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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3】2003 元宵节 ...

  •   二零零三年,二月十五日,星期六。元宵节。

      迟少把老婆打死的消息基本上有许多人都是知道内情的,可偏偏目击者是他的亲生儿子又更是个痴痴呆呆的状态,作为丈夫,迟早的态度也的确是悲痛万分,有迟彪在外的名声和他们一家向来和睦的种种事迹在前,局长都大手一挥给迟少打包票道:这孩子我信他啊,他可是咱们市的进步青年。于此,迟早当夜在局里问话,天还没亮就回家睡大觉去了。
      阿梦住进迟早的另一个家里是在一星期以前的事情了,林文豪就此还是告知了身在国外的尹斻一声,尹斻却显然对此事全不在意,正如豪仔自己言道,玩玩而已,真是当做女友、太太的也不可能放任她还在夜总会工作,尹斻这一边心里明白,阿梦岂止是有所图那么简单的,他是处处也不可能相信这个女人的。
      为了老板的情人操闲心显然不是阿豪哥的第一回了,某些时候他似乎就同许多称职的助手一样不会多嘴,可有些时候却又会一反常态的饶舌。比如老板的私事,他于这方面常常抱着种咱们是伙伴的态度去对待,便说出了很多原本不该由他来说的话,无用处或用错了地方的关心其实与挑衅无异。这其中还颇有点何不封我一字并肩王的感觉,他倒是自信非常,常常要到了认为自己极其的重要的地步,全然忘记了之前被人沿街追斩的窘迫。
      相较起来,安盛或者是阿勇和丹这样的人才是好的助手,他们不会凡事请示也不会自作聪明的作怪,既不奴颜媚骨也不窝藏祸心,正正经经的有着人该有的忠诚和踏实。林文豪尤其没想到的是,连一个从一开始中文都说不清的柬埔寨人也越过了他,心中对很多事情的不满不服达到了一个新层面,他若是就是否和上司足够亲密来讲也并不欠缺多少,但若是就上司的重视程度来看,的确是不怎么样的。
      其实就连林文豪自己也都还没想清楚,他实质上是并不反感每日做这些“琐碎事情”的,现在是二零零三年,这里是玉州市,哪还有那么许多大件事要他出马?和江湖片中那屁股长在皮椅子上面数钞票的大佬不同,真实情况尹老板自己也用行动证明了一二,无论怎么着,人都是要老老实实干活的。
      这一边林文豪又挣扎了些无用功,另一边其他的人和事也断不可能没有进展,人人都行动,世界就是这般运转的。
      一个新新时代的崛起,总免不了要有过这么样的一个阶段,回首望去似乎有些附庸风雅的嫌疑,简单的说就是一个字,装。装作了紧跟时代潮流,讲究品味和时尚,哪怕是如玉州市这般的摩登都市也不例外会出现这么一群人和这么一个阶段。
      迟彪这是头一次应了别人的邀约打高尔夫,从前的他是绝对不会答应下这种聚会的,恐怕是连对方的一个字也不会去听的,这次却不同,他不光听了,人还来到了。
      和他一起的是个香港商人,付蕴生。付蕴生的生意做的不可谓是不大,他的企业囊括许多方面,这种时候来玉州市发展的像他一般的人有很多,可像他这样有人脉背景的却不多,究其原因,一个是他行事的手腕,另一个就是他交往人时候的态度,这实在是一个很诚恳的人,说起话来也讨这边人的喜欢,至少他的论调很讨喜就是了。
      打打高尔夫,喝喝法国的红酒,抽抽巴西的雪茄,这就是目前被追捧的潮流,迟彪这一回也是真切的见识到了他们的领导班子里面有些人究竟都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就拿那位球技不怎么样的庭长来说,他的年薪是消费不起这些爱好的,那么这个时候又是什么人让他好有面子的呢。迟彪是一个自视清高的人,他重视名声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可付蕴生偏偏也有本事把这样的顽固搞定。
      私下里付蕴生转换了地位,在面对另一方势力的时候,他说的话则真正地真诚了。他说现在是做生意,做生意什么最重要?不是义气,是利益。今天还是朋友,明天可能就成了敌人,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两种人,朋友和敌人,但是记住,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话尽显他商人本色,完完全全的没有任何错处,但他能够说得出来,也值得为他鼓掌。
