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有尔存焉

2、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温淮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李果质疑了他引以为豪的个人独特风格。
　　去水果摊买了些水果给徐瑶，已经是很晚了。
　　他不用读书，也不用起早，每天和李果他们混到凌晨很晚，有时候是爷爷奶奶让他早睡，他才没出去混牌场干架。
　　“又那么晚？”徐瑶靠在门框上，外头套了件外套“你少带着果子他们去混，我今儿看见楼下搬了户人家来，他家的那个儿子挺有书香气的，他妈妈跟我们聊天的时候说他成绩好，你改天去跟他认识认识？”。
　　温淮撇嘴“知道了，你还接客呢？”。
　　徐瑶摇头“你少问，跟你没关系”。
　　“瑶姐，不然你进厂子里工作吧”温淮说。
　　徐瑶沉脸“我到也想，淮子，很多事你都不知道，姐晓得你娃娃心肠好，瑶姐干着这一行没办法，什么时候瑶姐想清楚了事情办完了，我就去好好工作”。
　　温淮耸肩“成，那我也不叨叨了，省得你还把我当小孩子看”。
　　徐瑶看着温淮的背影，又叮嘱了一遍“你跟人去交个朋友也行啊！”。
　　“知道了”温淮锁上门，屋里黑灯瞎火，打开手机一看也已经是快一点了。
　　楼下那个李果嘴里的气质超众，瑶姐嘴里的三好学生，不出猜测应该是转到深市旁边完颜一中的，如果是走读，完颜一中早上八点上课一般七点就得起七点半的样子出门，晚上六点放学大概六点半能到家，要想看见气质超众的三好学生，就得早晚去碰，但是寄宿就不好说了。
　　早上温淮七点起床七点半去碰，他是做不到的，所以只能晚上六点多一点蹲到楼梯口去蹲点碰。
　　他也不是真的听话要跟楼下那位交朋友，他也是好奇了，气质超众到底是怎么个超众，毕竟深区这一块儿，他是真的没见过担得起这四个字的。
　　躺在床上，温淮更好奇了，想从床上一蹦而起直接抄家伙去人家里面得了，但是如果让他爷爷奶奶去局子里保释他的话，他那个远在天边的舅舅估计都会回来把他吊起来打。
　　温淮翻个身，窗帘被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吹起来了，深夜的东房区没人给管辖了，城管也不来了，灯红酒绿更是映的东房区的半边天都红了。
　　东方吐了白，温淮终于撑不住了，闭眼一觉倒了日上三竿。
　　奶奶端着衣服要去晾，温淮牙刷在嘴里戳了几下，吐了口水去抢着晾衣服，衣服已经晾完了，被李果点评的那套衣服，温淮忽然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
　　“淮子！来打牌！”老赌鬼来了电话。
　　“艹，又这个点叫我去打牌，不晓得老子要做饭嘛了吗”温淮偏头夹着手机，手上利索的把青菜择了。
　　“做个锤子的饭，来我家做，正好我没吃饭”老赌鬼叼着烟，手上麻将子搓的风生水起。
　　“去你家做饭我怕你亏待我，钱没几个肉没几两”肩上的手机夹不住了，温淮手往身上一抹，把水擦了打开手机免提，老赌鬼那边哗啦哗啦的，麻将子的声音弄的温淮心里头痒痒。
　　“我还没钱没肉”老赌鬼重重咳了一声“你这小子天天手气好的跟财神爷下凡似的，老子的钱不都被你赢了！还不够你好酒好肉！快滚过来！”。
　　“你可拉倒吧”温淮说“就你搓个两块钱的赌注爷还懒得跟你玩儿，你说你谁都玩儿不赢，干啥每天死磕在这牌桌上”。
　　“你不懂！”老赌鬼大嚷“什么叫我玩儿不赢，我能玩赢大刚！毛头小子老子今天要赢你！快滚来！”。
　　温淮挂了电话，给李果发了消息，让他查查楼下那位贵公子到底是不是在完颜一中。
