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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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她心怀不轨，你还把她留在身边？”
车厢在渐渐有些崎岖的小路上轻轻晃动起来，谢五正单手撑在软垫上勉强维持住自己不要乱晃，免得又一不小心被晃到眼前这个人怀里，搞得两个人都不太自在，闻言下意识回头看了那个姑娘所处的马车一眼，撇撇嘴。
“胆大包天的不是我，分明是后面躲着那个见不得人的，我自然知道她来历蹊跷，可是你也说了，早不来晚不来，非要在我经过的时候大声呼救，还是个模样这么俊俏的姑娘，说不是冲着我来的我都不信。”
谢五叹口气：“连遮掩都懒得遮掩，真不知道她身后的人是觉得我是个傻子，还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随便放个人过来挑衅，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个姑娘看着就是能挑事儿的，还是放到眼皮子底下盯着好一点。”
谢二想伸手过去安抚一下他，手伸到半路动作一顿，随便地捏起一旁的糕点塞进自己嘴里，谢五看得莫名其妙，这个人没病吧？吃个糕点还拐着弯儿拿，是怕自己不给吃吗？
驾车的车夫都是经常给八王爷做事的，对八王爷的脾气了如指掌，一路上半句话都没有，他们两个一旦安静下来，除了马蹄踏着地面和车辙微弱的声音竟听不到别的半分动静。
谢五本就是个憋不住的性子，谢二不善言辞，他忍了又忍，念着自己要保持八王爷的本色只能木着脸老老实实坐着，只是在眼睛里默默升腾起憋屈的怒火来。
这个时候就算让扶砚过来唠叨他他也是愿意的。
近在耳边的声音一旦消失，其余容易被忽略的稀碎声音就突然明显了起来，比如说远远传来的微弱鸟鸣，干农活儿时发出的嘈杂稀碎声音，还有身后不远不近坠着一辆马车中传来的嬉笑声。
谢二眼见得怒火把这个人的眸子染得越发熠熠生辉，好看是好看，但也知道他马上就要压不住火儿了，只好叫停了马车，把人从车厢里拎出来：“后面有人远远跟着，公子若是在车里无聊，就随在下一道骑马吧。”
谢五眼睛一亮，又矜持道：“那马可配得上本……公子的身份？”
谢二看着他，眼底情绪山呼海啸，一瞬间又被他藏得干干净净：“自然配得上。”
这人十五岁那年就能一路从大漠摸到京城，自然是有本事的，就算是和自己相处的那三个月中也未曾收敛过周身的傲气，天不怕地不怕，一双眼睛总闪着无所畏惧的光，本就不甘不愿离开边关回到京城被活活束缚住羽翼，能见到这么个淋漓畅快的人自然丢了整颗心在他身上。
想着就算自己活得憋屈，起码能看到一个活得如此通透的人在身边，活得张扬又肆意，也是好的。
可自打迟云去了京城见了老爷子就收了性，之后面对谁都是一副笑眯眯好欺负的模样，还曾让自己失落过，觉得就连他也不免脱俗，也着实避了他好一段时间。今日再见到他这般嚣张反而心里欢喜，觉得当初让自己一见倾心的少年心气没轻易地被世事磋磨去了，只不过被他小心翼翼藏了起来，只待某天重见天日，还是张扬的蓬勃。
谢五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刚巧这时扶砚他们的马车追了上来，扶砚早就看到了不好好坐车站在路边不知道做什么的两位爷，急忙风风火火跳出来，着急道：“王爷，你怎么下来了？”
别是又任性想要到处跑着玩吧。
谢五坦然道：“我打算跟谢……跟我的侍卫一起兜兜风，你们先走。”
扶砚崩溃。
果然！要出去玩！
王爷现在怎么这么热衷于到处跑着玩！
还好是和谢二爷一起，有谢二爷照管着他也能放心，就给王爷换上了个新的小荷包，叮嘱他里面有银票，若是有急用便可应急，就又在谢二爷的眼神中乖乖回到了马车上。
马车重新往前走，洛南归闻声从马车中冒出头来，默默注视着站在路边看起来特别逍遥自在的两个人，眼神中充斥着无助的求救。
要走把我也带走吧！这个大姐太烦了！
一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也就算了，为何还要装作不经意的在他们身上蹭来蹭去？
天很热哎！
