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迩来》雨后花田下

82、【82】2003 撬边2 乔远风头正

　　乔远风头正劲，付蕴生那样的人物自然仍旧是风光的，似乎没什么人真的把乔远看作大敌，可他也的确是不容小觑的，乔远来了，水就被搅浑了，付先生那样的人是不在乎的，可如李生、郑生、钱生那些人，却不然，付先生和上面有关系，他可不是要在街面收保护费的，郑先生起初还在暗暗同钱先生的新开的赌场较劲，这一边乔远来了，他们却都不得不斗了。
　　但是，有那么一位却好似很休闲的模样，那位陈先生是许久不出面也不活动的了，他关了几门生意，据说是跑出去会情妇了，道上有话，说是就连陈天胜那般的疯狗也怕了乔老大。
　　陈先生怕了，许多人也就真真假假的“怕了”，乔远的师爷是个有些头脑的人，依靠些手段来钱很快，目前为止，也有了安身的地方。
　　张扬顺着江湖给的情报能查到的东西越来越少，反而是关于付李乔三人的光辉事迹越来越多，这多到了一定的程度，整理出来却大多是垃圾。江湖叫他不要急，张扬看江湖从来不真的急火过，也安静下来，暗中潜伏着，只偶尔利用一些微小情报，给同事一点业绩罢了。这天乔远手底下的三把手约张扬喝酒，张扬去了，回来时候带了消息，说是很有可能有机会见着陈天胜了。说是讲和，原因还不太清楚。