　　李果办事效率也快，随便问了一圈就告诉温淮，确实是在完颜一中，那位贵公子的妈妈喜欢到处聊天儿，连那位贵公子叫什么哪个班李果都问清楚了。
　　“叫林秧秋啊，完颜一中高二［49］班的，走读生，转校刚过去就当了语文课代表”李果语气里藏着钦佩。
　　“哦”温淮把锅里的菜盛出来“你妈又去老赌鬼那里打牌了吧？来我家吃饭，刚好煮了你的饭，看一下大刚吃了没，没吃带上他”。
　　“得”李果答应了。
　　没什么好推脱的，他们两从小就在温淮家蹭饭，爷爷奶奶早就习惯了，加上李果和大刚对温淮仗义，两位老人还是很喜欢他两。
　　温淮把菜端上桌子，加了两副碗筷，菜也多做了两个。
　　“果儿和大刚会来啊？”奶奶扶着沙发走到桌子面前看着多出的两幅碗筷“今天你也跟他们去纸厂去啊？”。
　　“去”温淮说。
　　纸厂十块钱一个小时，他们三隔三差五就会去，但是今天星期天，有不少做兼职的学生，人手够了。
　　但是为了安抚奶奶，温淮还是干劲十足的握拳“今天说不定我能干个五六十”。
　　奶奶笑眼点头“那就好，那我们等果子和大刚”。
　　温淮坐在沙发上和爷爷奶奶看着“超级变变变”这档子日本的综艺节目总能把爷爷奶奶逗笑，温淮看着也有几分有趣的意思。
　　李果和大刚不过五六分钟就来了，还带了一斤通红的苹果。
　　“爷爷奶奶，淮哥”李果把苹果递给温淮。
　　大刚笑呵呵的坐到爷爷奶奶中间“奶奶，大刚好想你啊，也想爷爷”。
　　“大刚啊，想我们也不来看看我们”爷爷佯装生气，老顽童似的和大刚玩儿起了你拍一我拍一。
　　温淮招呼大家吃饭，他打李果和大刚进门就注意了，他两特地换了衣服来的。
　　五个人五张嘴都是吃小菜，吃完了还够晚上的剩饭。
　　温淮洗了苹果切块放在桌上，大刚陪着两个老人聊天，而后温淮带着李果进了房间。
　　“淮哥，压力大还抽烟呢？”李果打开烟盒要拿烟，被温淮夺走扔进了柜子里。
　　“你少抽，别跟着我学”温淮说。
　　“哪儿能啊”李果坐在床上问“淮哥你怎么还单独叫我进来了？”。
　　温淮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红钞，抽了三分之一出来伸到李果面前“这给你，一份给你，大刚一份，一人三百块”。
　　李果没接“淮哥你这是干嘛？”。
　　温淮皱眉“我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废话那么多，这都是从老赌鬼那儿赢的，平常你跟大刚输在他手里的我加倍拿回来了，你那不省心的妈和大刚那不省心的外婆，纸厂里挣的钱都交上去了，我怕你两饿着”。
　　李果拿了钱塞进口袋里“哥，你比我亲哥还亲，漂亮话我不会说，但是我李果还是谢谢你，也替大刚谢谢你，在深区这块儿不太平地，有了你我跟刚子才安心”。
　　“扯犊子吧”温淮挑眉“我们一条裤子穿出来的，说这话就见外了，平常要是老娘没做饭自己懒得做，就带上大刚来我家”。
　　“我爷爷奶奶挺喜欢和大刚聊天的，我没那小孩子心性，跟他们聊不上”温淮说。
　　“知道了”李果跟着温淮出了门。
　　“走了刚子！咱们去纸厂了！”李果喊道。
　　“来了！”大刚接话，依依不舍和爷爷奶奶道别“我走了哦，明天我还来跟爷爷奶奶聊天”。
　　“好好好！”爷爷奶奶喜笑颜开，目送三人出了门。
　　“真去纸厂？今天恐怕不需要人啊”李果跟在温淮后面。
　　温淮笑了笑“不去”然后从兜里又分出几张红钞塞进徐瑶家的门缝里“老赌鬼叫我去搓麻将子，然后你两把昨晚那小子给我抓来，问问他把钱还了没”。
　　“成”李果答应。
　　到了楼下温淮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林秧秋家门口的红色小方地毯。
　　“他丫的我想起来”温淮忽然降低了语调轻声的说“这户人家之前一女的被人弄死在里头，成了鬼房都没人敢租，林秧秋家可真虎啊”。
