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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狼口脱险 陈菡之又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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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菡之又惊又喜,心想:难得此人受了伤,可是该如何通知莫师伯呢?她一时间脑子想了好几个办法,均觉得不太合适。正自踌躇间,却见秦风眠蓦地睁开双眼,左手为刃,划破右手手掌,接着,伸手点了胳膊上几处大穴,一股黑血从伤口中流出。
陈菡之暗道:原来是中了毒,这逼毒的法子倒是不曾见过。心中却焦急起来,此人功夫不必完全恢复,哪怕只有二三成,别说取他性命,就是自己想全身而退,只怕都不能了。
忽听秦风眠喝道:“何人鬼鬼祟祟,滚出来!”
陈菡之心中大骇,正要从石头后面走出来。却见莫正英夫妇从树上跳了下来。
这一来,秦风眠亦颇感意外,向陈菡之藏身的大石头瞥了一眼,冷笑道:“莫掌门好厉害的连环计。把毒下在一个幼童身上,待她毒发之时,一旦林某为她驱毒,此毒便会反噬给驱毒之人。你们一边封锁山谷,一边顺着毒药散发的气味找来,就等林某中毒之后再出手。”
莫正英洋洋道:“不错,不过此计也不算万无一失,若你忍得住不出手相救,见得了这女孩毒发之时痛苦之形,此计便不能奏效。”
秦风眠冷冷道:“此毒发作时四肢百骸无一不痛,有如利刃刮骨,生不如死,也不知莫掌门费了多少苦心才找得到。好一个名门正派的高人。”
莫正英道:“你不必拖延时间,你就是功力再强,也不能片刻之间就把它逼出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说罢,抽出长剑,向秦风眠刺去。文静婉也拔剑出鞘,与丈夫同时施展昆仑绝技。
秦风眠翻了个白眼,道:“来来回回就这几招,看来昆仑真是没什么人才了。”
莫正英大怒,连使十六招快剑,剑尖寒光点点,出招之快,为任何剑法所不及。陈菡之直看得眼花缭乱。
秦风眠中毒之后,功力大减,虽然勉强逼出毒素,但功力仍未恢复。他与莫正英夫妇交过手,知道要破这昆仑剑法需在一百招后,便故意相激,逼得莫正英使出绝招。
秦风眠此时也不敢托大,随手折下一根树枝,说一声:“领教昆仑派剑法。”
莫正英长剑与秦风眠手中树枝一接,忽然手臂一阵酸麻,原来这根小小的树枝上灌注了秦风眠的内力,他长剑登时被粘。
莫正英一惊,交手时兵器为对方所粘,并不是什么了不起之事,但秦风眠中毒之下仍能有这般内力,实在太过惊人。
但对秦风眠而言,这套“银蛇剑法”狠辣诡谲,专以巧致胜,于敌人不备之时,使其互相残杀,正是最省时省力的办法。
忽然,莫正英长剑不知为何刺入文静婉左肩,文静婉怒道:“你做什么?”
莫正英老脸一红,道:“不碍事么?我,我也不知道啊。”
秦风眠轻笑道:“莫夫人,尊夫早嫌你这‘太上掌门’碍眼了,你不知道么?这叫借刀杀人。”
文静婉怒视莫正英,莫正英急道:“别听他胡说。”
文静婉一脸犹疑,秦风眠继续煽风点火,“莫掌门,没了这个妒妇,你才算得上真的昆仑掌门,要不,我替你除了她?”
莫正英大怒,道:“你休要挑拨。”
秦风眠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莫氏夫妇嫌隙已生,便不能如先前一般心有灵犀,合作无间。莫正英心知上当,一时却无可奈何,忽然看见一边的女童,计上心头,忽然剑尖一拐,朝那女童刺去。
秦风眠被文静婉缠住,待发现时已经不及,却见一柄长剑飞至,将莫正英剑尖微微拨开,一个青色身影抱起女童向森林深处飞奔而去。
秦风眠一愣,正欲追赶,却被莫正英夫妇拦下。莫正英夫妇并不在意那女童,左右不过是个饵,大鱼正在眼前,何必去管那女童。
陈菡之背着这女童奔出山谷。她一路狂奔,周遭景致从密密麻麻的树木变得越来越荒凉。待她奔不动停下来之时,才发现周围是一片荒原,天空低垂,衰草离离。陈菡之不由一愣,自言自语道:“这是哪儿。”
那女童道:“不知道!秦叔叔不知怎么样了?”
陈菡之撇撇嘴,她只是不忍心这小女孩再落到昆仑派手中,才出手相救。她虽不满昆仑派不择手段,但终究相信他们是名门正派,在江湖上素有侠名,他们既称那人为“恶贼”,必然有他们的道理,便问道:“小妹妹,你家在哪里,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那女童摇摇头,道:“我要去找秦叔叔,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陈菡之心想这孩子年纪幼小,难免是非不分,可要好好引导,不可教她误入歧途。正准备将师父平日教导她们的大道理传授给这孩子,好当一回师父。才弯下腰说了两句,抬起头就看见前面四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陈菡之一凛,这是:狼。
她深吸口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环顾四周,极目之处,一片荒凉,只前方百米之处有两棵杨树,然后将外袍脱下来,拔剑出鞘。抱起那女童,向前发足便奔。
狼群见猎物突然奔逃,亦追赶而来。陈菡之跑得几十米,就听身后两狼奔至,接着背上一阵剧痛,回身就见一头巨狼露出雪白利齿,便举剑朝那狼眼中刺去。
那狼痛呼一声,一掌拍下来打在她胸口,她剧痛之下,长剑仍不脱手,用力向里一刺,将那狼的脑袋刺了个对穿。那狼怒号一声,朝一边倒去。
陈菡之缓一口气,将那女童用力一掷,扔到一棵树上。接着胳膊一痛,原来另一只狼从侧面咬住陈菡之的右臂,疼痛之下长剑脱手。
那狼纵身将陈菡之扑到。陈菡之忍住剧痛去拍狼的天灵盖,但伤痛之下并无力气,只觉胳膊就要被狼撕下来。忍着剧痛,用左手抽出头上纯钢所制的发钗,朝狼刺去。
只是她左手并不如右手一般灵活,准备去刺天灵盖,手却一偏,刺到了狼耳。那狼吃痛,松开她的胳膊,张开血盆大口,朝陈菡之咬去。陈菡之被吓得肝胆俱裂,来不及反映,只闭上了双眼。
刻骨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只听一声惨叫,那狼倒在地上,眉心一个小洞,鲜血汩汩流出。
陈菡之死里逃生,此刻惊喜交加,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抬头看去,见秦风眠面色惨白,衣衫染血,持剑站在她面前,恍若修罗。
秦风眠一把将她拉起来,问:“不碍事吧?”
