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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   关琰急忙换过了衣裳,易南等在侧门,把马缰递上道,“您可识得那宁家哥儿?我向刘指挥同知大人借了人,一道儿去接?”

      关琰踩蹬上马,发带有些松,落了碎发下来,弯下腰让易南重新束起,道,“可,我小时见过他,但这么多年了,也记不清了。”

      易南抻着手,一时也扎不好,“您怎么见过,多久远了还记得?您要不先下来,我实在够不着……”

      关琰瘪了下嘴,两人又重新走进侧门里梳发。

      “宁光誉我当然记得,他舅父任太孙太傅,我给太孙捡马球时,他侍读十一皇子,偶尔场上也能见到。”

      “不过因为十一皇子常病着,所以听说,他侍读也只是单伺候主子,不听课,家里另请着先生呢。”

      易南从未出过远顺府辖内,听他说起这些天潢贵胄,不敢议论,接不上什么话,只道,“捡马球?您不是侍读么?”

      关琰笑着道,“说侍读也行,说捡马球,也行。”

      见他开始胡说了,易南绑好发带,另说,“那您为何考武举还得从头考起?”

      “我没入国子监。”关琰摸了摸束好的头发,自己又扯了两下,“我那会儿多大,哪儿能关心这个。要是入了就好了,省多少事儿!”

      易南好心提醒他,“那直考乡试,可能会输得更惨呢……”

      关琰上了马,一甩马鞭,人已经冲了出去,还要扭头骂,“别放你的屁!”

      赶到府学,守门官役过来打揖,“三哥儿好,许久不见您,今儿得空!”

      关琰作势要拿马鞭抽他,他哈哈地笑,迎向易南去回话。

      听了问,官役却说,“不见哪家人来办事儿,也未听见有生面人来问。倒是听得这几日阴湿,老山长身上旧疾发作,我们大人还遣人去问了。”

      易南抬眼看关琰。

      关琰扯着缰绳,原地转了个身道,“那估计有些别的事儿,叫人候在这儿,晚些时候再说。既老先生不适,我们先去探望探望。”

      葛老先生平素住在朱轩书院,位于府城外东边的桂山上。

      那桂山上原有座桂山观,已有百年的年头了。前朝末年时翻修,请得当时的圣手塑得一座麻姑献寿像,因其得名。

      却因为世道太平,香火不复以往,道人大多还了俗。观内屋舍经久失修,破败倒塌得不成样子。

      葛老先生致仕回乡那年,请了远顺府藩司的意思,便由府上大户集资修缮,将道观一分为二,设了书院,匾额上书朱轩书院。

      易南心里琢磨,现在这会儿去桂山,府城内平素不许跑马,到了还得爬山,来回一趟大半天都耗上了。

      关琰却满脸坦然,一副义不容辞的模样。平常读书也不见他这么积极。

      用屁股想都知道,他不愿意去招待那宁家哥儿。

      易南暗自奇道,这宁家哥儿竟比葛老山长的考校还可怖么?

      “哥儿考虑的也在理。”易南眼珠转了转道,“哥儿闲时读的那本世说新书,上有记道,陈仲举先礼贤后入廨。宁家哥儿许是先去书院拜葛老山长,再回来办这一干琐事也说不准。”

      关琰听了又改了主意,“老先生即然不适,贸然前去叨扰实属不该,那先去找永济商定一番。”

      易南丝毫不怵他,大剌剌翻了个白眼。

      周潺这厢在家里挨了打,正跪着祠堂。

      他二叔周定得了周太夫人令,向周太爷求了情,前脚将人抬出来,后脚关琰就上了门。

      周定向外走,与关琰招呼了声,又道,“关三今儿来得巧,早半盏茶工夫来,都要拒了你,也见不着他人。”

      关琰见礼笑道,“二叔早,才下值?”

      周定点头,“既来了,待我歇起来,晌午与永济一道儿,食坊吃去。”

      关琰以“家里许是要来客”推拒了。

      周定一宿未合眼,急着困觉,挥了手就走,“且再说。”

      关琰将他送到院口,折回来,进了里屋就见周潺双膝肿成个馒头,躺在榻上上药。

      关琰顾不得坐,一下就笑起来,“你这又唱的什么戏?”

      “嗨!”周潺精神得很,“前两日不与你说了,之前那些个族人……”

      关琰插了句,“周至方?”

