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九九野马

24、出狱

　　从这天开始，如同纪舒说的，水生开始很忙。
　　他要照顾孩子，还要去民政局申请外出办公。
　　如果在纪舒住院期间两人没法领到结婚证的话，监狱是没办法把孩子交给他的。
　　终于在出院前的最后一天走完流程，拿到了象征夫妻关系的红本本。
　　他终于如愿成为她的丈夫，而她，满怀欣喜地成了他的妻子。
　　纪舒给他们的孩子起名叫水韶惜。
　　她笑着说：念一瞬，韶华堪重惜。
　　水生有些不解，哪有女孩子叫稍息的？直到看见出生证明上的字才傻笑着点头，夸老婆起得好。
　　出院这天，瓜皮和小月赶来帮忙照顾孩子。
　　水生不舍地吻着纪舒的手，心里暗暗决定每年都要带孩子来看她，一家人每年都要在一起过年，才叫团圆。
　　纪舒反过来安慰他，在他耳边轻轻叮嘱：“回去后，记得带韶惜看看咱妈。”
　　“嗯！”
　　短暂的相聚还是要分开，但是两个人心里都很满足，没有一丝悲伤的气息。
　　瓜皮和小月承诺会帮着照顾孩子，纪舒莞尔一笑，奉献出全部谢意。
　　等她被带回监狱的时候，水生抱着孩子在车窗处道别。
　　小家伙脸上已经消了浮肿，雪白雪白的，眉眼很精致。齐小月说孩子的模样跟水生很像，跟纪舒也像，真好看，名字也好听，韶惜，珍惜的意思。
　　回到小城，瓜皮自告奋勇去买婴儿用品，水生丢给他一张卡，是当初让纪舒拿去买戒指她没要的那张。
　　瓜皮没接，笑着说要给小侄女见面礼，小月跟着一起去买了很多育儿书籍。
　　水生抱着女儿走进卧室，拉出床底的箱子，稍稍顿了一下才着手打开。
　　“小惜，别害怕，我们看看奶奶……”
　　话音将落，一件不属于这个箱子的东西出现在视线里，母亲牌位上的凹槽处放着一张蓝色银行卡，背面写着六位数的密码。
　　女儿过百天时，纪舒打来电话，解释说那张卡是她这些年的工资，钱不多，留给他和孩子急用。
　　水生没说好与不好，把手机放在女儿面前，让电话对面的人听孩子的熟睡声。
　　他还说：“老婆，我等你回来。”
　　*
　　沈牧之用半年的时间坐上了集团董事长的位子，也按照计划与秦宝儿结了婚，可谓是春风得意，唯一的短板就是他上任以来，集团没有再推出主打的新品。
　　在这一行，长时间不出新品会很容易被取代，好在纪舒的专利还在使用，一些明星产品的盈利很稳定。
　　事业上困顿的局面让他很想念拥有纪舒的日子，这份想念不止是在工作上。
　　婚后秦宝儿搬进了公寓，第一件事就是把纪舒的东西全部扔掉，连黑白灰的装修风格也换成了富丽堂皇的欧式奢华。
　　对于沈牧之来说，过去回家是累了一天的休息，现在回家是消磨心绪的开始。
　　与纪舒相比，秦宝儿的外表更像是一个居家贤惠的妻子，会研究食谱，做很多色香味俱全的晚餐，也会营造浪漫气氛，时不时地玩一些小情趣。
　　这本是生活的完美模样，可他却时常想念那个只点外卖，对自己冷冰冰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妖媚的，从不真心实意地对他笑，在一起这么多年，两人最多的一句话只有“晚安”。
　　王大川汇报纪舒产女的消息，沈牧之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悲伤或者愤怒全都看不见。
　　作为心腹自然知道主子的情绪，王大川替他推掉了当天的安排，悄悄退出办公室。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摔碎的不止是东西，还有一颗后知后觉的心。
　　沈牧之没有让纪舒失策，他开始操控自己的人脉想要整死水生。
　　可惜小城里的黑白两道都没能如他所愿，纪舒也把他列在了拒绝探访的名单上。