谢五自然将他的眼神视若无睹，默默看向身后不远处溜达来的一群人和紧紧挨着他们也同样溜溜达达的……一匹马。
又是只有一匹？
这个人该不会又要耍一次同骑的花招吧？
谢五指着那匹皮毛顺滑浑身线条流畅又结实的棕色马当机立断道：“我要它，你不准来，骑别的去。”
谢二：“……”
恰好走近他们的那群人：“……”
你是哪位？为何要抢我们的马？
谢二把他拉到一边，对以为自己要独吞那匹马而挣扎不休的谢五严肃道：“他们不是我的亲兵。”
谢五刚开始脑子还没转过来圈儿，反应过来这马不是谢二带过来的之后闹了个大红脸，眼睁睁看着满眼警惕的商队护好了那匹马从他们身边加快脚步离开，仿佛自己已经变成了在官道上公然抢劫的劫匪！
谢五有苦难言，又觉得自己太丢脸，于是愤愤瞪旁边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一眼就能看出心情特别好的谢二：“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谢二表示自己这次当真什么都没有做，然后被谢五恶狠狠踩了一脚，无奈道，“我的亲兵怎么可能走得那么懒懒散散，我怕他们跟得太紧被人发觉，就让他们离得远了些，那不就来了？”
谢五抬起头，耳根通红，却还是往谢二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一眼他就愣住了：“……狮子头你怎么将他带过来了？”
“你如何得知这匹马的名字？”谢二在旁边明知故问，谢五反应过来，淡淡道：“之前同谢、谢五说起过这匹马，他对这匹马描述地十足详尽，我偶然间想起了。”
这狮子头还是他未到京城之时亲手接生的小马，当时他与身边这个人撇下大部队跑去山林中散心，恰巧就见狮子头的娘被兽夹夹住了腿，身上也有别的伤，正半跪在地上喘气，嘴边都是血沫，他于心不忍，就求那老猎户放了这匹野马，那银钱还是谢二掏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野马挣脱了束缚后一瘸一拐走了几步就轰然倒在地上，眼看出气多进气少，那老猎户告诉他们这野马活不久了，受了这么重的伤眼看还要生产，还说若是现在接生，兴许还能保住那小马。
那老猎户似乎被勾起了为数不多的怜悯，将篮子里好不容易摘到的草药给那野马嚼了，又教他怎么给母马接生，这才折腾出一个眼睛还没睁开就会蹬人的狮子头。
那触感他现在还记得，黏糊糊的，险些被他扔了，和之后被洗刷干净毛茸茸又趾高气昂的小马崽子简直判若云泥。
那时候他和谢二最喜欢的就是一起喂狮子头，这名字也有来历，是某天他半夜流口水念叨要吃狮子头，被谢二取笑以后怒而起的。
谢五收回扯的太过遥远的回忆咳了一声：“为何带他出来？不是一直都在城南的马场散养着吗？”
“它出生的时候就花了我十两银子，如今在那马场中又疯了似的到处乱窜，我的好马都被他踢伤了好几匹，若再不将他带出来，还不知要为这匹马花去多少银钱。”
谢二淡淡道，冲着狮子头招招手，狮子头兴奋的喷了口气，直直地朝着他冲过来，堪堪在谢五身边刹住了车，乖巧低下头。
刚巧这时谢二还开口道：“这匹马谁的话都不听，也就是之前迟云还在的时候能乖一点，现在不知跟谁学得满场尥蹶子……”
谢五看着在自己身边乖得不行的狮子头，一头冷汗都要被它乖巧出来了，他僵着手拍了拍狮子头的大脑袋，笑了笑：“应该只是巧合吧，你看他站在本王身边不还是一样乖巧？”
说完他就用余光瞟见谢二看了过来，为了掩饰不自然的神色，他急忙回过身假装抚摸狮子头的脑袋：“说不准是你对他太凶了，他才这么闹脾气。”
谢二状似无意：“能看着他说出乖巧二字的，也就是你和迟云了。”
谢五：“……”
还提？
眼看他急得都有些冒汗，谢二不忍心再逗他，召来逐风翻身上马：“狮子头憋坏了，想必你也憋坏了。前不远有座山，不陡，但是翻过山头的那边山脚下有一大片花，蝴蝶也多，因此得名蝶山，想去看吗？”
那自然是想的。
狮子头兴高采烈地跑了，跑了好几步才想起刚刚站在身边的人，连忙折回去把人接到背上，被毫不犹豫撂在原地的谢五好气又好笑，屈指敲了敲它脑袋：“被谢二养了一阵怎么给养傻了？”
狮子头仰天喷了口气，对他的话表示了十分的不赞同。
哪里傻了，分明还是这么英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