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池芳魂记&楠陵纤刀记》绕指柔肠

8、第八回

　　“是哪个无聊的人在扮鬼？”晚晖自语着，“那也不行啊。我不就是巡查这个的么。”
　　虽说不怕，但不知为何，心中总感到有点奇怪，便还是打起手电光，在附近形式地巡游一圈。再往回照了照，那令人感觉奇怪的影子早已不见了踪影。附近的可隐蔽人的物体其实也不少。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先被照到，肯定躲了起来。可晚晖才懒得前去检查，抬腕看表，已够晚了，便装作若无其事，往不远处的食堂走去。
　　进食堂，肯定不能大摇大摆了，于是晚晖就从两扇小门里的一扇走。为不惊扰可能有的目标，他灭了电筒，先在门外静立，闭了一分钟的眼，再睁开时，视野亮度明显增加了不少。这才轻手轻脚地进门。食堂的灯已然全熄，一时间，阴暗、幽森、寂静的感觉严严在伴，就刚才晚晖推门的声音都变得异常响亮。若是一般的人，早已或多或少被吓着了。
　　才从小门进去不久，晚晖便注意到了脚下的一个东西。拾起一看，是个香囊。
　　这年头还有谁会带这种东西？兴许是哪边农村的习俗罢，自己也不是本地人，不熟悉。晚晖便且将它了收起来，打算明天交到失物招领处去。
　　食堂的一楼十分空阔，发出一点声音都会激荡久久的回响。蹑脚走了一段时间，晚晖便觉身后有屡屡阴风拂过；走了半晌，果然发现一个奇怪的身影，就在十几步外。因为晚晖的夜视力本来就好，加之刚刚还长闭过眼，提前适应了，以至于他在几乎无光的情况下也总能看到那影子在自己的面前肆无忌惮地来去，好像这影子以为他不打灯就看不见东西了似的。接着，影子顺着食堂楼梯上了二楼。晚晖潜心倾听，竟仍然难以听到脚步声。
　　有趣，这还真遇上个活鬼？
　　晚晖不说话，也尽量轻着步子跟上二楼。走了老久，终于又发现了那个影子。想着幸亏没有跟丢，躲在楼梯间的转角后，见那影子到了一个闲人勿进的门前，悄悄捣弄者门锁，没多久便把门微微拉开一扇，闪了进去。
　　晚晖等人来过二楼吃饭，白天那扇门是一直开着的，不过里面有工作人员，会拦着外面的人进来。不过里面的景象也能从外面看到，放了许多用以冷冻食材的卧式大冰箱，大约是保存食材的冷冻间。
　　这东西要去干嘛，偷食材？那些可都是生的啊。
　　晚晖兀自想着，赶紧跟到了冷冻间那微微敞开的门口。
　　南生工院的大食堂共有五层楼，每一层楼都提供不同类型的食物，一楼提供正餐，二楼提供风味小吃，三楼提供快餐，四楼分两个大厅，分别提供的较高端消费者专享的中西餐，五楼一般不对外开放，谁也不知道是作甚么用的。这些都是晚晖早就了解过的。影子进了二楼的冷冻间，莫非就是要去偷风味小吃的食材？
　　也悄悄进了冷冻间，里面结构陈设简单，景象一览无余，没再有其它的出入口。晚晖干脆就不躲了，直接倚在门里，堵着门，看着那个影。那影儿又总是在自己视线所及之处晃来晃去，似乎很无视自己，这里一个冰箱，那里一个冰箱，翻来翻去，相继拣了一堆生的东西往不知哪里塞，还不嫌多。晚晖越觉有趣，提起手电就启到最强光档，对准那影就是一照。只听得一声短促的尖叫。光线所及，鬼影的真面目便在一瞬间内看得清了，是个女子。晚晖心中略略惊诧，面上一派严肃，用手电在女孩面前晃，还待细细打量。可强光突现之下，女孩受惊，马上被吓停了手头，只把双眼闭上，埋脸于交臂之中，堆缩在一台冰箱下的一个角落，静待发现她的人发落，在不让晚晖看清面孔。
　　“好啊，我还道是鬼呢！像你一样这么晚了还在学校里胡乱晃荡的人，就是我要抓的！起来。”晚晖晃了晃手电道。
　　女孩不动，也不应。
　　晚晖上前一步：“说，你是哪个班的，叫甚名字，来这儿有何事？”
　　这自然只是例行公事，晚晖也须做出点样子来。谁知道那学生处的副处长是不是正在通过食堂中的监控监视着他呢，或者在第二天把此时的录像翻出来检查。不过学校的监控应该还不至于清晰到在无光的地方还看得清巡逻者是谁的地步。
　　但凡事总会有为难之处。这姑娘她就是不应。也许是被吓怕了，又或是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突然见到强光，受了刺激。“我才刚做夜巡工作，这新官上任，总想着开门红、冲业绩，”晚晖只得横着心恐吓道，“再不说，可休怪我把你拿到学生处去听候发落。”
　　女孩一急：“别，别。”这才慢慢站起了身，仍靠在冰箱旁，不敢靠前一步。晚晖也就改用弱光照明，在对方的身上又照了一圈。她的长相还算出众，尤其是青丝，被肩似纱，十分飘逸，一定是悉心保养过的，所以容易被人认作是鬼魂。不过她穿着倒是比较拮据，衣裳看着有些旧了，上衣袖短，下裙一看也是用拙劣的技艺裁过的。她怀中还有个布包裹，里面装着些甚么，估计就是刚刚自冰箱里拿出来的生冷食材。
　　晚晖眉头一挑，问：“班级，姓名！”
　　“我。”
　　“说啊。”
　　“我，我，我不是这个学校的！”
　　“那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我不上学。”
　　晚晖瞪了瞪眼：“外面的小偷啊，怪不得手脚会那么轻，惯了罢。你进这食堂来作甚，怎么进学校来的？报上姓名！”
　　“我饿了。”女孩不知所措，只好把身后的头发都牵到前面抱着。“你可真行，吃又生又冷东西，不怕得病？”晚晖说是这么说，想着她估计啥都吃过，和偷一样已经习惯了，总比瞎吃野味染上奇奇怪怪的病毒要好，亦或者她待拿回去用火烤了再吃呢，便仍继续问话，“你怎么进学院来的？”
　　“学院后门附近的那个树林里，围墙有一处塌了半高，就进来了。”
　　围墙还有在树林里的？当然了，晚晖虽然没有像南客那样把学院逛上半圈，好歹在情报上还是有所成就的。也难怪，就是建到树林里，所以塌了才不容易被发现。“看来要报告一下校长，他找人叫修一下。”晚晖又继续问道，“进来第几次了？说。”
　　“不记得了。”
　　晚晖暗自吃惊，难怪她会来小吃层，食堂的地形肯定全被她探遍了。又问道：“那你又怎么老是晃来晃去，你不会直奔二楼么？这里的学生说的鬼叫声，莫非也是你发出来的？”
　　“晃来晃去？你早就看见我了么？”女孩心中一惊，原来自己早就被看着了，一时泄了气，轻声辩解道，“我，我只是想把他们都吓跑而已。我也是你刚刚突然打手电照我时，才知道原来一直有人跟着。”
　　晚晖想着自己跟踪时，一直离她十几步远；她好像也一直没有正对过自己，又是常来常得手，自然就会松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