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有尔存焉

1、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里面的崽种你有本事出来！躲着什么本事，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邻居已经习惯这样的闹门，没有出来看热闹的意思。
　　女人穿金戴银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头发染成时髦的茶棕色，穿着包臀裙，身边站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淌着鼻涕和眼泪的少年。
　　出租屋里面依旧没声响，女人越发生气，一脚踢在门上“有本事打人没本事开门是吧！我可打听了一圈，你们这里的小孩儿可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小心我叫警察来把你们抓紧少管所”。
　　温淮叼着从路边上扯的狗尾巴草，抬脚一脚踢在女人屁股上，女人猝不及防高跟鞋一歪整张脸贴在了门上，留下一片粉白。
　　“什么玩意儿，到我淮爷家叫门，你是不是没在深区这一代打听打听爷是什么人物”温淮不等女人起来，又是一脚把旁边瑟瑟发抖的少年一脚踹倒“你去叫警察来，老子进去了出来以后，你儿子依旧别想过好日子”。
　　“你”女人眉目狰狞，脱下高跟鞋就要打温淮，没走几步又被温淮一脚踹倒了。
　　“大妈，腿脚不好你就别出来乱跑，倒了可没人扶你”温淮撇眼看了眼站起来不敢过来扶女人的少年，把嘴里狗尾巴草吐在他脸上“你小子，是不是想回娘胎里改造改造？打着你淮爷的名儿去坑蒙拐骗，骗了不少吧？你还好意思把你这半斤八两的妈找来！”。
　　“什么！”女人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包臀裙上沾上了厚厚的灰尘也不管了，瘸着腿走过来拧向瑟瑟发抖的少年的耳朵“你干嘛了！说你干嘛了！不学好让我丢人是吧！”。
　　温淮不屑哼了一声，走到女人面前，十七岁的他已经抽头比一般人高了，俯视着女人，温淮能闻到她的浓重的香水味，熏的他鼻子发痒。
　　“你可听好了”温淮说“你这宝贝儿子，在学校里打着你淮爷的名头到处收保护费骗钱呢！混蛋玩意儿，差点把一家老小给逼死，你知道你那几百块是那小孩儿一家两三个月的生活费吗！还威胁，我呸！大妈，您儿子你得塞回去重造让他好好做个人！”。
　　女人气的浑身发抖，脸上泛起了红，被温淮骂的不好意思了“你这兔崽子！你还哭！你不是说就是无缘无故打你！你还学二流子收保护费呢！”。
　　“淮爷是吧”女人转头又看向温淮“这次是我不好意思，我这儿子太混蛋了，我跟你道歉，你刚才也出气踹了我几脚我这小腿还疼呢，算是扯平了”。
　　温淮靠在栏杆上，随手拿过他家拖地的拖把“我要是再看见这小子做不是人的事儿，老子就让你们记住老子一辈子，心心念念咬牙切齿那种！听见没！”。
　　“好好好”女人又从包里翻出两百块“我以后好好教训他，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它吧”。
　　温淮扔开拖把抽过女人手里的钱塞进口袋里“行，我家要吃饭了你们还站着？要不要进去蹭个饭？没有什么好菜”。
　　女人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们走了”。
　　吃硬不吃软的主，不踹几脚都不知道到底怎么正确教导娃儿走正道，温淮看着母子两骂骂咧咧的下楼了，才掏出钥匙开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个小小的电视机在闪烁屏幕灯光，沙发上两位老人，是他爷爷，奶奶。
　　“淮儿回来了”奶奶佝偻着背起身去开灯，爷爷听力不好，比奶奶慢上半拍。
　　“昂，我先去做饭了”温淮把两百块放在桌上“这个是刚才叫门那女的留下的，还好咱们家的门没坏，不然我得多要点儿”。
　　“你又去欺负人家孩子了？”奶奶收好钱，爷爷又慢上半拍。
　　“淮儿回来了！爷爷奶奶还不饿，来坐会儿”爷爷往旁边一挪，空出一个人的位置“休息一下啊！”。
　　温淮无奈的笑笑“我还是先去做饭吧，你们睡得早，我做饭晚了你们准点睡不了”。
　　客厅的灯又熄了，温淮打开厨房灯，前几天灯泡炸了，他只好找了个老灯泡出来用，瓦数不强，灯光颜色是橘色的，温淮得尖着眼睛才能做饭，不然一不留神就是糖盐不分。
　　冰箱里的菜都是他爱吃的，但是去买菜的人是他爷爷奶奶，两个老人腿脚不便互相搀扶出门，吵了大半辈子最后歇了火一起抚养生出来才十个月大的温淮到现在。
　　上锅烧油炒菜，两菜一汤温淮已经做的很熟练了，十多分钟就把菜端了出去，然后开饭。
　　奶奶喜欢听温淮为什么打人，温淮都是捡着好的和她说。
　　“今天那小子就是欠揍，瓜娃子！”温淮把肉拨到一边“虽然我温淮在外头名声不太好，混账事儿也多，但是别人顶着我名头做混账事儿就不行，我这名儿头多难听，顶着把他也带臭了”。
　　“出个门逢人指着“唉你看，那就是温淮的小弟，好好一个人跟着个混蛋不学无术”那怎么行”。
　　爷爷摇头“我家淮儿怎么可能是混蛋，不能骂自己，人顶着你的名儿，他愿意臭跟你也没关系”。
　　奶奶一筷子敲在爷爷碗边上“你不会说少说点，没人嫌你吃得多，什么叫“愿意臭也跟你没关系”那是那小子自己误入歧途，心里小九九作祟，我们家淮儿哪儿臭了”。
