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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沈牧之找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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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之的豪华轿车一直停在对面,纪舒和水生都当作没看到,忙着帮顾客挑选、称斤、结账。
车里的男人眼眸沉得快结冰,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场,王大川坐在前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大川,查查那个瘸子!”
“是,沈总。”
王大川跟了沈牧之多年,工作能力很强,且并不仅限于一个行当,在陌生的城市,查一个人的底细不是那么简单,怕打扰后排的男人办公,一个人下车打电话联络人脉。
水果摊的顾客络绎不绝,水生和纪舒忙得几乎没停下来过,但又觉得从某处滋生了一种力量,使他们不觉得疲累。
纪舒这些年昏暗的生命,像是忽然拨开的云,漏出了温暖和煦的光束。
狗男人的笑是光束的源头。
她幻想了很多,从执子之手到与子偕老。
粗茶淡饭,相濡以沫。
甚至还幻想着别人称呼她“水生婆姨”的感觉。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是不是该学习一下本地的方言,毕竟婆姨这个称呼还是蛮好听的。
水生没有问她车里的人是谁,本就做好了随时说再见的准备,离开也只是早晚的事。
看到女人下车跑回来的身影,除了惊喜,再无其他。
午餐,永恒不变的西红柿鸡蛋面,今天的味道却出奇得好。
两人吃饭的空档,马三儿的跟班儿——黄毛小六来了。
水生有些奇怪,这人每次来多多少少都会找点麻烦,今天却一改常态,不仅没有直接要钱,还有些讨好的意味。
“美女,来个西瓜!”
“好嘞。”
“弄个大的,我老大说昨天那个太小,不够吃!”
“付钱吗?”
“付啊,老大说了,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绝不还价。”
水生疑惑地看向纪舒,不明白怎么短短一天时间,收保护费的小混混竟然改邪归正。
只见女人麻溜地挑了个最大的,上称16斤,32块,没抹零头没讲价,黄毛付了钱抱在怀里,笑着摆摆手走了。
“昨天马三儿来了?”水生挡在她面前,语气严肃。
“嗯呐。”
“什么时候?”
“中午,你和瓜皮去吃饭的时候。”
“怎么不告诉我?”
“想说来着,你喝多了,回来就睡,后来忙忘了。”
“纪舒!”
“在呢,怎么了?”
“……有受伤吗?”
女人看着他担忧的目光心中窃喜,决定撩撩这个闷葫芦。
“有!”
“哪里?伤到哪里了?”
“这里。”她指着胸口的位置,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走,去医院。”
“去医院干吗啊,又不是马三儿的原因……”
“嗯?”
“是某个人抱着小女孩睡觉,我这里才不舒服的。”
男人身子一僵,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狡黠的星光。
这……算是回答他昨晚的问题吗?
耳朵尖有点烫,女人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种调戏成功的胜利感。
过了好一会,闷葫芦才反应过来,自己想问的事就这么被她切过了。
“纪舒,马三儿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伤了他,他丢面子,昨天赔了他个西瓜。”
“就这么简单?”
“是啊,还跟他说好了,以后每个月给他个西瓜,算保护费。”
水生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马三儿是这一带有名的地痞流氓,会不会还有后招?
这个皱眉直到天黑也没展开,纪舒觉得玩笑开大了,主动帮忙收摊搬东西,嬉皮笑脸的表达歉意。
回家路上,豪车跟在他们身后始终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
她知道,沈牧之没那么容易离开,她不在乎,但是心里需要一个理由。
纤细的左手像是灵活的白蛇,轻轻一绕,钻进了满是老茧的地方。
跟想象的一样,水生的手很大、很温暖,有着坚若磐石的力量。
这一瞬间,理由找到了。
男人感受到手心里的柔软,心脏漏跳了几拍。他不敢握紧,怕弄痛她,虚虚地握成一个团,把那只手包在里面。
路灯拉长的身影,此刻终于有了真正的衔接点。
沈牧之透过挡风玻璃看到这一幕,心空了,空了一大块,像是被人撕开一个口子,冷风呼呼地刮进身体里。
与心痛的感觉不同,这种心空的感觉,带着绝望。
“沈总,他的资料发到你邮箱了。”
“嗯。”
一份完整的个人资料显示在电脑屏幕上,开头一片荣誉,最后却是一颗惊雷。
沈牧之又恢复了商场上的状态,表情完美,信心满满。
豪车停在小区门口进不去,他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牵手消失在视线里,抛出一句:“大川,让她看看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明白,放心吧沈总。”
忽然手机铃声炸响,屏幕显示是秦宝儿的电话,电话里要他三天之内回去,有公事有私事。
公事,选定分公司的新址。
私事,去美国拍婚纱照。
于公于私,他都得赶回去,纪舒和水生的事交给王大川处理。
“我在美国回来之前,要看到她坐在办公室。”
“……我知道了沈总。”
*
老旧小区没有路灯,纪舒和水生牵着彼此的手,直到进了家门也没松开,屋子里很黑,只有月亮照进来一些冷光。
忽然转身,成年男女以暧昧的距离相对。
男人把两人的手举了起来,气息算不上平稳。
“为了骗他?”男人直白的开场语。
“什么?”
“车里那个男人。”
“你怎么知道车里有个男人啊?”
反问可以轻而易举地避开话题,只是要看对面的人会不会接话。
“男朋友?还是……丈夫?”水生识破她的伎俩,问得更加直白。
“你希望他是哪个?”
“我希望他……哪个也不是。”
“嗯,哪个也不是。”
闷葫芦吃起醋来像是一只大型犬在撒娇。
两个人越来越近,鼻息间的呼吸也显得清晰无比。
气氛暧昧,空气里带着不容忽视的某种荷尔蒙。
“我饿了……”
纪舒打断了这个感觉,并不是真的饿,是害怕。
她曾经把自己赌输过,这一次不敢轻易下注。
“我去做饭。”
男人松开了手,有些贪念指尖的温暖。
戛然而止,或者是暂时中止,他和她都明白,成年人的坦白暗示着什么。
不多时,小米粥出锅,还多了一盘土豆丝。
水生做饭很好吃,纪舒吃得像只仓鼠,小腮帮子鼓鼓地。
准备喝粥的时候,不知道男人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咸鸭蛋,三下五除二剥了皮,轻轻一掰,把流油的蛋黄放进她的碗里。
“总喝这个会腻,加点味道。”
“水生……”
“嗯?”
“谢谢你。”
加了咸蛋黄的小米粥很香糯,入口的时候,里面还多了两样东西:
他的暖心……
她的眼泪……
这个世界上,你总会遇到一个人,看到他/她的第一眼就有一个声音盘旋在心里,就是他/她了,寻寻觅觅千万人,找的就是他/她。
与金钱、地位、圈子、阅历都没关系,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便能确定他/她就是你缺失的那一部分。
水生于纪舒而言就是这样一个奇妙的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