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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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叶墨安静的度过，就算没有人来过，也没有食物送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直到第四天，他的嗓子已经好了一点，至少能够吃点东西了。
但还是没有人出现。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从胸膛发出的心跳声。
那么的清晰，就仿佛是在耳边。
一声，两声……
咚……
咚……
咚……
规律而又让人觉得害怕，哪怕知道这是自己的心脏，是从自己身体里传出来的。
但在这过于安静的环境里，却又显得那么的恐怖。
因为它看不见摸不着，听久了，就会感觉它其实并不是一颗跳动的心，而是一个幽灵，在暗处紧紧的注视着你。
然后，猛然炸开。
叶墨被这个想法吓到了，心脏忽然快速跳动起来，耳边的心跳声变得急促，终是被拉回理智。
都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身处在黑暗中会胡思乱想，他原本还觉得荒谬，但现在他相信了。
他不想这么下去，干脆数心跳声转移注意力。
他就这么的，数着心跳声度过了这一天。
可之后，他发现就连数心跳声也会胡思乱想，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睡着的时候还好，不会乱想。但睡再久，也总有清醒的时候，而恐惧正在不断的侵蚀他的理智。
他被孤独和黑暗包围，他不知道这是第几天，他的理智正在慢慢消失，左手的手臂多出数道新鲜的齿痕。
那是他饿极了的时候咬的。
这还要感谢查尔马可圣，若不是他，叶墨是不会对自己这么狠得下心。
直到有一天，在他快要发疯之前，一直关闭着的门才从外面被打开，即使是微末的光线，也刺得叶墨闭上了眼。
等适应之后，叶墨才看清来人。
是查尔马可圣。
查尔马可圣居高临下的看着叶墨。
叶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嗓子还没好，想说也很难。
后来，叶墨被带出去了。跟进来之前那样，这次叶墨牢牢的记下查尔马可圣的喜好，并通过他的考验。
查尔马可圣不喜欢喝纯红茶，他喜欢在里面加入牛奶。
他不喜欢吃蔬菜，他最爱吃的是兔肉，够味有嚼劲。
他不喜欢死气沉沉的奴隶，因为他觉得那是在敷衍他。
他不喜欢……
这些叶墨都牢牢记住，并且遵守查尔马可圣定下的规矩，在被打的时候迎合对方的喜好。
因为他不想再被关起来了。
老者一如既往的给他讲故事，可叶墨始终沉默的听着，偶尔才会说一句话。
可是故事再长，总有讲完的时候。
这天晚上，两人吃完晚餐，等看守都在房间休息后，老者突然问：“这么久以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奴隶是没有名字的，奴隶之间也不会互相聊天，所以没有一个奴隶会问另一个奴隶叫什么。
老者的话却让叶墨觉得，他现在此刻不是奴隶，而是一个偶遇老者，跟他相处很久的正常人。
不知是不是原因驱使，总之叶墨回答了他。
“蒙奇·D·叶墨。”
可老者没有回答，也没有告诉叶墨他的名字。
叶墨看过去，老者的脸被遮挡大半，只露出一张嘴，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但是奇异的，叶墨能感受到，老者似乎有一丝……惊讶？
许久后，老者又问：“叶墨，你想出去吗？”
叶墨眼神一凝。他怎么可能不想出去？若不想出去，就不会坚持这么久。
可这么久了，他都没有看到能出去的机会，还曾一度怀疑是被系统给骗了。
老者这么问的原因是什么？
叶墨不知道，也不确定。
但还是回答：“想。但我更想……杀了他。”
老者轻轻叹了一口气，却只是安静的看着叶墨。
叶墨拿不准他的意思，静静等待下文，可老者没再说过话。他也不会主动询问，万一是会错意呢。
但老者没有再说话，叶墨便明白了，他不在意，哪怕老者说了什么，他也不见得会相信。
老者那时的直觉是对的，在某方面来说，叶墨是变了。
他不会再轻易的相信人，他原本对所有人所有事抱有极大热心，但现在已经被磨平了棱角，竖起一道道带刺的城墙围住自己的心房。
别人要进来，会被刺伤，他也不愿出去。
对于这些变化，叶墨自己是明白的，但他不愿去改变，他觉得这样挺好的，既不会伤害到别人，也不会伤害自己。
有交集就会产生感情，有感情就会有伤害。那不如，就这样吧。
他甚至怀疑，他能否完成羁绊的任务。就算不完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应该。
那次交谈之后，两人就再没说过话，老者仍旧待在地牢里，没人找没人理，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叶墨也每天都被查尔马可圣带走，重复着经历过无数遍的“节目”。
