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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偶遇 ...


  •   三楼很快就到了。

      那人先走了出来,往值班室的方向去。

      纪阮清这才注意到他的手里还拿着两本书,手指白皙修长的捏在书面上,像朵白玉兰花,洁白优雅。

      纪阮清的脚步不自觉的轻了下来,他久违的有些羞怯起来。

      好像只要目光触及到与那个整洁好看的人,自己就变得不堪。

      他认识他。他叫周戈。

      有些人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的,周戈也不例外。

      他的舅舅就是普世集团的总裁,投资建立了现在的普世学院。

      在那个贫困补助学生的提案里,说不定还有着他的一票赞成。

      周戈的父亲是政府要员,纪阮清只是偶尔会在新闻台上看到那个面孔坚毅严肃的中年人。

      认识周戈是在刚入学的开学典礼上。

      那个高挑俊秀的少年穿着黑色的西服,雪白的衬衫,衣领上雅致的别了一朵红玫瑰。

      他矜持的捏着稿子致谢各位领导,又用流利的英语复述了一遍内容,伦敦腔的发音十分好听。

      刚入学的蓝标生都被领到了台上。

      等待被授予学生勋章的那一刻。

      他们害羞腼腆的低着头捏着衣角或是眼神飘忽的四处乱瞟,只有纪阮清直直的看向那个始终神情平淡的少年。

      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周戈终于从一个个学生面前走到了纪阮清这里。

      他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纪阮清不得不仰起脸看他,从他形状好看的眉毛,看到他透亮清澈的瞳孔,扫过笔挺秀气的鼻梁,最后定格在了周戈棱角分明嘴唇上。

      那张好看的,红润的薄唇动了动,轻声说:“好好学习。”

      蓝标的校徽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一声,扣在了纪阮清的衣领处。

      周戈抽手走开,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再有。

      就像他对台上的每位蓝标生一样。

      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台词。

      疏远而又礼貌。

      纪阮清站在离值班室门口两米左右,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进去。

      一双嫩白的滴着水的脚丫踩在大理石条理分明的纹路上,十分醒目,病态的好看。

      他在等里面的周戈出来,看着他走后再进去脱掉湿衣服,暴露出难看的伤痕。

      只是他没能如愿。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医生,从值班室里探出了头,对他说:“进来——”

      见纪阮清楞在那里似乎有些没听懂,他又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进来,我快要下班了。”

      纪阮清局促的站在屋里,他的湿皮鞋进门前整齐的放在了墙边。

      值班室里立了两排书柜,整齐的码放着各种医学书籍和档案袋。

      墙上是一台壁式液晶电视,正小声的播放着一档体育节目。

      没有床,也没有帘子遮挡。

      只有一张看起来冰冷又柔软的皮质沙发。

      周戈就坐在办公桌旁,骨节分明的手夹着张报纸看的认真。

      他为什么不走。

      纪阮清不高兴的想。

      “哪里有伤口?”医生用钥匙打开了放置药品的玻璃柜,细心问他。

      “不清楚。”他睁着黑亮的眼睛,面上的神情有些迷惘。

      “那就把衣服脱了,反正都湿了。”

      纪阮清把眼睛睁的更大,他的脸孔雪白,嘴唇又红艳艳的嗫嚅着,像只漂亮落魄的小野猫。

      “脱光?…在这里吗?”

      “有什么要紧?”医生端来了一个放着处理外伤药品的托盘,放在了周戈面前的办公桌上,示意纪阮清过来。

      也许是过于窘迫紧张,纪阮清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身上的湿衣服传递来凉意。

      他哆嗦着解开扣子脱掉了上衣,一咬牙又脱掉了裤子。

      湿衣服都堆放在了地板上。

      纪阮清仅穿了一条白色的棉布内裤。

      他的身体瘦弱纤细,被雨水泡的发白的皮肤在这光线微暗的屋子里,散发着细腻的光泽。

      纪阮清害羞的抱起了胳膊,弓起身子,企图遮挡胸前的一些春光。

      笔直的两条长腿别扭紧张的并在了一起。

      他垂着头,盯着自己蜷缩不安的脚趾。

      他能感受得到有道冷淡又不容忽视的眼光从医生背后穿过,落在了赤裸着的他的身上。

      年轻的医生推了推眼睛,“啧”了一声。

      “怎么回事?这是被什么重物压的吧?”他示意纪阮清转过身。

      白嫩的腰上有一大片青紫发黑,小腿上的伤也很新鲜,红肿着,泛着血丝。

      “骑车…回学校的时候,下雨了…被辆机车挤摔了。磕在了绿化带上…”

      纪阮清努力措辞,想故作轻松。

      “什么?那肇事者呢?”医生惊讶的抬头,对上了那双漂亮乌黑的眼睛。

      “他说他有急事就先走了…我看看只是有点痛而已,没有伤很重…就算了…”

      纪阮清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轻不可闻。

      他住了嘴。

      因为他看到周戈的眉慢慢蹙了起来,这次没能很快的平展。

      医生还在不高兴的一边上药一边痛斥市里的飞车党。

      他稍微下手重了一点点,纪阮清就不吃痛的直抽气,身体瑟缩发抖着躲着棉签。

      “拜托,拜托,轻点…”
      他可怜的叫着。

      做好消毒上好药后,医生去了隔壁洗手间,纪阮清赤条条的站在沙发前让药水变干。

      屋里只剩下他和周戈。

      为了缓解不自在,他盯着电视屏幕分散注意力,那里正在播放一场击剑比赛。

      两个戴着网眼面罩,白色击剑服的男子持着细长的佩剑你来我往,身姿矫健优美。

      纪阮清紧张的关注赛事,看得有些入迷了。

      连周戈什么时候起身他都没有察觉。

      直到一只装了热水的随行杯塞进手里,他才反应过来,吓得猛一缩手,手腕却被有力的擒住。

      “小心一点。”周戈沉声说。

      他将水杯塞给了纪阮清,确定了他拿稳以后,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淋雨后喝点热水。”

      “谢谢…”纪阮清还是发愣,直直的看着他。

      周戈又去了书柜里取了书,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他纤长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翻了两页纸,停了停,突然把头抬了起来,面对纪阮清直白的带着探究的眼神。

      周戈面无表情的合上了书,再次站起来身,看不出喜怒。

      但这次他什么举动都没有,而是路过纪阮清的身侧,出去了。

      他生气了吗。

      纪阮清模糊的想着。

      庆幸又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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