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九九野马

16、我要瓜皮

　　纪舒的记性很好，分区拐偏的地方一次就能记住。
　　她先是去水果批发部，给那里的老板递了水生写的单子，末了客气地说道：“老板，我家水生说，不着急，明个儿送也成。”
　　“好嘞嫂子！明个儿一早就送去！”
　　女人笑着离开，心里觉得“我家水生”比齐小月说过的“我水生哥”听上去更近一点。
　　我家水生……
　　我的水生……
　　纪舒的水生……
　　这个市场真是个福地。
　　第一次来，嘴巴吃了糖。
　　第二次来，心里灌了蜜。
　　纪舒悠闲地走着，朝着易峰批发部的位置。
　　“瓜皮，我来了。”刻意扬高的声调。
　　瓜皮正想应声，看到她“嘘”的手势，又想起她刚刚说的话，赶忙跑到门口立柱的角落蹲了下来。
　　这个地方是监控摄像头的盲区。
　　“瓜皮？瓜皮？瓜……皮……”纪舒喊得一声比一声大，叫醒了正在睡觉的小月。
　　“谁呀，大清早的叫什么叫！”
　　“哎呀，小月，你怎么在这里？”
　　“要你管，你在这干吗？”
　　“没事，上次瓜皮给我的糖吃完了，再来拿点。”
　　“拿点？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小月，说话不要怎么难听，我打算追他了，等追到手就是一家人，吃点糖算什么。”纪舒撩了撩头发，眼角的抚媚勾人心魄。
　　“你放屁，瓜皮能看上你才怪！”
　　“那可不一定，男未婚女未嫁，我们又是同龄人，共同话题肯定多。”
　　“纪舒，你最近挺闲的，不如我给你找点事？”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不过无所谓，我现在的精力全放瓜皮身上。”
　　“滚出去！”齐小月说着开始推人，势要把纪舒推出门去。
　　“这打开门做生意，哪有往外哄人的道理？”
　　“有，怎么没有，我说有就有！”
　　“那你让这里的老板亲自跟我说啊。”
　　纪舒一副不勾引到手决不罢休的姿态，配上今天的装扮，妥妥的狐狸精即视感。
　　齐小月本来就没睡好，这么一打扰加刺激，像只生气的河豚。
　　面前的纪舒个子比她高，气势也比她强很多，僵硬的对峙根本就毫无悬念，想着想着，鼓起腮帮子哭了起来。
　　那哭声，简直要把躲在角落的瓜皮，心都要哭碎了。
　　刚想起身过来安慰她，被纪舒的一个眼神逼得又蹲了下去。
　　“小月，姐跟你说说心里话。你看啊，瓜皮虽然长得丑点，可他有房有车、有事业、有责任心，年龄又跟我一般，我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会爱上我的。”
　　“不可能，你别做梦了！”
　　“这怎么能是做梦呢。要不，等瓜皮回来我试试？”
　　齐小月也很想知道瓜皮能不能经受住诱惑便没再吭声，算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两个女人坐在满屋子的糖果里煞是好看，媚有媚的美，纯有纯的甜。
　　风格不同，赏心悦目的程度却不相上下。
　　纪舒随手拿起一个橘子软糖吃了起来，齐小月的大眼睛白了她一眼，嘴里嘟囔着“不要脸”。
　　蹲在外面的瓜皮看着俩人坐在一起没说话也没表情，心里暗暗着急。
　　“嗡嗡”手机振动两声，是一条短信，只有两个字——进来。
　　撒欢儿跑是什么样子没人见过，拔腿就跑的样子让瓜皮演绎的淋漓尽致。
　　进了门，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看的人后背冷汗直冒。
　　“瓜皮，我来了。”纪舒先出声。
　　“啊？啊！来了哈。”
　　“我还想吃糖……”女人故意撒娇，声音都是酥的。
　　齐小月的大眼睛一斜，口吐芬芳：“吃你MB！”
　　瓜皮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屋子里的火药味，但凡是个人都感受到。
　　气成河豚的女孩儿接着说：“瓜皮，你今天要是敢给她，我就砸了这儿！”
　　纪舒听后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扭着身子走到瓜皮身边，故意放软嗓子说：“既然小月舍不得，那我就不吃了，说点别的吧。”
　　瓜皮本能点头，愣是一个字都没敢应出声。
　　“瓜皮，你这个年纪，家里也该催婚了吧，我刚在市场上问过了，你没女朋友，玩得亲近的也就是小月了，这么多年洁身自好，品行肯定不错。不如，考虑考虑我，嗯？”
　　“内个……美女啊……这事……”
　　“你先听我说完，我身高168，体重48公斤，北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上一份工作是**集团的总监，年薪过百万，以后工作也不会比这个差，父母开明，家庭没负担，就是着急结婚，你想想呗。”
　　纪舒一边说着，一边抓起红裙的一侧转了个圈，要多直白有多直白。
　　趁着瓜皮和齐小月愣神之际，照着瓜皮的脸颊送上一个红唇印。
　　齐小月最先反应过来，气鼓鼓地冲过来一把推开她，拿了块擦桌子的抹布怼到男人脸上用力擦。
　　用劲很大，越擦越红，那一片不知道是口红印还是擦得狠了，看得她眼眶通红通红的。
　　擦不干净，一巴掌扇上去，半张脸都红了。
　　“你他妈不知道躲吗？”
　　“我……”
　　“我什么我！信不信我把你这块皮剥了！什么人都让亲，也他妈不嫌脏！”
　　纪舒微微一笑，站在一旁故意大声反驳：“齐小月，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说你脏，少他妈祸害别人！”
　　“我俩一结婚，就是两口子，他怎么能算别人？”
　　“结个求的婚，瓜皮是老娘的，你想都别想！”
　　“你的？你不是水生的未婚妻吗？”
　　“那你也不能碰瓜皮！”
　　纪舒媚笑一声：“你还真贪心，算了，我找水生去。”说着甩了甩裙角，慢悠悠地转身。
　　“不行！水生哥也不行！”
　　“那可不成，我总得有一个！看你年龄小，我让你先挑。”
　　瓜皮瞬间懂了纪舒的意思，这是要逼着齐小月做选择。
　　气氛凝固，三个人站的位置相互对立，又相互制衡。
　　齐小月毕竟是小女孩，面对这种非一即二的情况根本不会思考合不合理，而是心底做着纠结的选择。
　　纪舒看出她的犹豫，决定再加一把火。
　　“瓜皮，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家不要彩礼，咱也不办酒席了，领个证就行！你要觉得这儿好，我在这买房子安家也成。还有，我可以……”
　　“我要瓜皮！”
　　清晰嘹亮的四个字打断了纪舒的话，齐小月挡在她和瓜皮中间，气势很足。
　　纪舒饶有趣味地反问：“你确定？那我就去找水生了哦。”
　　齐小月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紧闭着嘴不吭声。
　　瓜皮也在那四个字的震撼中没动弹，眼睛直直地盯着暗恋多年的女孩儿。
　　顺着话，纪舒一袭红裙飘飘然地离开，脚步轻盈，像是踩在棉花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