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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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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都见过的女子……莫非那纪红裳如今还在青楼之中?”
谢五百思不得其解,谢二一直沉默没回答他的问题,谢五有些不满地转头,伸手推推他:“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在想这位鬼手老前辈话语中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谢二依然皱着眉,“我只是查了查血玉镯的事情,为何他就如此着急忙慌的跳出来,把所有的事情解释清楚?是那个女子对他当真如此重要,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一个陷阱?”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查呗,无论如何也是给了一个方向,按照这个线索查下去,总能查到一些什么的。”
谢二笑了笑:“还以为你又要说我太过小心。”
“虽然我平时爱跟你抬杠,但是这点我还是懂得,性命在旁人手上那捏着,再小心也不为过。”
顿了顿,他转眼看谢二,若有所思。
这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来,一方面有些别扭,一方面又当真耳熟。
……
“兵者,诡道也,你不该如此冒失。”
十七岁的谢凌戈拉住他,阻止他往前冲,认真道:“他们对面究竟有多少人,手中持着什么样的武器,你可知晓?看起来寥寥无几,山后若有埋伏该如何是好?”
他不耐烦地皱眉:“我说你这个人也太过小心了一些,你身后可是大军!这前面不过是一群拦路的小喽啰而已,能遇到什么危险?”
“只要遇到冲突,就会流血,就会有人死去,”谢凌戈目光坚定,“是,我身后是精良的大军,但他们也是万万千千的性命,他们信任我,把命交给我,我就定要护他们周全。”
他愣住,回头看了看,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饱经风霜的面容,有的撞见他的目光,还会对他露出一个憨厚的笑脸来,他忍不住有些羞愧,低声道:“你说的对,是我太莽撞了,你是个好将军,他们跟着你跟对了。”
谢凌戈情绪突然低沉下来,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不过曾经是罢了,以后哪还有什么将军?”
……
“谢二。”谢五回过神,下意识喊了一句谢二,却又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心头有些闷。
这个人桩桩件件……都挺让人心疼的。
“嗯?怎么?刚刚在想什么?”
谢五没打算把自己刚刚所思所想说出去,胡乱找了个话头:“我在想他说我们曾经见过是纪红裳什么意思,我原本想纪红裳还在青楼中,但后来一想又觉得这个目标太大了,如果我是纪红裳,我一定不会去青楼之中。”
“若你是她,你会想去哪里?”
谢五当真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如果我是她,我指不定会留在那个所谓的逸公子身边,那逸公子可能去找青楼,可能去找赌坊,可能搜遍地皮,但是他绝不会想到自己身边之人……”
谢五猛地收了话头,和谢二对视一眼。
逸公子身边的人,他们还真见过一个。
武馆老师傅笑呵呵看着阶下一双璧人,一个高大俊朗,一个温柔含羞,看起来甚是般配,洛南归在旁边死鱼眼看着他们两个人亲亲我我,内心翻涌起名为难以置信的情绪。
不是说,来王爷身边刺探情报的吗?
为何会如此不务正业?
“红裳姑娘倒是挺有闲情逸致。”
谢五的声音传过来,台阶上的女子身体一僵,继而慢慢转身笑到:“公子说笑了,民女名唤烟烟,可不是什么红裳姑娘,您这话折煞民女了。”
“折不折煞本王不知道,”谢五淡淡道:“只有一点,如果当真不是红裳姑娘,可敢跟本王回去?”
“有何不敢!”
那女子抿起唇,刚要继续开口,旁边的大徒弟见她脸色不好,虽然搞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为何这位看起来贵气逼人的大人物再次相见就直呼烟烟为红裳,但还是急忙开口:“我也去!”