　　温淮嘴角勾起笑“我这名儿深区的人都不知道似的，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就是”奶奶点头赞同“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我家淮儿没读什么书，但是人没长歪，这思想都是正的”。
　　“我吃完了先回房了，奶奶你们吃好了叫”温淮收好碗筷摸黑进厨房放了，回了卧室。
　　奶奶经常会打扫房间，所以温淮的烟，他一般藏在衣服里头。
　　看着烟开始冒出了烟丝气儿，温淮猛吸一口往阳台走，靠在阳台上，这劣质香烟尼古丁的味道都辣舌头。
　　深区晚上灯红酒绿的，个个挂起了五颜六色的牌子，打麻将，拔罐，推拿。
　　说的到是挺中听，其实背地里干的都是不入流的行当。
　　东房区那一块稀稀拉拉的，零星几个灯光，和西房区那一块儿截然不同。
　　深市这地方也分三六九等，有钱的碍事儿后代的一般住他这块儿，没钱的，名声儿已经没了的，干着黑勾当的住在西房区，没钱，名声还在的住在东房区，哪儿房子便宜。
　　什么叫有钱碍事儿的，属他这种，父母双方都犯了事儿把屎盆子扣给后代的，有几个钱不用去做黑行当的。
　　没钱名声也不在了，脸也就搁下面子了，干着昧着良心的行当但是来钱快。
　　没钱名声还在的，那是花了钱平息的。
　　深区不缺他温淮这类人。
　　东区房那一块的兄弟，都跟他差不多。
　　自艾自怜？怜不起，没办法，这是要吃饭的，虽然他还有他那个混账爹留下的一笔不小的财产，但是都在他那个没娶媳妇儿的舅舅手里，每月按时发放房租水电零花钱。
　　烟见了尾巴，温淮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刨起底下的垃圾盖住。
　　裤兜里的手机开始唱着“好运来”温淮就知道，又可以进财了。
　　“果儿，有生意？”。
　　李果被温淮叫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今天不是才处理一个用你名头坑蒙拐骗的，没想到有同伙呢，被大刚抓了，叫你过来自己处理”。
　　“淮儿，我们睡了，你也早点睡”奶奶在外面喊。
　　“得嘞”温淮答应这头，回复李果“我晚点就来，你去买点儿好吃好喝的给大家伙，事后我给你钱”。
　　“成”李果挂了线。
　　温淮刷了碗出门，刚好碰着接私客的徐瑶。
　　徐瑶是深市里头长的最好的鸡崽子，私客不少，住进了这块儿，平常对温淮倒也挺照顾，温淮见她忙也没和她打招呼。
　　“淮子，你等一下”徐瑶叫住下楼的温淮“帮姐姐带点儿水果，给你钱”。
　　又是一张整红钞，买水果肯定不用那么多，其余的是温淮的小费。
　　温淮没接“得了姐，水果几个钱，我走了”。
　　徐瑶摇头把钱收好，带着客人进去了。
　　温淮到地方的时候，几个兄弟东西买好了等他来，啤酒烤肉，都是熟人哪里便宜拿的，旁边蹲着个呆头呆脑的小子。
　　“他就是你说的同伙？我怎么看着不像”温淮有些质疑，这呆头呆脑有本事吓唬人？
　　李果冷笑一声“这是被我们吓得，去坑别人的时候他可是气势汹汹”。
　　温淮走过去，弯腰看着呆头鹅眼角挂泪“知道为什么来这儿吗？”。
　　呆头鹅摇头。
　　温淮笑了“你打着谁的名头去吓唬人？”。
　　呆头鹅嘴角动了动“温……温淮的”。
　　“那你他—娘的知道温淮是谁吗？”温淮笑的越发温柔，他不是嘲讽，而是真的觉得好笑。
　　“不知道”呆头鹅又摇头。
　　温淮抬起他脑袋“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就是温淮”。
　　呆头鹅一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淮哥我错了”。
　　“谁他妈是你哥”李果一个烤肉签子扔在呆头鹅身上“你没脑子啊，去骗之前不把人认清楚！”。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呆头鹅瞳孔缩的和针似的，一阵骚味传来，屎尿沾了他一裤子。
　　“我才懒得打你”温淮抱胸“明天，你去把骗的钱还回去，要是让我知道你没有，我就把你挂电线杆上让人观赏！”。
　　“是是是！”呆头鹅连滚带爬抱起书包“我走了，淮哥再见，再见”。
　　“快滚！”李果又是一个啤酒瓶子顺着呆头鹅的脑袋擦过，吓得他平地一滑。
　　地上是沙石路，不毁也破相。
　　“果儿，行了别吓唬他了”温淮让李果住了手。
　　旁边的大刚递了根肉串给温淮“哥，你吃”。
　　“谢了”温淮接过一口咬下上面为数不多的一点烤肉“大刚今天值得表扬！”。
　　“嘿嘿”大刚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是最听温淮话的，从小就屁颠屁颠跟着温淮，因为娘胎里氧气不够生下来智商受到了影响，温淮照顾大刚还是最多的。
　　“听说淮哥楼下搬了户新人来了？”李果嚼着肉串。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温淮说。
　　李果靠在乱堆放的桌椅上“你怎么知道，你上午跟那群老赌鬼玩儿牌玩的正嗨呢”。
　　“哦，那我确实不知道”温淮点头“怎么？有咱们这一滩人？”。
　　李果摇头“没有，那男的跟我们不一样，气质那叫好，咱们这不猥琐就行了”。
　　温淮晃着肉串“你这叫贬低自己，什么叫不猥琐，我看起来猥琐吗？”。
　　李果认真的看着温淮一身非主流衣裤和许久没有打理的黄毛“哥，不是我说，你这样子还真有点猥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