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池芳魂记&楠陵纤刀记》绕指柔肠

9、第九回

　　又接连质问道：“先在操场上乱晃的人也是你？操场离食堂前门比较近，那你就是从前门进去的了？”
　　“这次不是。”女孩垂首答道。“那是从哪扇门进的？”晚晖又问着，晓得食堂有一扇大门，两扇小门。“那边一扇。”女孩隔着墙，大致指着一个方位。晚晖便知道就是自己先前进来的那扇，又继续盯着她道：“报名字。”
　　“我，我忘记了，”女孩倒不敢一直把晚晖直视，“不过你可以给我起一个。”
　　晚晖皱起高低的眉头，深吸一气，又叹了出来。还有人为了逃避惩罚，说自己没名字？这可真是好笑。但看女孩堆缩在角落的模样，也感觉她有些神经过敏，便不继续刺激她，正要接着问话。女孩却轻声说道：“我是孤儿嘛，没记事就是了，我怎么记得。”
　　晚晖听得清，又反问：“那么没人收养你，你怎么可能活到今天？”
　　“我家房子还在啊，就是有些破，”女孩说道，“我们村的老人都待我很好啊，他们也只叫我妹子。可最近他们病的病，去的去，我又不会做饭，山村里又没有容人干活的地，到外面去，我没有学过东西，出身也不好，城里的人肯定要嫌弃啊。”
　　原本不吃感情牌的晚晖也就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回应道：“你既知道人要自食其力，还来偷东西吃，教我怎么说你呢？”便取出手机，就着电筒光线把女孩的模样拍了下来，又道：“明天早上七点，你就过来，在这层楼离这房间最近的位子等着，跟我去学生处领罚。你要是不来，我们就找警察，依这张照片去附近山村找你。”把照片示了一示。
　　女孩一听，不由怕了起来：“为什么？”
　　晚晖当然不会这么狠心，于是走近几步去，开起个条件：“只要你保证以后不来这里偷东西吃。”说罢，将手中还剩下的一袋半的面包丢给了她。她一把抱住，问道：“那是不是还可以去别的地方？”
　　“随你喜欢。别人既然看不见，怎么管你？”晚晖就知道她会这么问，“你只要别再到我们学院里来。去寝室偷东西也就算了，大家好心，私下解决；可这里是食堂，食材都是学校买的，我们这么多学生吃的。”
　　“好了，我知道了。”女孩有声无气。“呵，行。这次我掩护你，赶紧回去，”晚晖回转过身去，“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在我们学院里行窃，我定会把你送进学生处，听候两位处长发落。”说完，便大着脚步声离开了冷冻间，打算从进来时的小门出去。到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忘了关门，难怪进来后没多久，便感觉有阴风吹过。顺着就想起自己在门里不远捡到的香囊，估计就是那个女孩的了，她之前在那片地方晃来晃去，应该就是发现香囊掉了，在到处寻找而已，一时没找到，便先上二楼去了，一会儿下来，恐怕还要找。至于自己问她为何盘桓而不直上二楼时，她没有提及丢东西的事，可能还是对自己有些戒心。
　　好，我且替你收着，看你敢不敢回来。
　　出了小门几步，晚晖观四下无人，庆幸没有被发现，顿时叹气道：“无聊，我还以为真的有鬼呢。”晓得已经过了夜巡结束时间，便疲着眼睛返回寝室。
　　第二天一大早，晚晖勉强醒来，见室友都已不在。在手机里问，才知他们刚去食堂，于是也换上衣服，出了门去，一面用手机联系着，正好他们就打算再食堂二楼用早饭。晚晖便与他们会合，买了饭，合桌而食。陆南客问承晚晖道：“昨晚调查得怎样？”
　　“调查？”晚晖作不明所以状。“行了，我昨晚就猜到了，你顶替我去巡夜，不就是为了查那个食堂闹鬼的事么，”南客咬着油条，“你说自己对南生工院的许多奇事颇感兴趣，才来这个学院的，听说了食堂闹鬼之事，你还会不去究底？”
　　“喂，你自己说你身体不舒服，我顶替你，还不是讲义气，”晚晖道，“再说了，你们就不好奇？换谁都好奇。”
　　“我当时也怀疑啊，所以就跟你说，要么不行，要么下来两个星期你都替我巡逻，看看你作何应对。”南客喝一口粥，“鬼嘛，应该不是每晚都有。你如果是为了去调查，当然怕一个晚上遇不着了，那时答应得也确实没有犹豫，我就知道你定是要去查食堂的鬼了。我见过鬼，真的是鬼作祟，你也逮不着它；乐子和老景当然也好奇，但懒性至上，要他们大晚上去查鬼，就是有胆，也不如等人查清了，听个结果来的轻松。”
　　“讲那么多作甚，”一旁的乐游原敦促着，“老承你就说嘛，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还是你遇上了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敢说？”
　　“笑话，”晚晖便随口讲了起来，“其实也没啥好说的，我昨天就在这二楼，就那边那个冷冻间外看见了鬼。”下颌朝那边点了点，又继续说道：“哪是鬼，人扮的。那小贼好像偷了一些生鲜，没看太清楚。最后从后门跑了。不过他没有发现我。当然没发现了，谁知道他有没有带着防身的家伙，我又没打灯，黑不拉几的，就只杵在远些的地方，哪敢上去？这不就怕你们嘲讽么。情况就是这样，都清白了罢？小偷呢，就别费功夫去逮了，迟早会自己落网的。”
　　如许沉吟着，问道：“那鬼叫声也是这个小偷发出来的？倒还有点水平啊。”
　　晚晖道：“估计是。”
　　“可有些地方还是说不通啊，”如许仍有疑惑，“有女生说她在阴暗的角落被鬼碰过，当时猛一转头，却连个影子也没看见，这也太玄了，不至于啊。”
　　南客道：“正常。事情口口相传，慢慢就会失实的。所谓连续传话，越传越乱，加上南生工院已经有了玄怪的大环境，扯上牛鬼蛇神也是难免的。”
　　如许道：“没有啊。到我这，好像也就传了两三个人。”
　　“别纠结了，好像所有经过此事的人和兴传此话的人都是女生？女生嘛，感性动物，浪漫主义，说事总喜欢添油加醋，放一些主观臆想的东西进去，更把事实扭曲了。”南客勺头往桌面一指，“吃饭，吃饭。”
　　“咱们不都快吃完了么，又不是中饭晚饭，一堆饭碗菜盘的应吃不暇。”乐游原伸了个懒腰，“今天找些啥乐子呢？”
　　晚晖嚼着包子，又问南客道：“甚么时候去那个老宿舍楼看看？”
　　“呵，估计也是有人故弄玄虚，只不过弄的是稍微高明些的玄虚。”南客慢条斯理地以勺用粥。晚晖倒也不急着走，坐着想着，又发问道：“去食堂是因为有东西偷。那个寝室已经废弃好久了，大家平时也不会去；真是人搞的，又有什么目的呢？”
　　大家果然都疑心起来。正在沉默间，忽见一些学生正往几扇窗户前挤，似乎都在向外看着甚么，论声纷杂，闻听不切。南客等人各自相觑，也起身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