　　天高云淡，清风拂过，郊外的野花开得很好，几辆熟悉的车子停在仓库外面，安盛是从陈东那辆车子上下来的，他本不必来的，可是他却还是来了。
　　钱乐有一个亲兄弟，人长得很水灵，现在就在玉州的学校里教音乐，也常常接一些家教钢琴的私活儿，在那天保龄球馆事件以后，尹斻再出现时候样子神清气爽的，却又有些怪，安盛没见着尹斻对钱乐做些什么，却见着了陈东抓了个不相干的人来郊区仓库。
　　拎着钱乐的弟弟来了，安盛心里这才发觉是有一些怜悯的，但是这样的怜悯毕竟不太明显，而且他毕竟什么也不会去做的，于是只立在一旁冷眼旁观着。
　　尹斻其实是一个浪漫思想蛮多的人，他捏住钱乐小弟的下颚，左右看了看，又给人亲自松绑，一手握着小弟的手，摆弄了一下那白净净又长瘦瘦的手指头，口里不住称赞，讲道自己最喜欢艺术家了，这里面尤其是喜欢舞蹈家和音乐家……
　　安盛先前还听着尹斻讲这些，脸色突然就白了一下，瞳孔一缩，这事情来得太过于突然，以至于连钱乐的怒吼都是延迟了的。
　　尹斻还是一手搂着那小阿弟，安抚似的拍着对方的腰侧，嘘了一声，又摸了摸对方的头，这时候才慢慢地抬起眼看了看叫骂不止的钱乐，问道：“晓得疼了？”
　　“你个表子养的——”陈东一拳头打在钱乐肚子上，没让这个做鸡头出身的家伙把太多太脏的话给说出来。尹斻则继续握着那只白净净的手掌，他一边同钱乐讲着些所谓的道理，一边温温和和的，把那弹钢琴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断了。
　　钱小弟晕倒了，尹斻说道：“现在送医院还有救的呀，侬有什么表示没有呀？”
　　钱乐说：“我X你的祖宗！”
　　尹斻跳开一步：“哦哟，侬操谁都没有用的啦。”说着，就要走近那倒地的钱小弟，钱乐这才终于松口。
　　尹斻笑了笑，回身摸了摸对方头毛：“乖仔有甜头吃的。何必让家里人过不好日子呢？”
　　安盛打了一个冷战，揉了揉太阳穴，在尹斻走出仓库时紧跟上去，而后一边开车门一边说道：“能信他吗？”
　　尹斻坐上车子，点上香烟，好适意。道：“不能信。”
　　安盛道：“那还让他回去？”
　　尹斻道：“罚还是要罚的，多几次就听话了。”
　　安盛玩笑似的说道：“尹哥，我肯定听话的！”
　　尹斻望着车窗外，弹掉烟灰，淡淡回了句“我晓得”，之后就没再讲什么了，这时候看来，他又不如来时神清气爽了，可却又不怪了。
　　一天里，安盛都跟着尹斻，他见了一次以后，第二次的时候就不会再被突来的情况吓得白了脸孔了，他适应的快了，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和犹豫。
　　城郊店铺，安盛不认识那个人，他也不晓得尹斻为什么要亲自见这个人一面，他冷漠的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中年男人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捡被风吹散了的钞票，只感觉到胃里面一阵翻腾，他看这副样子是很厌恶的。对方一口一个老总的叫着，一口一个老总的叫着，可尹斻脸色黑得可以。
　　他没有了耐心，只似笑非笑的讲：“你个仔对你好不好呀？”
　　男人一边数钱一边说：“不好！您放心吧，我到时候就这么说……”
　　尹斻不悦的看了眼那个男人，男人若有所觉，赶紧改口：“好！好！特别的好！”
　　“嗯。”尹斻点点头，招手叫来一人，道：“送先生回去，今天下午就走。”他说完这话以后安盛的眼皮突然一跳，有一种感觉萦绕上来，他看着那个男人还乐呵呵的被架走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尹斻。
　　然而，从尹斻的脸上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安盛跟着尹斻先办了这两件事，最终乘车回到了市中心，并在中心医院带着礼物去探望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姓郑，叫郑迪，是郑秋郑老大唯一的一个儿子，娘死得早，宠得和眼珠子似的。孩子割阑尾，总是该去看一看的。郑迪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尹斻的了，开口叫叔叔甜得简直不像个男孩子，安盛跟在后面提着些零食饮料，想到，恐怕没几个孩子是不对着尹斻甜美的。
　　而郑迪也的确本就是一个甜美可爱的孩子，这个孩子是样样都好的，只是有一点，就是太过于轻信，许是因为尹斻有种天然的亲和力，又陪他踢足球、看比赛，几次，就成了亲近的人了，可这不过是钻了郑秋不常陪伴的空子。
　　安盛其实是真的不喜欢小孩儿的，可他平常是不会说的，尹斻不然，你问了，他就会告诉你他是不喜欢小朋友的，可是他却会对小朋友很不错，以至于小家伙们对他都很亲近。
　　不撕开他的面具，你是很难知道他本来的面目的。
　　然而这个世界上总有种关卡是过不去的，那就是人的感情，一旦真的建立，要彻底摧毁就是困难的——这里面的感情不包括情情爱爱。所以说，依尹斻目前建立起的感情，安盛认为他是很难再有什么别的念头了，不要说是反叛他，就是讨厌他，也是困难的。
　　看过郑秋的宝贝儿子，尹斻亲自又去了趟商场，挑了套时装着人给表妹尹明明送过去，她最近忙着茶楼开业的事情，好歹是先做了点“事业”了，有了个落脚和休闲的地方，当然了，他也出了些钞票的。
　　尹明明说叫他入股，他却劝说那大作家也就“笑纳”了吧。这里面有些事情尹斻是没有说明的，开茶楼的钞票是尹少将也出了一部分的，可是他不让他讲，他也就只好不多事，这对父女间的事情，他插不上手。
　　满城的奔走，满街的逛荡，安盛跟着跟着就生出种奇妙的感受来，他直到跟到了夕阳时分，才彻底安坐下来。
　　尹斻亲自调酒慰劳，怎么说也要喝一点，这一喝才发现，不难喝，滋味儿还挺错的。
　　尹斻说：“以后这些人你也要多来往的。”
　　安盛脑子里过一遍今天一整天里见着的人后点点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阿豪呢？”
　　尹斻喝一口酒说：“在香港，那边你不用管。”
　　安盛说：“以后工厂那边我主管，可能上手不太容易。”
　　尹斻说：“叫阿勇陪你，你会喜欢他的。”
　　安盛放下酒杯，抱了抱一旁坐着的尹斻，“尹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信任我。”尹斻没有回应，只是拍了拍安盛的手背。
　　另一头，张扬已经准备好了见识见识那个只听过名字的陈天胜究竟是什么人了，在他初步设想中，这个陈天胜能联系起许多线索，说明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可是却又不是个最关键的人物，他从前顺着葛三儿查，葛三儿失踪了，现在要查陈天胜，却又不知道会遇上什么。
　　江湖说的清理根儿上的问题，张扬却还不能知道究竟是什么。
　　江湖总是很滑头的，她是不可能过早说完的，因为那样可能就会产生变数。张扬在这方面表示理解，但是却并不代表他真的不想一问究竟。小组成员目前算上他，才三人，江湖时常不见人影，夏军侦办其他案件为主要，并没有很多精力放在这上头。张扬甚至觉得这不可谓不是件好事情，让夏军和江湖少了许多的相处机会。
　　主动联络了一番，在得知陈天胜今晚就要在“金山城”出现，张扬便赶紧通知了江湖，自己也准备了起来。
　　当天夜里，在金山城的一个包厢里，张扬竟撞见了在场的另一个人——丁世聪！
　　两人皆是面露尴尬，一言也不发，张扬知道，他是希望丁世聪在这里的原因，与他是一样的。
　　那一天，宾主尽欢，然而陈天胜却没出现，就连乔远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