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迩来》雨后花田下

79、【79】2003 九月事，前与后 从江上烂漫

　　从江上烂漫龙舟，划过满天星辰，美女靓仔无数，又从深圳一路醉到了香港，到了地方，先道梁小姐一声生日快乐。礼物是珠宝，不出挑不惊喜，挺漂亮的，就是没新意，梁子姗鼻子好灵敏，马上就从古龙水中嗅出了酒水气。
　　梁子姗说：“Daddy今年不陪我啊，你陪不陪我啊。”
　　尹斻说：“陪你去和上次那个哈佛仔喝酒吗？”
　　梁子姗脸色有些发红，她想起上一次聚会时的小小的不愉快，于是不再提了，只努努嘴巴，说：“唱生日歌给我！”
　　尹先生歌喉很是不错，带出去做男伴是不丢面子的，非要说求学经历的话，勉勉强强也是个“正经读过书的”，可是梁小姐心里有几分清楚，和她爹地做生意有来往的那些人，无论老少，总不会背景多干净，尹先生自然也是一样的。
　　梁子姗生日会的常客今年少了几个人，掐指一算，大概是被无情经济搞得垮掉了，尹斻醒酒，换衫，载她去夜场，顺便担当苦力与护花使者，梁小姐有时会给他一点甜头，说一说她爹地的事情。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从深圳一路醉到香港，又从嫩模大腿睡到了不知哪个的床上，醒来被邀请去看日本女人跳舞，尹斻喜欢这样的安排，他满意了，也有许多人能跟着满意，但是有些时候他太过荒唐了，也不是太叫人满意的。
　　沈家和生意做得很大，大到了足够和梁允庭争风光，不过他为人做事都很低调，眼光也很独到，把家业逐渐转型，一边洗白，一边又时时捞些灰色好处。
　　沈家和推开门进来时尹斻正同一个脸色刷得同墙壁一样白的女人喝酒谈笑，他说起大阪话也是可以的，逗得人笑得很开心，而他的手，在一定时候，也是很规矩的，不会随随便便就摸上去，这一点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哟，沈少爷！”有人叫了他一声。
　　沈家和点点头，坐到了尹斻边上，艺伎走开了。
　　沈家和俯首低语说：“来接你，走不走？”
　　尹斻酒并没有喝够，他摇头，说：“一起喝酒，唱歌。”
　　沈家和不唱歌，只看着尹斻喝酒唱歌同艺伎玩乐，这舞姿不怎么好看，不过看起来倒是足够开心。
　　有个大佬讲的好，欢场你嘅风流晚，就是杀头也要玩！
　　夜彻底深了，但是夜还没有过去，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沈家和喝酒不多，觉得自己还能清醒开车载人，不过等出去时尹斻却叫了人来开车，他们俩坐在后座上聊天，沈家和这才发现，之前那不过就是装疯卖傻，这家伙其实还很清醒。
　　沈家和说：“你自己注意身体。”
　　尹斻说：“像阿公一样每月检查每月吃药啊——注意啊，比你们都注意啊我。”
　　到了家里，沈家和细佬不在，跑去了拉斯维加斯，提起一次，就听了尹斻不好赌博的事情了，他讲着自己是很不喜欢玩牌的，可是却闭口不提他敢在梁先生牌局中出老千的事情。
　　沈家和是这个新新时代中真正的骄子，他自然也很懂得享受，并且品味很不错，他这里总是有好酒，还有好音乐，尹斻每次有机会，还是愿意同他来往的，因为沈家和有一点很讨人喜欢，那就是沈家和的教养很好。
　　可是在沈家和眼中，尹斻却是个谜题。
　　做的爱不晚，风流也不晚，爱过以后，来一支雪茄挺不错。沈家和斜睨：“你到底是老板啊，还是古惑仔？”
　　尹斻笑眯眯着道：“都不是。”
　　沈家和说：“你和梁子姗的关系倒是相处的很不错。”
　　尹斻就说：“我同你关系也不差。”
　　沈家和讲：“我是个同性恋。”
　　尹斻不讲话了，过了一会儿起身跑去阳台吹风，抓了抓头发，说：“去你的同性恋……恋猫恋狗！”
　　沈家和眼光一沉，也跑去阳台吹风，他把手伸进尹斻的浴衣里面，擦过耳朵问道：“同我一起做大件事？”
　　尹斻没有回答，他望着夜景，忽然提起了个人来，最近道上有名。沈家和讲那是条疯狗，癫的。又看了看尹斻，嗤道：“我看你也癫的。”
　　尹斻说：“我倒是挺欣赏天哥。虽然我们还没见过。”
　　沈家和不耐烦了，干脆走开，拿唱片开红酒，他望着尹斻的背影，过了一会叫他过来这边，可是尹斻还是在吹风，最后干脆“裸奔”了。
　　沈家和说：“梁先生和我这边，你同哪边合作？”
　　尹斻说：“价高者得。”
　　沈家和狡猾道：“这么熟了，不通融一下？你们不是最讲交情的嘛？”
　　尹斻说：“那我同蔡叔最熟啦！”
