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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5】2003 事有始终 我看那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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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条件,我这是邀请,也可以说是请求了。”
坐在对面的人姿态倒是很可以放得下,但眼神当中那种难改的讨人厌的傲慢却让这样的低姿态显得过于虚伪好笑了,对利诱总是过于有自信的人大可以认为全天下的人都是见到了钞票就肯做学狗叫唤的货色,而这的确只是最低级的手段,当你还没弄清楚对方的弱点和欲望,就急于表现的时候,得来的也绝不会是想要的结果。
夏军不笑时,看起来的确是有几分威严之感的,他稍稍一立眼睛,对面儿立马收敛起轻浮笑容。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说道:“不论是什么,都没得讲,老话说得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仅仅隔着两张桌台的另一边,尹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面带奇异微笑的尹明明,问道:“看见了什么?”
尹明明向不远处的那一桌扬扬下巴,说道:“玉州市就是不一样,两个男士在一起也不用遮遮掩掩的。”
顺着那个方向侧过身体看了一会儿,尹斻晓得她的意思,便问道:“怎么看出来的?我看他们只是很普通的关系。”或者都该这么说——他们没什么关系才对。
尹明明向自己这个向来“不够敏锐”的表哥眨了眨眼,却语气严肃道:“这方面你不懂,我有我的直觉,从前在部队里,这种事情见得多了。”
尹斻用公筷给她夹菜,淡淡道:“有些时候直觉不一定准确,那个穿西装的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也是个有名的败家子,他要是约会一个女人,关系恐怕不简单,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哪怕对方长得同天仙一样,他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尹明明却说:“你怎么就能肯定有一天他不会转了性子?”
尹斻摇头:“我不能肯定。”
尹明明说:“这就对了,我看那边的那个‘天仙’就有这个魅力。”
尹斻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水,说:“有没有,是不是,就不能知道了。不过现在看,他们聊得并不怎么愉快。”他刚刚说到这儿,余光就忽然和那个他谈论着的人对上了视线,这一看,才发现此人正是那个他惦记了好久的“小警察”,并且对方显然是也还记得他的,在这将近有半年的时间里,没想到再见面却是这么个场面。两人对视不过一秒钟,却已经有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在活络了。
此时,这两人间还有个大误会没机会解释清楚,于是乎尹斻此时此刻却是真的有几分信了尹明明的说法,仅仅只在这一瞬之间,就在那人要移开目光的时候,他微笑着冲对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夏军愣了一下,暂时没打算好是不是要有所回应,他猜测尹斻仍旧是没有将他认出来的,也更完全还没有准备好两人怎么个重聚,便只想先了了眼前的事情。
没有给姓李的一点脸面,夏警官脊梁骨还是挺得那样地直,他先一步离开,步步生风,连一个多余的眼光都是不愿意给的,小李公子受惯了捧着,却显然是受不惯冷眼的,顿时便白了脸,拧眉干坐在那儿被气得不轻。
夏军的意思十分清楚,在他这里没好处可寻,更没情分讲,他不光是不拿一分钱,更不会睁一眼闭一眼当做许多事没看见,只要落在他手上,必会“一视同仁”的。
老话还说得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是李定文的侄子也不能例外!
眼见着小李吃了个鳖,虽不能知道究竟什么事情,尹斻却只看着也心情愉快,目送着冷着脸走了的“天仙”,他自然也不会再有一点兴趣看了,陪尹明明食过饭以后,便驱车回去。
留守在家的西施犬很是乖巧,推开门才从沙发上面跳下奔着尹明明去,只用稍微弯下腰伸出双臂,就能抱满怀。
尹斻没有进门,他在门外嘱咐了两句后便转身离去,没有乘电梯,反而是推开消防通道的那扇门走的楼梯。
三楼,林文豪等在那里,他原本是依靠着墙壁的,见到尹斻下楼来就直起身体,背部沾上了一层灰白。他的手里拿着一封档案,交给尹斻后便道:“底片也在里面了。”
尹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两个人慢慢走下去,就听林文豪又说道:“沈山要求见你。”
尹斻瞥了他一眼,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林文豪道:“戒毒所。”
二月的冷风吹得并不猛烈,玉州市也从未有过猛烈的冷风,可大概是没人能知道的,等再过个十年八年,环境变化就会让这座城市的气候与北方有了许多相似,不论是猛烈的风,还是飞扬的沙土。
戒毒所,沈山第一次如此难看的求饶,尹斻与他刚刚见面过不久的时间,他的态度却大大地改变了。尹斻站在那里,站得又挺又直,他的双腿依然健康的摆在那里,可是却没有人再去梦想着敲断它们了,尹斻想,为什么所有人说的话总是一模一样呢,如此的无趣。他感到了无趣,无趣便坦白的写在了他的脸上。
沈山说,求求你,求求你给我药,求求你了。
尹斻却笑着说,求人不如求己,戒掉了不就好了。
他说得倒是轻松极了,脸上的淡笑也昭示着他说得特别轻松。沈山扑向他,他侧过身,躲过去,抬腿就向门外走,铁门“哐当”一声在身后重重关上,林文豪正紧蹙着眉头,一脸厌恶地站在走廊上,见到他就开口抱怨了起来,不多,两三句而已。
林文豪说:“人到了这份上,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还不如给个痛快。”
尹斻慢慢往前走,微笑着并不说话。
林文豪继续说:“我想不明白你特地来这里见他做什么。”
尹斻这时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因为心情好吧。”
林文豪说:“你的心情倒是好了,我的就很不好了。”
尹斻说:“人就算到了这份上,也总是要想尽办法活的。”
林文豪说:“为什么。”
尹斻笑着说:“哪有什么为什么,我还问你今天中午为什么要吃饭呢。”他的心情的确看起来很好,但也只是看起来罢了。凡事都要用心算计,毕竟是要很累的,他所谓的心情,好与不好,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只是可惜了这许多的好时光。
走出戒毒所,没了耳边的鬼嚎,林文豪顿时就觉得自己好像也重获了新生一般,这一次他开车开得心甘情愿,他决定离这见鬼的地方远远的,再也不踏足一步!他还要用他整整齐齐的牙齿尽情吃喝……
尹斻望着车窗外,拿起手边的档案袋打开来,看着里面的东西,说道:“有些事情,我也难免会想一想的。”
林文豪随口问道:“什么事情啊?”
尹斻没有继续说,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上的那几张照片,陷入了沉思。
二零零三年,二月二十三日,星期天,是一个大晴天,江湖提着一只水果篮走进水古村,上了22号楼去探望一个同事,等她到了门前,她已经自行解决掉了一颗苹果。
二零零三年,二月二十四日,星期一,刑警大队内的气氛依旧紧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多了个喜欢和队长对着干的人,这人这天第三次摔队长办公室门的时候,刑警队队长丁世聪终于忍不住脾气追了出来,两个人面对面争论起来,险些大打出手。
二零零三年,二月二十六日,星期三,警察局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代理市长迟彪的独生子迟早被带上了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