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九九野马

31、番外 马三儿

　　番外 马三儿
　　马三儿跟水生的渊源颇深，并不开始在收保护费的时候。
　　很多年前，马三儿还是个小混混儿，靠着打群架看场子过活。
　　他属于那种有事得冲到最前头，没事得躲到最后头，还没什么地位名气的人。
　　那时的水生是个派出所的小警察，专管这一区的片儿警，黑白两道少不了打交道。一来二去的，也算是熟人和对头。
　　突然有一天，查场子的人换了，是个想要捞油水的主儿。
　　马三儿让底下人给了几百块钱打发掉，顺嘴问了那人一句，才知道水生调去了刑侦科。
　　不免嗤笑一声：“刑侦科？这下八竿子打不着了，那种茅坑里的石头真是油盐不进水火不侵，调走了咱这一片也算松了口气。”
　　惬意日子没多久，帮里的老大出事了。
　　不止是这一堂的老大，还有几个大小帮派的扛把子，但凡沾点白面儿的帮派都没逃过去。
　　马三儿和几个弟兄也算是失了业，又成了混迹街头的小流氓。
　　像他这个级别的混混儿连属于自己的场子都没有，照这样下去，迟早得去街上要饭。
　　正郁闷前路之际，□□上传出来一份名单，指明要名单上的人，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家破人亡。
　　名单上林林总总有十七人，还有照片和详细地址。
　　杀人放火的事马三儿不干，便没有注意到夹在中间的水生那一页。
　　接下来的那段时间，这个城市乱极了。
　　能当家作主的大哥都进了局子，留在外面的小头头争着上位，想尽了办法对付名单上的人。
　　无法避免的还有抢地盘抢人。
　　既然是抢地盘，自然需要人需要钱，灰色生意挣着太慢，便滋生了许多敲诈勒索、拦路抢劫的案子，搞得整个小城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马三儿是靠脑子混的，算是个人精，知道这个局面谁也靠不住，索性拉着几个亲近的弟兄盘了个澡堂子，还找了一班下海的女人，干起了自给自足的买卖。
　　为人豪气，对朋友也够格，马三儿的金城洗浴越来越出名。
　　他聪明，知道非常时期别惹公家。
　　明面上只赚洗澡按摩的钱，私底下安排了一个女人专门负责偏门生意，若是客人想要特殊服务，全由那个女人出面。
　　这样安排的好处很明显，即便是扫黄打非也能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果不其然，“乱世”没持续多久，中央一道“打.黑除.暴”文件下发，还没争上位的小头头被灭了个干净。
　　风波一过，整个城市只剩下像马三儿过去一样的小混混儿，稍微有点名头的全都判了重刑。
　　乌合之众，除了混什么也做不了，又没有一个能扛大旗的人，一盘散沙似的乱飞了好几个月。
　　直到马三儿盘下了市里最大的酒吧才让这群人找到主心骨。
　　于是，一个带两个，两个带四个，几乎找不到正经工作的小混混儿都投奔到了他的麾下。
　　一个人的天赋只要对上机会很容易显现。
　　马三儿吸取前人教训，绝不触及公家底线，他有酒吧、有赌档、也有鸡楼，唯独不沾毒，也不允许下面人碰。
　　再加上赚钱不少之后，做了一些洗白的生意，慈善方面也从不手软，所以即便顶着□□老大的名头，也没人硬要打掉他。
　　名下的公司越来越多，马三儿还是喜欢待在自己的第一家店——金城洗浴。
　　闲来无聊之际，他会找找过去的感觉，干点自己的老本行——收保护费、跟年轻气盛的小孩子打打架。
　　第一次见到纪舒是小六儿说碰到个硬茬的时候，正好想热热身子，便随着一起去了。
　　离得老远便看到那张熟悉的黑脸，心里自言自语地说了声：原来是那个茅坑里的石头啊。
　　小六儿在路上把水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担心老大手痒，动手的时候轻敌吃亏。
　　马三儿见着人却有点感慨世事无常，也没打算难为水生，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总要立个面子。
　　他是真没想到，落魄到家破人亡的水生还会有女人跟着。
　　而且那女人长得还不错，一副看破尘世的淡漠表情。
　　图什么了？
　　意料之中，茅坑里的臭石头不交钱，马三儿和小六象征性地踢翻几箱水果，扬长而去。
　　过了两天，一伙人正在附近吃饭。
　　马三儿是老大，自然坐主位，背靠着落地窗。
　　无意中转头看到纪舒一个人坐在水果摊里面，那画面特安静，跟他常见的谄媚讨好撒娇的女人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不知是哪里来的怂恿，他撂下一群人悄悄走到小摊前，想打个招呼。
　　正要摆出笑脸，又放不下面子，这才有了被纪舒划伤的一幕。
　　没觉得多疼，就是被她那股子气势镇住了。
　　混了这么多年，这一号女人还真是稀奇。
　　马三儿脑子里有一个问题：水生那货有啥好？除了比自己高点壮点，眼睛比自己大点，还有哪？咋能勾到这么特别的女人？
　　一夜未眠，乱七八糟的想法此起彼伏，搅得人心绪不宁。
　　第二天清早，齐小月跑去找小六的时候恰好被马三儿撞见，头昏脑胀地听她说完，才知道是要对付纪舒。
　　思虑片刻，点头答应了，让小六带点人过去做做样子。
　　当然他自己也带着私心，想找个借口再去看看。
　　万万没想到，一个西瓜、一句“三哥”，能让人心甘情愿地离开。
　　叫他三哥的人很多，没有一个人能像纪舒那样，叫的不卑不亢，甚至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
　　回到家的马三儿愣是一个人干掉了整个西瓜。
　　他不是没有自制力的小青年，对这种觊觎人.妻的想法，压得住。
　　想尽办法分散注意力，没成想过了几天，他不去找人，人却找上门了。
　　纪舒一身红裙翩然而至，用一枚戒指换水生平安。
　　应了，于公于私，都该应。
　　可心里就是觉得哪儿堵住了，不太顺畅。
　　“小六儿，跟下面人说一声，以后罩着点水生。”
　　“为什么啊三哥？他一点保护费都没交过。”
　　“有人替他交了。”
　　“好嘞，那我以后就不用去他那找事了。”
　　“不止不用找事，还得放个消息出去，就说他是我弟弟，别让那些臭鱼烂虾找机会寻事。还有，那个破水果摊的东西还不错，以后下边有哪儿需要水果的，去他那儿买。”
　　“知道了，三哥。”
　　这一护就是很多年。
　　纪舒说得没错，的确有人要搞水生，还有几次找到手底下的人重金办事，好在一早让小六放出了消息，否则真不敢说会不会有人见钱眼开，杀人放火。
　　在纪舒坐牢的期间，马三儿身边有不少女人，但只有一个安置进了家里。
　　那女人是外地来的，受不了男人家暴，分文未带逃出来的。
　　身上没钱，也没身份证，靠着乞讨走到小城，机缘巧合下救了金城的老鸨，就这么被带进了场子。
　　按规矩，新人是要见老板的，马三儿一向不管这种事，叫小六看着办，模样不错身子没病就行。
　　小六回来汇报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长得跟水生那婆娘还挺像的。”
　　马三儿一听这话立刻窜了出去，虽然知道纪舒在坐牢，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可听到小六这么说，还是忍不住要去证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