      比起轰轰烈烈一条路走到底的,付蕴生的确更招人喜欢,忍不住地就想要见识一下他崩溃的模样。尹斻远在他国听了付先生的又一经典语录,鼓掌称赞,竟能生出一种沈山式的折腿思想。但是现在,他绝对是付先生最忠诚的朋友。现在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隐约中逐渐膨胀了的自我,也完全的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向着一个什么方向发生变化。
      也许他本身是没有变化的,只是在某个点上让这些本质显露了出来,他的确有着残忍的一面,也的确在某些时刻会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虐待狂人,这种时刻毕竟不多,否则他就会很轻易地发现了。
      一方面付蕴生做大做强,做着美梦,另一方面却成了别人的难眠,玉州市这片土地之上睡不着的岂止只有葛春平一个,那个基本上算是引诱了他制毒的李定文也同样的难以安眠,他们在暴露前都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秘也足够完备,甚至都觉得自己就会是那一条漏网之鱼,然而总有一双眼睛正时刻刻盯着,稍有不慎,满盘皆输,输掉的就是能输掉的一切了。
      二月十五日,这天是元宵节,葛春平终于落网,警车把他的住所围得水泄不通让他插翅难逃,索性他也就不逃跑了,他洗了把脸,整理好衣冠,等到警察破门而入给他上了手铐,他依旧从容体面,他被押出去的那一刻却是释怀的,因为他被抓到了,就真的有人要睡不着觉了。
      葛春平的干儿子齐达黑着脸孔对天放枪,他几乎就要冲进花都夜总会揪出那个姓陈的王八蛋,也几乎就要冲进李定文的老窝把人射成马蜂窝,可是有人拦住了他,说他刚搞过一个警察,这种时候最好藏起来,等风头都过去了再谈其他。
      齐达不喜欢想太多东西,他往往还未等想过就先做了,所以当天晚上他还是去了。大富豪失火后成了废墟,可惠民路上的花都夜总会还在,他带着几个兄弟拿着猎枪就找上了门,还未放一枪,就被埋伏着的警察包围。
      陈东站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和结束,心中却是十分地平静,到了后来,他们曾就齐达的事情讨论过,最后只得出了一个颇有些可笑的结论。
      入夜,夜深人不静,玉州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就发生了这样的刺激事情,小青年们是最欢喜的了,完全可以将当时现场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当做谈资,夜总会停业一天,账上不免会有些损失的,可显然没有人会在乎这点损失。阿梦进门时肩上还披着新皮子,带着个大墨镜,高跟鞋的鞋跟过于细和高,搞得她走起路扭成了摇晃姿势,陈东拦下了她,说:“今天不开张。”
      阿梦不耐烦的道:“我去取点东西就走。”
      陈东让开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许多烦心事,一眼便看得出许多的端倪。
      阿梦要取的是车钥匙,之前她忘在了化妆台的抽屉里,等她又晃了出来,她站到陈东的面前,如同下命令那般道:“你去车库把我的车给开出来。”
      陈东不语,连看都不看她一眼。阿梦又叫了一声,他才斜下眼睛,说道:“你自己去。”
      阿梦突然尖叫起来,此时热闹早就过去,哪里还有什么人围观,她这么一叫,只把手里拿酒水的服务员吓了一跳。
      陈东又说道:“我不是你的跟班,有意见你可以等老板回来向他说。”这番话完全不是他以往的风格。
      阿梦冷笑,两手在小蛮腰上一掐,说道:“谁稀罕!车子我不要了,谁稀罕和那个毒虫告状!老娘走了!”说完,她又神气的摇晃着杨柳枝一般的腰肢大步走向路口,还呸了陈东一口。
      是呀,谁稀罕呢,她不是找到了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了么,吃在迟少家,睡在应杰的床上,哪里还需要委屈自己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睡觉呢。她想得实在是很美,但若是沈佳雯在场的话,恐怕就连她也会嘲笑她的,即使她们谁也没比谁高明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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