏在那自小的无情和漠然中。昭生是庆无影的小女儿，平凡的清冷温和长相，内心却是个傲气的姑娘，素尘和昭生两人便那样不同却又交好，使她对昭生总是多了份关切的疼惜。
　　过段时间就是洛洛和昭生的生日，素尘在街上物色礼物。
　　巷子里的男孩，被小恶霸团团围着，素尘不想管，漠然的经过。
　　他坚毅的眼神，她停在那。心里一颤，那是素尘第一次觉得慌张，他的眼里，没有孩子的不甘，有的是无尽的欲望和恨意。
　　男孩看到素尘的冷眼旁观，没有期待这什么。

　　一片飞刀划过混混头的耳旁，血一滴滴滴到男孩脸上，落荒而逃。
　　男孩没有抬头，素尘漠然走过，她没觉得自己有多侠义只是想羞辱那些人和那个和她一样高傲的男孩。男孩伸出手拽住她的左手腕，紧紧地压住了素尘的镯子硌得她生痛。她甩开手俯视着这个特别的男孩子，漂到他手臂内侧长到内里的刀疤。

　　眼神闪烁的是她未曾在意的爱意。

　　那个时候的她对他的心痛和厌恶感受，便是她，后来的漫长一生。

　　男孩捡起飞刀，一瘸一拐，转角跟了上去，没看素尘的模样，便跟丢了她，转眼走到了陈府门前，男孩握紧拳头，飞刀撰在手心，深红的血划得他没了感知，只有那无处隐藏的恨意。

　　来不及买礼物，心想下次，便直接回了陈府。
　　哥哥还没回来，素尘心生疑惑也不了了之。素尘没心情附和，换了便衣溜了出去找昭生和穆河。素尘来到河边，他们不在素尘一个人打着水漂，沉默。
　　素尘今天莫名觉得不安，从遇到那个男孩，她想起家里侍卫异常森严，和没见过的面孔，心生狐疑，就近去了庆府，大火蔓延，院里那颗昭生最爱的梅花树串着火苗，花瓣散落，枯枝散着黑烟，曾经一片繁荣的庆府化为乌有，她想冲进去，因为不见昭生，她慌极了。

　　昭生不在，后来素尘再也没见过她。

　　素尘警觉，奔回家中，晚宴早就结束，根本没什么晚宴，歌舞升平下的景象，是惊红的血臭味。有几个残兵在府外巡视，说着，还没找到陈家长子么？肯定藏起来了，找到直接杀掉。素尘失了心智，顾不得的翻墙进去，尸首遍布，看不清面孔，跪地翻着，破壁残垣，父亲留给她的，是一块断了绳的碎玉佩，满是鲜血，是庆父送给家父的结拜玉佩。另一块给了穆叔叔的。

　　那天以后的素尘只是没了感情，没了心，好像从来都是这样活着的。
　　她怨恨哥哥的消失，昭生的消失。
　　素尘后来只是听说，皇上爱妃宋氏的和家父参与了谋逆，皇帝气绝，皇后和太子下令，满门抄斩。素尘的名字再也没有。至于庆家得无影无踪，至今仍是个迷。庆家是商人世家，和陈家穆家自幼交好三人结拜成了生死兄弟，可在这生死面前情谊都说来荒谬。

　　素尘不懂，只知穆家大义灭其父谋逆大罪，不过是正义之举，而庆家逃命自保去了。
　　素尘摘下鸢尾手镯和那父亲留下的玉镯，埋在了庆家的梅花树下。
　　落叶归根，逝去的感情也便是同样。

　　转身，那个一抹鲜红的冷艳女子素尘，再也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