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戒指 ...
-
纪舒并不知道金城洗浴在哪儿,打了一辆出租车,到目的地后让司机在外面等着。
门口的迎宾小姐听她说找三哥,让她上了电梯,按下七层的数字,顶层。
电梯门打开,是黄毛小六靠在过道抽烟的画面,他说:“老大知道你上来了,让我在这接你。”
“嗯,谢了,他在哪儿?”
“右拐最后一间,挂着非请勿进的牌子就是。”
“知道了,你是叫小六对吧?”
“嗯,对。”
“麻烦你下去付下打车费。”
“???”
纪舒甜甜一笑,接着说:“回来问三哥要。”
“我不是这意思,你看你想哪儿去了。”
“绿色的桑塔纳,司机是个光头。”
“得,知道了!”
纪舒走到那间房门口抬手敲了三下,规规矩矩地等人回应。
“进来!”
“三哥。”
“呦,你还真敢来,胆子不小啊。”
“嗯,一直都不小。”
“你他妈蹬鼻子上脸,上瘾了吧?”
“怎么每次都那么大火气?今个儿我可没带西瓜。”
“老子真稀罕你那破瓜!”
“给你带了点别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沙发上,拿起摆在桌上的樱桃往嘴里扔,一点没见外。
别的不说,马三儿在享受这方面算是奢侈的,第一次见到他和黄毛去水果摊收保护费的时候,纪舒一眼看出他身上穿的是当季最新款,跟她的白色套装是一个牌子。
他那件POLO衫,非定制款,五位数。
现在桌上的樱桃也是品种最好的进口货,仅仅是自己吃的这几颗,估计得水生一个星期的收入。
“你两手空空的进门,带个毛了?”
马三儿屁股还没坐下来,便看到女人从手上卸下一枚戒指,毫不在意地丢在大理石茶几上。
那钻,晃得人眼睛闪,比小拇指甲盖还大。
“什么意思?”
“这就是那个‘毛’。”
“……”马三儿语噎。
纪舒边吃边说:“这个‘毛’是我用一年的工资买的,设计它的那个老外画完图纸就脑淤血了,算是遗世之作,价格翻了不止两倍。”
“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我用这玩意儿,让你办两件事。”
“求我办事?”
“不是求你,是等价交换。”
马三儿盯着她的脸,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文化不高,形容女人一般只有两个词——好看或者难看,纪舒肯定是属于好看的,但是总觉得这个词分量不够,相差甚远。
他维持老大的气势反问:“你先说是什么事我再决定。”
纪舒扯过一张纸巾擦手,表情变得严肃:“第一,你和你的人,以后不能再找齐小月,还有你们之间的那些事,也销声匿迹。第二,保护水生!”
男人疑惑:“这第一,无所谓,老子女人多的是。可这第二,凭啥?那家伙连个保护费都不交,老子凭啥保护他?”
“交,每个月你定个日子派人去拿,一个西瓜的事。”
马三儿右手猛拍桌子,呵斥起来:“少他妈再说西瓜,老子说的是钱!”
“三哥,那么个小摊子,保护费收多少?”
“再小的摊子也是门店,谁家不交个三百、五百的。”
纪舒两手上下一拍笑出了声,给马三儿算了一笔账:“得,就算一个月500,那么一年就是六千,十年就是六万。这戒指,你拿去正规一点的拍卖行随便由他们出价,够把水生的保护费交到三百年后。”
“你哄我的吧?再贵的戒指能值上百万?”
“要是卖不了这个价,你不保护他不就行了,又没有什么损失。”
“你这女人……图啥?水生又没钱……”
“他长得好,人好,哪哪儿都好。”
“切,哥长得也不差。”马三儿甩了甩根本没有的头发,自认为摆了个酷毙的姿势。
“嗯,三哥长得不差,就是嗓子不行。”
“你……妈的……”
纪舒突然更加严肃:“三哥,我说的保护不是没人砸摊子、找事儿的那种保护,你在这势力大,黑白两道肯定都有人。”
马三儿瞬间皱起眉头:“那傻大个惹什么事了扯上黑白两道?”
“是因为我,有人可能会对付他。我了解那个人,手段很卑劣,但他的势力不在这个城市,如果想要动水生一定会找这边的地头蛇,或者借用公家的手。我得离开一阵子,水生不一定能防住他,所以……”
马三儿点了一支烟没吭声。过了半响才哑哑地回了一句:“行,我护着他。”
“谢了三哥,这句是真心的。”
纪舒听到马三儿的承诺安下心来,看着外面天快黑了,起身告辞,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端走了桌上的樱桃。
“我家水生也尝尝哈……”
“滚滚滚,赶紧滚!”
