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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心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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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叶和秋枫三个守着九尾狐消失的地方寸步不离。
在望折了一枝树干,在地下随便画什么东西,边画边感慨:“当年以为九尾狐死了,孩子也死了,没想到他竟然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四处造孽,要我说,他还没他娘好呢!”宁叶尖锐地补上几句。
他想起了九尾狐身边站着的那个妖怪,忍不住道:“那个丑八怪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那狐狸精好像很袒护他。”
秋枫想了想,对宁叶道:“没准儿你还真认识,他颈下有鳞片未褪,是一条锦鲤。”
宁叶瞪起眼睛:“你说什么?”
在望把树枝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肯定地说:“他说的不错,那确实是一条锦鲤,跟九尾狐差不多大,如果不死,如今该活了一千年了。”
宁叶不相信:“琉璃冢的锦鲤除了我就是玉眉一家,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秋枫提醒他:“叶哥,你别忘了,玉梅嫂嫂近一千五百年来,可是死了三个弟弟的。”
宁叶看着他,十分不解:“是啊,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那葬礼,你俩不都去了吗?”
他说着说着猛然醒悟,看着其余两人:“难道有没死的?”
秋枫点点头:“想来应是如此,他们的墓穴都在地面而不在水府,下葬以后无人会再开启棺椁,而且墓穴处又有结界,寻常人根本进不去,若他果真没死,却是可以自己出来的。如此,谁也不知道他活着。”
宁叶还是不明白:“既然能出来,为何不回龙首潭?”
“为什么一定要回龙首潭?一只懵懂的锦鲤,涉世未深,什么也不懂,如果在这个时候碰上了小九尾狐,两只小妖怪相依为命,见人家皆有亲人,故而彼此都认为对方是自己的亲人,实在没什么稀奇。”在望条分缕析地说。
宁叶还是摇头:“不可能,琉璃冢里谁都知道锦鲤一脉出自何处,血统是骗不了人的,他只要知道自己是锦鲤,就应该能找到自己的家在哪里。”
秋枫叹了口气说道:“叶哥,就算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他又真的敢回家与你们相认吗?你看看他那副样子,怕是从小到大遭了许多白眼吧,在这样的世间长大,他又真的敢信任亲情吗?”
“可是……可是为什么用我娘子的命去换他的命?谁的命不是命呢?”宁叶嘴唇颤抖着。
在望安慰道:“这里没有人怪你,也许也不能去怪他,事实如何,怕是只有九尾狐知道。”
覃翊倚着枕头,覃煜把碗送到他的手边,他将药一点点喝干净,然后把碗又递到了覃煜手上。
覃煜拿手帕给他擦了擦嘴,笑着说:“这里的东西可真是齐全,你怎么会在这里准备这么多药材?”
覃翊的精神好些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轻声道:“这里是我娘的墓穴,也是我的保命疗伤之地,不经我的允许,谁也进不来,如果当真受伤,没有药材便会好的很慢,所以只能事先准备着。”
覃煜之前给他换过衣服,他身上有大大小小的疤,这会儿听到他说受伤,便主动问道:“你是不是经常受伤?我看你身上有许多伤疤,都是仇人弄的吗?”
覃翊笑着闭了闭眼睛,睁开眼睛后看着覃煜摇摇头:“不是,是被一个凡人弄的。”
他伸手握住覃煜的手:“你知道凡人吗?”
覃煜摇摇头。
他用回忆的口吻说:“这世上有个地方叫人间,我在那里出生,也在哪里生长过几年,这身上的伤,是被一个混蛋打的。”
覃煜问道:“那个人呢?他现在在哪里?”
覃翊轻描淡写道:“已经死了。”
覃煜点点头。
他的目光清澈,里面像是有一汪泉眼,覃翊的眼神仔细描绘着他的脸,将那脸上狰狞的伤疤悉数收入眼中,心底有些不可名状的疼痛传来。
这样一个人,自己以前究竟是为什么瞧不上他呢?
覃煜见他盯着自己的脸失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打趣般地说道:“很难看吧!”
覃翊起初没听清,反应过来后突然急了:“没有,你千万不要这么想。”
覃煜笑得坦荡,他自己其实并不介意:“这里有暗河,我已经在水里看过自己的模样了,放心,我没被自己吓到。”
覃翊的目光变得小心翼翼:“你这样就很好,真的,我觉得你很好。”
他只会说好,盼望着他千万不要因为自己的相貌不开心,一腔情意在胸口翻腾,他几乎瞬间便明白了从前的覃煜。
心中有一个人,真的恨不能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给他,把全天下最好听的话说给他听,即便是这样也犹有不足。
可是,没有了夜明珠的九尾狐,从此不能离开琉璃冢了。在这里重生的覃煜,再也不会知道一个男子对一个男子怀有怎样的爱意了。
如果他再一次动情,那个人一定会是个女子,那时的自己,到底要怎么办?
覃翊在心里无声地问着自己,每一个疑问都是无解的。
覃煜见时间差不多了,一边扶着覃翊起来,一边把他的枕头放平,让他仔细躺好。然后自己也把鞋和衣服脱了,钻进了被窝里。
石室里的床很大,覃煜和覃翊一个睡在外面,一个睡在里面,一人盖着一床被子。
覃煜嗜睡,躺下没一会儿功夫,呼吸声便变得轻缓而悠长。那声音在偌大的石室里微不可闻,但却飘飘悠悠地钻进了九尾狐的耳朵里。
覃翊的耳朵动了动,愈加仔细地去捕捉那均匀的呼吸声。那些小小的气流让他喜悦,他从中听出一些乖巧的意味。
他的头有些不安分地在枕头上挪了挪,努力地瞪大眼睛看了覃煜一眼。
这条小鱼即使盖了被子,他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热乎乎的,那份温度很具体,很真实,让他十分安心。
他在覃煜复活的几日之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也松了一口气,心中对自己有了一个交代:
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