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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自首 ...

  •   纪舒把手伸在水生面前,微翘着无名指,就像是等待结婚戒指的新娘,内心充满喜悦和满足。
      纯金戒托,蛋面翡翠,干干净净,极简之美。
      指环大小恰到好处,如同冥冥中早就安排好一样,他们注定是拯救对方的另一半。
      女人笑了,对着灯举起手,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绿如淡墨,象征着水生的戒指真是比几百万的钻戒好太多了。
      “这是家传的吧?”
      “嗯。”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你妈妈留给儿媳妇的,对吗?”
      “嗯。”
      “下次祭拜的时候,替我谢谢咱妈。”
      听到这个称呼,男人猛地抓起她的手,一个用力抱了起来。
      动作太大,小锅里的汤汤水水撒了一地,没人在乎。
      小床的宽度容纳不了两人并排,于是他们侧躺着相拥而视。
      “你想好了?带上这枚戒指我就不会再放手了。”
      “千万别放,这床这么小,你一放手我就摔下去了。”女人调笑着。
      “纪舒!我没什么前途也没钱,瓜皮比我年轻,条件也比我好得多……”
      “等等等等,怎么好好地说起他了?”
      “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纪舒不解。
      “下午小月过来说,你看上瓜皮的钱要勾引他。”
      女人心中了然:“她是不是还说,我主动亲了瓜皮?”
      “她说的、是真的吗?”水生的声音很低,像是自卑的孩子寻找糖吃。
      “是真的。”
      “……”
      “我是真的亲了他,不过那是因为我想让小月吃醋。”
      “什么意思?”
      “小月对瓜皮不是毫无感觉的,我第一次拿糖的时候就发现了。所以我今天上午特意去跟瓜皮做了一场戏,让小月在你和瓜皮之间选一个,为了刺激她我才上嘴的。”
      水生不说话,看着女人快要脱妆的口红,只想狠狠亲上去。
      “真的,而且我没亲嘴,亲的他脸,也不算亲,就是碰了一下……”纪舒还没说完,男人的薄唇倾覆而上。
      湿润的、带着浓重烟味的吻在此刻肆虐。
      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子,一半搁着水果,一半摞着筐墙,留给他们的仅仅只剩一张床的空隙。
      他和她在这个空隙里沉沦,不知几何。
      不知餍足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爱意。
      十指相扣,肌肤相连……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契合的不止是灵魂……
      水生,是纪舒的水生。
      纪舒,是水生的纪舒。
      *
      清晨,耳边传来麻雀的叫声,令人恍然有种岁月静好的仪式感。
      地面上的残羹剩汤已经收拾干净,男人坐在小锅前熬着小米粥,而自己一身赤裸,仅靠薄被遮挡。
      如此惬意的画面,真希望每天都能看到,如果可以,更希望面前的男人能一直这样下去。
      她不愿破坏此刻的感觉,半倚着床头静静看他,身子躺在薄被里发懒。
      水生,狗男人的名字都好听到不行,水生纪舒,应该算般配的吧。
      “醒了?”男人突然出声。
      “嗯。”
      “再眯一会,好了叫你。”
      “水生!”
      “嗯。”
      “我今天走。”
      搅粥的手突然顿住,以沉默抵抗。
      “不走不行吗?”
      “不行的。”
      “……好。”
      “你会等我回来的,是吗?”
      “嗯。”
      “多久都等?”
      “多久都等!”
      纪舒喝下一大碗小米粥,用沾着米油的柔唇吻了水生的嘴角。
      他的嘴里没有烟味,胡茬硬得像针,他的眼窝凹陷鼻梁高挺,皮肤黑得像炭,他的一切都完美的刚刚好。
      冷漠的眼神刚刚好;
      壮硕的后背刚刚好;
      跛着的右腿也刚刚好……
      纪舒贪念不已,正是为了这份贪念,她要洗清身上的罪孽,以一个干净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她走了,留下一个极美的笑容走了。
      穿着红裙和绣花白布鞋,右手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八年了,从没有一天像现在这样步履轻盈,心头畅快。
      “水生,谢谢。”
      散落在风里的一句话是告别的全部。
      走了一处地界停下来,面前是庄严肃穆的高楼,身后是喧嚣吵闹的长街。
      只要再走几步,踏入这扇门,她便可以心安理地站在他身边。
      门上四个金色的大字——人民公安。
      *
      留在这座小城的王大川找了不少关系,最终也没法查封水果摊,更没有人愿意帮他对付水生。
      既然对付不了水生,那就让纪舒看清他的真面目主动离开。
      于是,探访出狱人员的荒谬借口顺应而生。
      当沈牧之听到王大川汇报结果的时候,心中的震惊无法比喻。
      纪舒是什么性格他很清楚,用不揉沙子来形容都不够准确,不容尘埃还差不多。
      工作上,但凡是因为粗心出了纰漏,无论有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她是绝对不会再留下那个人。
      时间久了,跟着她的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默契、合拍、工作效率和成果都不是一般团队能比拟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的离职会惊动董事会,所有董事无一例外要求把她请回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纪舒负责的产品成分研发是整个公司的立足之本。
      生活上,沈牧之若是应酬沾上了其他女人的味道,纪舒会直接订个房间让他自己去住酒店,还要用一晚上的时间把家里全部擦一遍,比洁癖还要严重很多。
      所以,很多时候应酬结束后他会直接去酒店,省得她大半夜打扫屋子。
      纪舒在某一方面有着令人不解的洁癖,心理上和生理上皆有,面对男女关系的时候更甚。
      现在,一个弑父坐牢的瘸子竟然能够让她打破规则,着实让人吃惊。
      沈牧之拿着手机的手太过于用力而使指节有些发白,眼中的阴狠根本无法掩饰。
      他的东西,谁都不能碰。
      碰了,就得付出代价。
      水生,一个毫无权势的蝼蚁,竟敢肖想他的女人,该死!
      对付水生的方法还没想好,王大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沈总,纪总监一个人去了公安局,到现在已经十五个小时了还没出来。我去打听了一下,说是已经被收押了,其他情况暂时还不清楚。”
      这个女人,总是不经意间操纵他的神经。
      此刻,沈牧之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痛欲裂。
      秦宝儿洗完澡出来,看到男人在订机票回国,好像很着急,一直在电话里追问最近的航班,什么舱都可以。
      沈牧之挂掉电话,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她出事了,我要回去。”
      两人擦身而过之际,女人问道:“你爱上她了?”
      沈牧之定住步子,没有说话,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呵呵……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知道。”
      “好吧,Who cares,但是婚礼不能取消!否则,两败俱伤,你懂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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