　　李果鸡皮疙瘩顿时起来了“好像是，怎么把这不干不净的地方租了”。
　　“估计是没人告诉他们吧，租都租了，这一块儿也没谁喜欢嚼舌根，估计都闭着嘴没提过”温淮摇头“我头皮都麻了”。
　　“谁不是呢”李果拍拍大刚的肩膀“还好刚子站在我旁边，不然我还有点腿软”。
　　“好了”温淮到了老赌鬼家楼下“你两去吧，小心点儿，人抓到了给我电话，我去给你们赢点儿伙食费”。
　　“好”李果点头“哥你自己也小心点儿”。
　　温淮几步上楼，敲了敲门缝冒烟的老赌鬼家，一开门里头的烟扑面而来，熏的温淮眼睛冒眼泪。
　　不过他从劣质香烟里闻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应该是香水。
　　而且还是上等香水。
　　应该价格在三位数。
　　温淮走向内间，老赌鬼坐庄在正前方，两边坐着两个生面孔，还有一个他认识，大刚他外婆。
　　“淮子来了！”输的屁滚尿流的老赌鬼看见温淮，顿时乐了。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得意弟子，温淮，小财神”老赌鬼笑迷了眼，凑近温淮的耳边“这两个是两个公子哥儿，来这儿寻刺激的，手里大把的这个”老赌鬼做了个手势接着说“你要是赢了，包你好几个月不愁吃穿，但是输了，得把你小指头斩了”。
　　温淮挑眉“怎么？叫我过来就是坑我？”。
　　“别聊了”坐在左边的黑西装咳嗽了一声“能不能玩儿给个话？”。
　　“能”温淮往老赌鬼位子上一坐“三局两胜，不搞花哨的，打平再开局”。
　　黑西装来了兴致。
　　温淮神经紧绷，摸着麻将子的手有些颤抖，不同于两个公子哥胸有成竹运筹帷幄。
　　第一局，右边的灰西装赢了一把。
　　黑西装和温淮装模作样的道了声贺。
　　第二局，温淮险胜，两个公子哥正色开始第三局决胜局。
　　温淮想，要是第三局黑西装赢了，他就可以再开局，这把是在没把握。
　　温淮喝了口水，落下决胜的子，胡了。
　　老赌鬼欢呼一声，温淮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呼出来了。
　　“不赖，比正规赌场的那些家伙强一些”黑西装和灰西装把面前一沓红钞推到桌子中间“不愧是小财神，下次还可以一起玩儿？”。
　　温淮把钱揣进兜里“可以，但是我不跟你们玩儿剁小手指的局”。
　　两位公子哥心情颇好“不会，下次玩儿通俗的，国家可是禁止黄赌毒的，你胆子不小”。
　　温淮站起身和黑西装握手“我不是赌，我只是玩儿玩儿而已”。
　　李果来了消息，温淮借故欠身离开了。
　　已经四点多了。
　　午风带着些凉爽，温淮一模后背全是冷汗，差点就要剁小手指了，还好老赌鬼在他旁边换了个老千，两个公子哥也没看出来。
　　“哥？你怎么了？”李果怕温淮着凉感冒，脱下外套递给他。
　　温淮推开摇头“赌了把大的……挣了多少你知道吗？”。
　　“多少？”李果问。
　　温淮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李果说。
　　温淮摇头。
　　“一千？”李果又猜。
　　“一万”！”温淮拍着口袋“那小子你问了没？”。
　　“问了，还了，怕的要死”李果皱眉惊讶这一把大的赌这么多，心里有些不踏实，来深区赌的绝大多数不是什么好人。就怕温淮不经意间得罪了人，盘旋在肚子里的话被温淮的高兴劲给压下去了，李果叹气。还是明天找个机会和他说说算了。
　　“可不是，差点就宰了小手指了，叫上几个兄弟去老摊子吃串子去，给我压压惊，你别担心，我可没那么傻。这次是老赌鬼把我坑去的，下次我可是掂量了再去”温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