陈菡之此时才觉得怕,双腿不住发抖,牙齿打颤,说不出话来。
秦风眠将陈菡之扔到树上,跟着两掌打死后面跟上来的两头恶狼,随即抓住狼颈,远远扔了出去。然后走回树下,轻轻一跃,跳了上来。
陈菡之见他手法之快,劲力之强,简直前所未见。
陈菡之牙齿打颤,声音颤抖:“我们不走吗?”
秦风眠道:“走?走到哪里去?你看那边!”说着,一指来处,又是一片碧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鬼火一般。
陈菡之呆住,问:“那我们还不快跑?”
秦风眠嗤笑:“你能跑得过狼?”
陈菡之看了看,皱眉道:“这四周一片荒芜,就这两棵树还能勉强避一避,可惜也撑不了多久。这些狼,足有二三十只吧。”
秦风眠细细一瞧,道:“二十四只。”
狼群转眼间奔到,秦风眠长笑一声,跳下树梢,脱下外袍,用火折点燃,像一条火蛇一般在狼群中左突右冲。
恶狼见到火光,便向后退开,秦风眠便趁机出掌打击它的天灵盖,一时间三四只恶狼毙命。陈菡之深吸口气,用布条裹住伤口,脱下外袍,用火折点燃,学着秦风眠的样子舞着火龙冲进狼群。
只是她内力不如秦风眠,首先便去拔出插在狼尸上的长剑。
秦风眠衣服很快烧完,狼群便不再害怕,一拥而上。陈菡之跳到秦风眠身边,把剑塞给秦风眠,自己拿着燃烧的衣服和那把纯钢打造的发钗,与秦风眠背靠背并肩作战。
一时火光大盛,狼群又是一退,两人趁胜追击,左劈右砍,终于十多只狼毙于剑下。剩下的狼见天边红日初升,长啸一声,四下退去。
陈菡之方才全凭一口气撑着,此时心力一散,坐倒在地。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这才想起来她昨夜竟是与此人共同抗敌,若非腿上伤痕痛楚,她简直要以为这是一场梦。她看向坐在一边的秦风眠,问道:“这是哪儿?”
秦风眠不答。陈菡之连着问了几声,都没人答话,她轻轻推了推秦风眠,却不想秦风眠竟软软倒了下来。
她细细一想,原来昨夜秦风眠先与莫正英夫妇大战,接着为这女童逼毒,然后又与莫正英夫妇交手,最后大战狼群,能撑到现在倒也着实不易。不禁对此人生了几丝佩服。
那女童见秦风眠倒下,连忙从树上跳下来,摇着他的手臂,叫道:“秦叔叔,秦叔叔。”
陈菡之忍着腿上剧痛,挪到秦风眠身边,细细把了把脉,不过是内力耗尽,伤倒不甚厉害。便将他扶他起来准备疗伤,双手刚抵上他后背,却突然停了下来。
此人是昆仑派口中的恶贼,说不定是个十恶不赦之人,我若救了他,岂非害了更多人。可是,此人刚刚于我有恩,见死不救实在有违侠义之道。
正在犹豫见,只听“啊”一声惨叫,那小女孩忽然倒在地上,蜷成一团,用整个背部撞击着地面,接着滚来滚去。她四肢百骸有如刀割,痛入骨髓,惨叫之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陈菡之想起之前那人与莫正英夫妇的对话,便知这是毒发了。心中暗骂莫正英心狠手辣,想要帮她驱毒,又怕把毒引过来,便从怀中掏出一枚青山派的解毒灵药喂给那女童。
那女童吃了药后疼痛稍减,多了许久,毒力一过,那女童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陈菡又递给那女童一枚药丸,那女童拿在手里,却不服用,斟酌道:“姐姐,我可以把这个要给叔叔吃吗?”
陈菡之一愣,问:“为什么?”
那女童道:“因为我想让叔叔快些好起来。”
陈菡之想不到她一个小小孩童也能知恩图报,心中怜惜之意大起,轻轻摸摸她的头,道:“这个药是解毒的,你叔叔吃了也没用。”
那女童“哦”了一声,便低下头去,神情极为忧伤。
陈菡之突然下定决心,自言自语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命至真至贵,他若死了,他的父母妻儿岂不伤心难过?若因我心存疑虑,便害死一个也许无辜之人,便是辜负了爹爹和师父的谆谆教导。反正我先救了他,若他真是无恶不作之人,我就亲自出手取了他性命。
她想明白这一关节,顿时心情畅快,浑然忘了她亲眼见到昆仑派步步为营,也不曾取得此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