满满一大盘子鲜红樱桃,各个都有山楂那么大,她端在怀里,想着等会下楼问前台要个袋子装。
走到电梯口,黄毛儿还在那儿站着,对着纪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事?”
“13……”
“出租车费?”
“嗯,那老头儿说,等了一会,也得算钱。”
“哦~你先给我两块。”
黄毛儿掏出两个钢镚递给纪舒,以为她是没零钱要凑整,谁知道她直接走进电梯,只留下一句:“你去问三哥要,就说是我说的。”
妈蛋,15块钱问老大要?鬼才好意思开口。
心情轻松的女人下到一楼吧台,要了个袋子把樱桃全倒进去,精致的水晶果盘让服务生帮忙还给马三儿。
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金城洗浴。
排面不小,希望能护住水生。
站在窗口的马三儿看着纪舒离开的身影,眼眸深沉。
他见过很多女人,如她这般气场镇定的有,行事缜密的有,妩媚妖娆的有,重情重义的也有。
可是这些特点搁在一个人身上,没见过。
桌上那枚被主人遗弃的钻戒孤零零地躺着,衬得整个屋子更加冰冷。
马三儿把它扔进保险柜的角落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
女人回到水果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想着才不到八点,怎么摊子关了门,难道水生已经回家了?
她又向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楼下,抬头看到六楼一片漆黑。
没回来吗?去哪里了?
想起水生有时候不开灯一个人坐在阳台抽烟,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应声,看来是真的不在家。
纪舒脑袋有些懵,想着一切可能。
难道是沈牧之已经动手了
还是秦宝儿在捣鬼?
有没有可能和瓜皮、小月在一起?
忽然灵光一闪,想到水果摊对面的小超市,那里一定有监控。
她把樱桃挂在防盗门上,抬脚奔向小超市,好在店员很热心,帮忙调取了监控。
狗男人,收了摊直接把自己锁在里面。
纪舒很生气,这股气来源于对水生的关心,她多怕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成真。
敲铁皮门的手很快震疼,没人开门,也没听到里面有声音。
她对着门喊了声:“水生!”
卷闸门立刻有了动静,下一秒奔出来一个人,又黑又高,瘸着腿,身后跟着明亮的光晕。
男人不由分说,把她抱得很紧,差点喘不上来气。
水生的拥抱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以为她离开了,现在她就在这里,在自己面前,在自己怀里。
没离开!没走!
“你干吗把自己锁在这里面?”纪舒生气询问。
“我以为你走了……”
“我走了你就睡这里?”
“嗯,没有你之前我都是睡这里。”
“以后不许了,听到没有?要睡家里,那是家,我们的家。”
水生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迸发出银河般的璀璨,让纪舒看痴了。
“嗯,明天我就把这里的床拆掉!”
“你晚上有没有吃东西?”
男人摇了摇头,眼睛一刻都不想离开她。
“我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
“好。”
纪舒学着他的样子,在对面的小超市买了两颗鸡蛋、一把细面、一个西红柿、一根葱。
回到水果摊,着手做饭。
“我们回家做吧。”水生说。
“这个面在这儿吃才有感觉,才好吃,懂吗?”
“嗯,听你的。”
她给男人打了两个荷包蛋,不算成功,蛋有点散,其它做得还不错,勉勉强强算是能下咽。
连锅端到他面前,又倒了一杯水,放在左手边。
她说:“我们吃一锅面。”
男人点头回答:“好。”
面有点咸,纪舒喝了不少水,水生却喜欢得紧,埋头不停地吃着。
“水生……”
“嗯。”
“你看我手上光秃秃的。”
水生抬眼一看,原本硕大的戒指已经不见了,女人的手更显清秀。他从小床的褥子下面拿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四万多点,去买一个。”
纪舒看着眼前金色的银行卡,没有伸手去接。
她能想象得到,这样一个开了两年的小摊攒下四万多块,一定是男人的全部积蓄。
“我不想买,想要你钥匙上挂的那个。”
“这个?你真的想要这个?”
“嗯,真的。”
“这不是一般的戒指,你想好了?”
“想好了,它在你胸口待了那么久,该找个主人了。”
水生放下筷子,从衣领拿出钥匙串,卸下最小的圆环。
那枚小些的圆环是镶着一颗祖母绿翡翠的戒指,样式古老,做工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