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缡》禹流锦

3、第 3 章 哄

　　我惊住，只一刹那就浑身冰凉。
　　那一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看见缡被他捞起来放进怀中，小丫头欢快的荡着小腿儿甜滋滋地笑着去捧他的脸颊，然后嘻嘻笑着亲上去，她小手里还揪着几缕他鬓角的发……
　　一步一步挪过去，满心满眼都只剩下我的小不点，挨近了，想伸手将她抱回来，却连手臂也抬不起来。
　　“娘亲——爹爹！”
　　那只没心没肺的小不点，还乐滋滋的做着介绍，看看我，又仰头看她爹爹，露出小贝壳一样的牙齿。
　　心猛地抽抽的疼，只能握起拳头来摁住。
　　也再无法保持平和的面容了，低头，不让蹙起的眉头露出我的惊骇和胆怯来。
　　“娘——”
　　缡担忧的小小声唤着我，从她爹的怀里蹭下来，环抱住我的腿，仰着稚嫩的小脸看我的眼睛。
　　“没事。娘没事。”我连忙扶住她的肩膀蹲下身与她平视，轻轻拍她的背。
　　任她趴进怀里，小手轻拍上我的肩。
　　听着小丫头在嘴巴里嘟嘟囔囔着，“呼呼，呼呼……”
　　慢慢抱紧她，到了此时我才敢抬眼看过去。
　　那人就清清冷冷站在那里，从开始到现在，似乎除了捞起女儿和放下女儿，未曾挪动过一下。
　　此刻，他垂着眼眸看着我，并没有摆出冷冽的神色，唇色殷红，眸色淡淡。
　　把怀里的小人儿挪到身后去，将曲着的膝盖缓缓落到地上，右腿，左——“啊——……”
　　整个人被猛地拽着手臂扯了起来，惊叫中扑进他怀里去，那力道拿捏得刚刚好，碰上硬邦邦的胸骨撞得鼻酸眼软，刺激得眼泪立马滚了出来，落下一长串。
　　“缡，是我的女儿。”
　　他的声音一如记忆里的轻浅低缓，吐字间温热的气息和略凉的唇瓣擦过我耳尖，勾出浑身鸡皮疙瘩来。
　　而我，抖都不敢抖。
　　轻易被看破，早已经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他如此说，是生气了。
　　被一手环住腰，一手抵住背，紧紧摁贴在他怀里后，听见他带着笑意对女儿说，“缡儿去屋里看看爹爹给你准备的生辰礼。”
　　小丫头似乎没有动，轻声说着，“娘亲，呜呜……”
　　“没事——爹爹哄她。”她爹话语里的笑意更浓，无比溺宠的声线，接着只听得噔噔噔的脚步从身边掠过去。
　　她……她……怎能如此容易骗！？
　　伸手抵在他腰间想将自己撑开些，不料被压制得更厉害。
　　“继续哭？”
　　听不到女儿的任何声音了，他问。
　　语气里明显没有什么笑意在。
　　我忙摇头。
　　他困着我转了半圈倚上窗棱，左手继续箍着腰，右手就着银灰色的月光迫我抬头迎上他的眼，拇指粗鲁地抹过眼角脸颊上的泪珠，蹭得被夜风吹冷的面皮一阵发紧。
　　我偏头想躲，他勾了勾唇角，做了个要笑不笑的样子。
　　“还想哭？”话语轻浅但语气不耐。
　　我怂了，不再动，瞪着他。
　　眸子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唇边的笑倒是漾开来，连颊边的酒窝都显出来了，忽地俯低头咬了下我的唇。
　　我愕然。
　　“小熙，你多久没喊我了？”
　　多久？
　　不就是离开幽冥的这些时日么？
　　抿紧嘴巴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就连他又啄了下我的唇这种原本足以让人心惊肉跳的事，也分不去心神。
　　“你说，”他语调轻缓，“该拿你怎么办？”
　　我终究还是忍不住抖了下。
　　不后悔逃离，也想过被逮到后会面临着什么，但就是有那种万一不被逮到的侥幸心理在啊……
　　他松开手，我忙退了两步，然后，不敢动亦不敢再抬头看他。
　　他轻笑一声。
　　“就罚你，不得允许不准踏出幽冥半步好了。从此，不管是否愿意，都只能待在我跟前。”
　　说着，用食指点了下我的眉间。
　　一贴负于妖丹之内隐在识海深处的符咒显露出来，无声息的闪动了几下又隐进去——
　　我瞠目。
　　“师傅！”一把拽住他来不及收回的手掌。
　　竟然是生死契约！
　　他竟然给我种下与他同生共死的生死契约！！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扯我进怀，“世人皆知妖魔鬼怪，妖精和邪魔不分开。怎的，只有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