但是这次和以往不同，叶墨的脖子被一个类似项圈的东西套住，一根铁链连接着项圈，铁链的另一端在查尔马可圣手中。
很快，叶墨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他们出了圣地玛丽乔亚，此刻正在香波地群岛，查尔马可圣坐在一个牛高马大的奴隶身上，手上牵着拴住叶墨的铁链，叶墨跟那奴隶一样，在旁边跟着。
所有看到天龙人的人都跪在两侧，低着头不去看查尔马可圣，可就算是这样，也能看到跟在他旁边的小小的叶墨。
人们惊讶、同情、怜悯的眼神，让叶墨觉得难受又难看，头垂得低低的，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脸。
这时叶墨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尊严还存在，亦或是在他心里，根本就没把天龙人当成人过，所以当围观的对象换成是普通人时，才会觉得这么难以忍受。
残存的尊严。
叶墨被带到拍卖场，这是一个奴隶拍卖场，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奴隶。
对于天龙人来说，不管多少奴隶都是不够的，奴隶很容易就会被玩坏，所以要经常补充进来。
尤其是小孩奴隶，玩不了多长时间就坏了。
叶墨是查尔马可圣迄今为止最满意的，因为他比其他的奴隶小孩耐玩。
由于还有一层深仇大恨在中间，查尔马可圣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他死，对于怎么处置叶墨，他早已有了规划。
这一天，对于叶墨来说是煎熬的，虽然他从离开到回去都没犯过错。
这就像是，古时候的皇帝下令，将犯人关进囚车里，命令官兵拉着犯人游街示众。
查尔马可圣是那个下令的皇帝，而他就是那个被游街示众的犯人。
极其难堪，极度悲哀。
也是这一天，圣地玛丽乔亚发生了变故，命运发生了拐角，虽然只是微末的，小小的一点。
当叶墨被游街示众完，回到玛丽乔亚后，他发现了原本在地牢里的老者不见了。查尔马可圣发现圣地一片混乱，他有很多奴隶不见了。
虽然他刚刚又带回来一批，但那远远不够填补已经消失了的奴隶的数量。
虽然以前也曾发生过这类事件，但那并没有波及到查尔马可圣，所以他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但当轮到自己，查尔马可圣就觉得难以忍受了。
大发雷霆的查尔马可圣变得更阴狠，手段也更加残忍。如果说原先他对叶墨还有那么点慈悲，那么在经过这次事件之后，他将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对于老者的消失，叶墨只是疑惑了一下，便不再关注。
要么是死了，要么是逃走了，不会有其他结果。
说到底，他跟老者不过是曾被关在同一个地牢里的关系而已，要说有多好，叶墨私心里认为，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但很快的，叶墨发现查尔马可圣对他的态度发生了改变，这种改变，是叶墨所不愿看到的。
因为不管如何，从一开始被抓来到现在，查尔马可圣为了能更好折磨他，从没有动过让他太快的念头。
可现在，查尔马可圣好像已经不在乎了。叶墨是他最中意的奴隶，最得意的作品，只有在叶墨身上，他才能开心起来，进而消减那个事件给他带来愤怒和不爽。
叶墨身上越来越多的，奇怪的的伤痕就足以说明，查尔马可圣的变化。
想要生存下去，更艰难了。
叶墨已经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等到离开的契机了，但也只有“想离开就必须活下去”这个念头，在苦苦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动力。
如果没有系统发布的这个任务，他根本不敢肯定自己能清醒的活到现在。
但现在也已经，是极限了。
每次都觉得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强迫自己坚持下去，可第二天仍旧看不到希望。
经常是查尔马可圣一起床，他就已经在等候着了。
今天早上参与“生死赛”，还没能休息就要参与“奴隶狗”比赛，紧接着不是被查尔马可圣暴打，就是被带去跟一群小可爱玩。
一天的工作完成后，就已经累得倒头大睡，也唯有在睡梦中，他才能得到休息。
饿红眼了的老鼠群，杀红眼了的狼崽群，以及，食人鱼……
他要绞尽脑汁费尽心力，才能在与它们的厮杀中活下来。有一次，他实在是无力再抵抗，差点死在狼崽中口。
好在最后查尔马可圣命人救下他，一枪打死了那只差点咬死他的小狼崽。
多么讽刺啊，要他命和救下他的，是同一个人。
在这些密集又毫无喘息空间的日子下，叶墨不知道自己在玛丽乔亚待了多久，只是每天醒来时，他都会在心里对自己说——
又活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