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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木鸢少年 茶楼里,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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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里,
精致的玻璃金边器皿,飘散着一股清冷的味道,
道馆里沉默着,无人经停,没人回头。
在这凉薄世间,爱都太过缥缈。
门外,背着破旧行囊的穆河经过,没得空抬头,隐约打量到无影二字,不过茶楼罢了。
穆河自幼不爱茶,父亲和她却偏爱金骏眉。
他厌恶极了,至今想起都不解其中深意,转进了对面不远处的饭馆,正赶人少,点了份花生,消遣时光,一粒粒不经心扔着,便望着窗外出了神。
窗外能看到刚路过的茶楼,茶楼三层高,刚好挡住了窗内穆河的视线。
破旧的无影阁楼
一名女子背对着屏风,青色的短绸上衣,正扬手挽发,腕间佩一银镯,折着太阳恍入穆河的眼里,再睁开眼,茶楼窗门紧闭。
只剩得清冷疏离,就如幻影。
昭生换掉便装下楼。
侍卫在茶室等她,他随她多年犹如亲人,他没有名字十几岁时跟着昭生,没有缘由,就如影子一样。
在她身边,杀人亦或救人,全凭昭生。
他生的凶狠模样,眼尾修长上扬,光是打量,连冷漠都无法感知。
昭生习惯叫他影,或常不叫他。
画买下来了,不过。。。影欲言又止。
昭生没有多问,她信他。
离了茶楼,影递一披风,自上次雪天见苏巍一面后,这披风就没穿。
昭生想起
几年前的立冬,山林骤冷,她和影一起追寻一前朝梅纹玉佩的下落,困在雪路中三天,昭生失了生机,影便背着她,用自己的披风围着她残存的体温,踏出雪山,昭生记得。
那披风几年来都在,修裁短时,影在袖口留了鸢尾花的绣样送她。
昭生不知意味,
倒是每每穿起都回想起她的挚友素尘。
想罢那画前男子,她不敢深究。
如果他就是穆河,那个害她一家的穆家长子。
她便杀了他。逃亡七载。
昭生便那样寻了穆河七年。
他不是侠义一生吗?怎么就逃掉,昭生冷想。
出了无影楼,日上三竿的寒冬除了刺眼谈不上一点温暖,偏偏今天格外舒适的洒在脸上,昭生裹紧了披风仰着头闭着眼走路,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她悠闲洒脱的孩子气的时光。
她撒娇着牵着父亲的手,闭着眼,好像什么都不怕!她不知道她的笑就那样意料之内的映入他的眼帘,一男子执剑挡在她面前,小姐这么走路可不行啊。霸道的语气,让她心微微一颤,恍惚间真的陷入梦中。
男子站在她面前笑着,剑上别着的碎月配饰挂在她眼前,猛地睁不开眼,仿佛儿时的穆河就站在她面前。
那个无论悲喜都对她笑的男孩子。
片刻,昭生清醒过来,认出这个画廊男子,他和那天不太一样。
紫色的长衫多了份儒雅,可那份不羁很难溢于言表。
昭生这一次看清他
便知
他就是穆河。
他的眼里没有失望,没有遗憾,没有爱。
穆河看向昭生时,两人就如初识。
见到穆河,她没有大步向前,没有一点破绽的情绪;
初冬的河岸没有雪留下,水上浮着冰,深处也来不及波澜。
昭生一路走到林初学堂,很多富甲一方的商人和文武官员子女长大的地方。
书晏师父可能早已不在,学堂也不如曾经,可美好记忆就这样经停。
和那幅画一样,十一岁的昭生和穆河。
昭生自小慢热,又偏偏心口不一。若是对她施以善意,防备便是让人触了眉头。只有一人不同,令她无法抗拒心生涟漪的触动和天真。
穆河是焦点是万众瞩目是名门长子,女子爱慕。他倒是大度,谁都不会拒绝。对谁都好善乐施偏偏是昭生让他摸不清头脑,来的憋屈。
穆河喜欢在河边放风筝,便动手做了一个月亮样子的木鸢,笨笨圆圆的丑极了。玩腻了便把木鸢送给昭生,说着他会做她一辈子的月亮木鸢在天上飞保护她。昭生假装不懂,穆河也笑着遮掩。
昭生笑着玩着风筝,穆河便追在身后笑着。那个时候他们都不懂承诺的意义,只是随着心中的爱意,说着一辈子的慌。
画里,便在穆先生的笔下。
穆爸爸那一刻明白。感情就像是种子,没生根的东西,飘散便也轻易。
昭生和素尘总是很晚才能做好课业,穆河就在外面偷偷等她出来捉弄她,素尘看得明白,昭生不理,他就只会傻笑。
昭生经常被师父骂哭,穆河气不过站起来惹事保护,那种笨拙的方式,昭生便信。偷偷跟在昭生身后不经意跑过去牵住她,偷偷的准备礼物给她惊喜。
一天,
穆河认真的说,只要昭生愿意,他一辈子都是她。
正月的雪地里,跷跷板旁,他吻了她。
像是初识情意的大人,两人红着脸跑掉。
月有盈亏,潮有朝夕,月事一月一行,与之相符。
那晚的昭生,一夜未眠。
穆河不知道的是,
早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昭生开始期待着穆河。
一天,穆河没再等到昭生。
她离开了,种子埋在昭生心里生根,除了那木鸢便是那一辈子的承诺。
昭生不知道的是,
穆河的记忆里早已经没有她庆昭生,更没什么木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