　　为什么要洗白做正经生意？自然是拍被抓啦！沈家和对陆无什么好感，不过尹斻不晓得他做香蕉人能有多爽快就是了。听到许多的揶揄，他也只是对沈家和讲道，你们好啦，特殊照顾特殊对待，不变不变！
　　沈家和冷着脸说：“我是美国公民。”
　　尹斻讲：“日子照过舞照跳，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沈家和这才想起，尹斻从前在那边是被人骂过杂种的，他的一些感情和看法，很难有什么偏向，你要是非说他偏向哪里，也是牵强的。
　　不谈政治，只谈前程，沈家和还在积极争取，却在信任上得不到什么信任，便作罢了。
　　“谁知道，搞不好就你将来要出卖我。”尹斻喝了他两瓶好酒，才跨坐上来，又起情致。
　　“怎么可能。”沈家和笑的很好看，搂住那印刻了刀疤的劲腰，随口说说。
　　傲慢姿态，欠管教！尹斻放下酒杯，轻轻说：“组你个少爷仔！”
　　他总是这个样子的，温柔的说着□□爸妈。
　　沈家和当尹斻是个好伙伴的，可是他有嘴巴上的好教养，却不代表有着好教养外表的好伙伴也有口德。
　　吴语呜咽还是极好听的，沈家和不留恋乐趣，但是经不住有些人喜欢尽情尽兴，直接喷出脑浆。
　　尹斻含着烟嘴，把香烟重新宠爱起来，天已经快要亮了。
　　“怎么想到要去荷兰寻我？”
　　“听蔡叔讲你在那边快活。”
　　“哈！快活？吸荷兰香肠很快活啊？”
　　沈家和皱起眉，推了推尹斻裸露着的肩膀，严肃问道：“你确定你没问题？”
　　尹斻笑道：“什么问题？精神上的？”
　　沈家和不想再同他讲话了，他知道尹斻同蔡坤那个老鬼一起做了些什么事情，也知道他正想办法利用梁允庭除掉对手，可是他不知道尹斻是不是很清楚的，那些人里，人精多过笨蛋。
　　在沈家和看来，他是没感觉到尹斻是智将的，他倒是觉得他若混社团，会是个顶级打手，仅此而已。在东南亚搞走私和偷渡时沈家和遭遇过尹斻的阻碍，他认为这个人也可以做个很合格的悍匪，但是他从来都不认为他和自己，是同等的。
　　所以尹斻才骂他少爷仔。
　　沈家和有一副尹斻很欣赏的头脑，可是尹斻不喜欢他这一类的腔调，说到底，沈家和是有着清白背景的，他已经断绝了黑事，也已经不会在这方面同他有什么交流了。
　　可是尹斻也还有着别的打算。
　　“不知道现在搞房地产是不是太晚。”
　　沈家和看向尹斻，看他抽烟的姿态，好似电影的画面，便又觉得他可以做个挺合格的小白脸，反正他很会讨女孩子的欢心，又没什么贞操观念。
　　尹斻嘘他，装他妈什么贞洁烈妇。
　　沈家和觉得或许也有些道理，不过他有时候搞不清楚，在这种时候，他们是互相玩，还是别的什么。
　　老实说，沈家和觉得他并不太喜欢尹斻这个人。
　　老实说，尹斻也只喜欢沈家和与他有些一致的品味。
　　哦，仅此而已嘛。仅此而已。
　　或许，在多年以后，他们就都死去了，或许他们的死，得不到一条新闻报道。
　　最终，两人只有一个观点一致的，那就是，帮派社团的那一套，走得到多远，谁也不知道，若是成了形式上的东西，就不讨人喜欢了，本质上头，沈家和同尹斻，都不是江湖人……
　　三日，游荡着的三日，沈家和细佬回来的那天正好同尹斻擦肩而过。三月后，他们都知道，要有正经的合作了，就又成了博弈，就又成了床上风流，床下下流的两个“少爷仔”。
　　玉州市，久不见陈先生的消息，也不见付先生的举动，只有李先生同乔先生玩得“开心”！有的人头晕眼花，有的人眼花缭乱。在这黄金的城市里面，哪个金，都是可以的，黑色的，白色的，还是灰色的，是红票子，绿票子，总是流水而过的。
　　尹斻不爱香槟，可是他还是开了香槟，在庆祝时候，他总是免不了会感到些寂寞，于是，他在寂静下骚扰夏军，诉说些空洞的情感，念着温柔的海波。
　　八月，乔远砸了重整后的大富豪。
　　九月，乔远的师爷进了号子。
　　从前在港山的流氓文化中，似乎是不兴港式的内鬼反骨仔的，也没有那样的江湖，江湖的不同，成了棋招的不同。
　　工程下批，正式成立那天沈家和到了玉州市，他来了这里，就来了龙潭虎穴阿鼻地狱。可他还是天之骄子，还是个有大气运的沈家和。
　　尹斻借着他的气运，成就了个金山，也对他有了些除了性的爱以外，更多的爱来。他想说，他该是不爱钱财的，可他爱上了成功时的香槟宴会，尽管说，他在做个悍匪的时候，已经有了许许多多的这样的成功，可他到底，这才真正做了回正规的商人该做的事。
　　同沈家和之前所考虑不同，在生意场上，尹斻似乎也没有好处可搜刮许多，反倒是让人赚了很多，沈家和看到了机遇，却又看到了个饕餮似的商人本色。
　　九月中，发生大件事真的不多，而暗潮汹涌，总是不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