　　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袭来，嫉妒心疯狂增长，几乎淹没所有的理智。
　　与此同时，扛起公司大部分利益的专利使用权到期，需要专利持有人签字续期。
　　沈牧之见不到人，只好让秦宝儿去跟纪舒谈，若是她想要钱，一切都好办。
　　秦宝儿来到监狱，纪舒同意了见她，两人的变化都让对方吃惊。
　　纪舒圆润了很多，周身散发着温柔安详的气息，若不是一身囚服，会让人很容易联想到生活惬意的富太太。而秦宝儿却有些萎靡不振，完全没了当大小姐时的高贵优雅、落落大方。
　　“纪舒，我很羡慕你。”
　　“宝儿姐，我在坐牢。”
　　“即使你在坐牢，也能牵住两个男人的心。”
　　“我只要牵住我丈夫的心就够了，其他人没意义。”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那项专利很快就到期了，我希望你可以续签。”
　　“嗯，续签可以，专利费要比过去加十倍。”
　　“十倍？纪舒，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宝儿姐，我是不是狮子大开口你很清楚，这些年的专利费我从不计较，过去为公司做出的新产品，我也没收过半分的提成。那些名义上给我的提成最后进了谁的口袋，你不会不清楚。”
　　“是，我承认！但是你也不能一下子提高十倍啊。”
　　“为什么不能？我的女儿也想要更好的生活，我和我的丈夫也要安度晚年。十倍的专利费并不多，或者我可以卖给别人，我相信二十倍也会有很多人争着要的。”
　　“……我做不了主，需要跟董事会研究一下。”
　　“好，我随时恭候，但请你们快一些，毕竟不是一双眼睛盯着我。”
　　秦宝儿离开监狱直接去公司找沈牧之，把纪舒的话原封不动告知，其中不乏埋怨，为什么当初没有哄人签下终身使用的协议。
　　坐在大班椅上的男人眉头紧锁，咬着牙回答：“准备协议，签！”
　　*
　　九年后……
　　纪舒因表现良好又是高科技人才，获得了三次减刑，提前出狱。
　　她没通知水生，想要给父女俩一个惊喜。
　　黑色大门开启的一瞬间，阳光亮得刺眼，明明是同一个太阳散射的温度，只不过隔着一道门，仿佛产生了温差。
　　纪舒穿着那条红裙子，脚步轻快地踏上回小城的路。
　　她选择坐火车，想看看隔绝了许久的世界。
　　车厢里的LED屏幕上写着，时速250Km/h，照这么算下来，用不了一天就能见到水生和韶惜了。
　　车窗外的景色很美，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每一株绿色都象征着旺盛的生命力。
　　邻座的大姐夸她长得好看，裙子也好看，她笑嘻嘻地回答：“嗯，我老公送的。”语气中满满地幸福。
　　她没喊过水生老公，一直叫他的名字，有时候也叫他闷葫芦。
　　想起每过几个月就来看她的男人和一点一点长大的小女孩，心里充满甜蜜。
　　那是她的女儿，他和她的女儿。
　　火车到站后，纪舒顺着记忆走去水果摊。
　　街上变化很大，她熟悉的地方都变了模样，走着走着开始不认得路，本该是右拐的小道，现在是拓宽的十字路口。
　　水果摊还会在那里吗？
　　还是随着城市发展早就拆掉了？
　　她记得他们住的小区名字，问了路人，顺着指示走了过去。
　　小区的大门换成了电子门，需要门卡才能打开。她跟着其他住户身后混了进去，熟悉的坑洼地面铺上了石砖，楼体外墙也重新上了漆，与记忆中的模样完全不同。
　　走到最后一栋楼，惊讶竟然装上了电梯，可惜她没有门卡，电梯无法运行，只好乖乖地走楼梯。
　　六楼，不算太高，她站在崭新的防盗门前，静静等待着朝思暮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