“赵公子,你……”
烟烟皱眉想要阻拦他,两人拉拉扯扯之间,颇有几分暧昧,“都去,都去,”武馆老师傅出来打圆场,笑眯眯的,“刚好我有一个小侄儿在伏囹县,近日他媳妇儿给生了个大胖儿子,我们去看看。”
……
“听说那八王爷去而复返,还带了几个武馆的人一同回来,公子,您看……”
“不过是几个无名小卒,带回来就带回来了。”逸公子看手上的扳指,漫不经心,“烟烟不是还跟着他们么?让她注意随时汇报他们动向。”
青衣小厮答应了下来,出门之后犹犹豫豫地回头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没把徘徊在心头的一句话说出来——烟烟姑娘她……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往回传过消息了。
兴许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小厮想起烟烟看向自己的时候那双纯然信赖的眼睛,心头一热又一甜。
然而就在两三里地之外的小巷中,他的烟烟姑娘正跪倒在鬼手面前哭得凄凄切切。
“好孩子,快起来……”
鬼手同样老泪纵横,伸手扶起烟烟,又望向他们身后站着的武馆老师傅和他的大弟子:“你们是……”
烟烟脸一红,刚要开口解释,武馆老师傅却抢先上前一步道:“我是陈天玄,之前在陈家坝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先生还记不记得我。”
鬼手愣了半天猛地站起来看着他,身影还轻微晃了几下,急忙扶住手边的桌子,神色激动起来:“是你!你没死!”
谢五在一旁听出了什么,偷偷戳了戳谢二和他咬耳朵:“他难道就是陈家后人?这也太巧了吧!”
谢二反握住他不老实的手,让他认真听,陈天玄叹了口气:“我当然没死,我不仅没死,还偶然间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他看了看鬼手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知道他以为自己是来寻仇的,连忙补充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辈当日应该是不小心在上风口打翻了药瓶,药粉随风而动,下风口刚巧就是陈府的方向,前辈才将所有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可当日我也在府中,前辈就没有想过为何偏偏只有我中毒症状较轻,其余人却全部一命呜呼了吗?”
鬼手喃喃道:“当日我曾查探过你的脉相,你自幼习武,身子骨强健,自然要比他人更经得住药物侵蚀,我给你喂服了解药,但后来在查探时,你已是气息断绝。”
“非也。”
陈天玄摇摇头:“先生,中毒是源自饭食,而非你的药粉,我当日气息断绝,也无非是用了龟息之法,想要撑过一时,先生误以为我已经无力回天,吩咐你身边小童将我安葬之时,我才听到他们的所有计划。你当时身边那小童是逸公子身边的人,他将你的药粉偷天换日,尽数放在了陈府的饭菜之中,又故意碰撞于先生,让先生误以为自己将药粉随风洒出——”
“荒唐!”鬼手皱眉道:“他们此番作何用意?非要搭上陈府上下百十号人的性命?”
陈天玄静默了一会儿苦笑道:“我沉浸武道不常询问家事,这些年来苦苦查探当年往事,却始终找不到他们为何针对陈府的缘由。”
谢五想到了什么忽然间问道:“恕我冒昧,二位口中的陈府主人可与当初总领漕帮的陈锦之有关系”
“主家确实是陈锦之的次弟,但是主家从来没说过这件事,好像是因为主家是庶子,所以与他关系并不亲密。”陈天玄想了会儿回答道:“王爷难道是认为主家一家的惨案与陈锦之有关?可是主家与他从来无甚冤仇,何至于要用几百条性命泄愤?”
话题又陷入了停滞,谢五一转眼看到陈天玄欲言又止的神情,猛地意识到他们故人相见,自己和谢二两个人在这里难免显得有些碍事,还非常的没有眼色,就拽着谢二不由分说便告辞走人,谢二却一直皱着眉像是想到了什么,谢五走了半天才发现身边这人沉默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就转身看着他,刚好迎上谢二的眼神:“陈锦之举荐了伏囹县的县令,至少他举荐之时已经站在了逸公子那边,但陈锦之此人清清白白,之前查的也好像他与那逸公子没有半分关系……”
谢五一点就通:“你的意思是,这逸公子用他庶弟一府之人的性命来敲山震虎?”
“如此说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谢五漫不经心地瞟了路边的卖货郎一眼,被他手中的糖葫芦勾去了视线,他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从红彤彤煞是喜庆的果子上挪开,沉思了一会儿道:“要不要派个人去接触接触陈锦之?不对,都过了这么些时日,陈锦之现在好像都是耄耋之年了,陈家现在当家的是……”
他一转头,话被眼前的一片红堵到喉咙处,谢五盯着谢二举到眼前的糖葫芦,难以置信:“给我的?”
谢二把糖葫芦递给他:“你不是一直都爱吃这个?”
谢五讪讪接过,一边嘟囔:“怎么感觉你跟哄小孩儿似的。”说着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着果肉刚要说话,谢二突然探身过来,就着他的手把他咬剩下那一半叼了去,还煞有其事道:“太甜了,你怎么爱吃这个?”
谢五的脸轰得就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