      “哎!对对对。之前要到二叔手下讨活儿做,祖父驳了他说,且就瞧到面上这些好,入了军户,无事还罢,有个万一起了战事,叫后辈遭殃。”

      “劝回去没两日,不知又哪里来的消息,要出关去走商,央祖父给他办文牒与出入关一干的银钱打点。我不过跟在旁边说了两句,倒正好给抓着撒火,惹了一身骚。”

      关琰追着问,“惯爱避重就轻,你祖父哪儿就这样霸道了,你说了什么?”

      “我只道,早知道他有这才智,经商屈才,就该从军。若有胡人来犯,就是长矛硬弓也戳不烂他脸皮,上阵只管与人吹牛拍马,将人臊死,也能干番大事业了。”

      关琰一味地笑,不好说什么。

      周潺挪腾了一下,换个姿势躺着,“我原就说,他家中那一亩三分地都拾掇不开,日日荒着,成日想上城防去剐油水。”

      “到时他军里的口粮谁种去?他家哪个兄弟堪用,能种去?反倒要吃二叔的不成?才几日,又听了哪里的话,更疯言疯语起来。”

      关琰看他越说越气,岔开话题,将去食坊吃饭的事儿与他又推拒了一遍。

      周潺不在意地调侃他,“又说来的客走不开,又四处疯跑,你有接待的样子吗?这推三阻四的做作模样,学起唐子秀那厮的做派。”

      关琰瘪了瘪嘴,周潺看他表情不对,多问了句,“怎么了?他又怎么了?”

      “昨儿又多个小娘。”关琰无奈地道,“我俩正在吃酒,他家有小厮来喊,说是他娘气得昏过去了,人仰马翻的。”

      “又多了个?”周潺皱着眉把头往后一仰,既想笑也想骂,哼哼了两下说,“又是勾栏里的?”

      关琰摇头,“没打听,没敢添乱。”

      周潺啧道,“那我让人喊他去,上我这歇几日得了,他老子爹的事儿有个什么好掺和的,赶快丢开才是正经。越揽越惹祸。”

      周家小厮跑了一趟唐家,却没找着唐渊文。
      问起来,竟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门房只说天擦亮就出了去。

      听了话里含含糊糊的,这别人家里的事儿,小厮也不敢再多问。

      周潺不死心,又拨人往酒坊马场书院一干地方找去。

      关琰听了正合意了,叫那些小厮们找唐渊文时,多留意一些眼生的富贵书生,瞧见了立时上去留住。

      小厮笑着回,“哥儿这是难为小的们,咱们都是武将子弟认得多,且这远顺府的富家书生比比皆是,瞧着个个儿都眼生呢。”

      关琰从缠腰里摸了几钱碎银子,掂了掂,扔给那小厮,“你只管留意就是,屁话恁多。必是你从未见得的富贵,瞧见了就知道了。”

      原以为很快就有消息,结果等得实在无聊让人摆了棋,连输两盘惹周潺恼起来。

      “我不善这个。”周潺屈了屈腿,有点疼,也还动得,“下午若得空,斗鸡去?”

      关琰还没说话,易南进来道,“哥儿,刘指挥同知大人遣人来说,来客另有事儿绊住了,劳您费心了,让您自耍去。”

      周潺觉出味儿来,笑得欠欠的,“你原说是个读书的,我也懒得问。这到底哪家公子哥儿,这么大的来头?叫你关三儿这么僵等着,结果,一句话就打发了。”

      关琰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下来,他摆手,喝了进门的第一口茶,“这有什么好瞒的?就是扶灵回来那个宁家的二哥儿。”

      “哟!”周潺着实有点惊讶,“怪道呢!可不就是未得见的富贵么!我在都里也未能见过。哦对,只一次灯节,在他家搭的灯楼边上虚瞧过一眼。”

      关琰离都比周潺早,不晓得他说的哪年灯节,只催促他快点起身。

      “现下没事儿了,你快些起来吧!听得老先生身上不爽便,我是来喊你一道去看的。”

      周潺连忙翻起来,“是因为下雨吗?早让人给书院里挖地龙,那些臭读书的说我显摆造作……”

      “快点快点!”关琰打断他的絮叨,“你起来走动走动,待二叔醒来,饭了就去桂山。”

      “不去斗鸡了?”

      “我爷爷多久没给钱了!早上买个饼都叫易南掏的!”

      “去卖啊!蓬台坊里那么多买卖,还能少了你的?”

      “那不如你先买了我,我还是雏不会什么花样,五十两就行。没现钱,你头上随意一个摘下来抵了也行。”

      “滚开!别碰我!穷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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