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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2002 绑架4 青渡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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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报警了。”
乔海燕不知是哪根筋搭错,崩溃般地哭叫起来:“你又没有说不能报警!”
“你等着吧。”那边冷冷回答,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这一出太过突然,就连丁世聪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转头却发现乔海燕先前那个无脑哭叫的样子全然不在了,她哭的时候眼泪流得顺畅,恢复情绪却也同样迅速,正举着化妆镜将哭花的妆擦掉再修修补补。等乔海燕迅速补妆完毕,她便看向丁世聪,淡淡道:“一切都结束了。”
丁世聪说:“你该不会是……”他话未说完,立即否定了,乔海燕是不可能置邹俊生于险境的,她现在之所以变成这副模样,最有可能的就是已经看得透了,改变了一开始的主意。
乔海燕说:“我有儿子,我现在什么也不怕了,我很伤心,伤心得俊生都不忍心怪我。”
丁世聪说:“恐怕他这次是回不来了。”
乔海燕用纸巾抿掉了口红,说:“我知道。”
丁世聪说:“他最近几年惹了太多不该惹的麻烦。”
乔海燕堵上了自己的耳朵,说:“我就是个傻女人,我什么也不知道!”
刑警大队后院搭建了一个温室,专门养了些花花草草,还有一块空地,直到现在也没动工,一堆沙子和砖头散落在那边无人理睬。张扬最开始是希望申请这片空地建上宿舍的,奈何经费不够,宿舍的事情也迟迟没有落下。
江湖蹲在一堆沙子旁边喂猫,张扬小心走过去,一数竟然有十一只。江湖准备了几个不锈钢的碗,估计是从食堂顺的,正拿一只大勺舀麻袋高的猫粮。
“哪来的这么多猫?”张扬问道。
“我招来的。”江湖说。粮食分配均匀,江湖站起来拍拍手,绕过张扬,拿起一边的暖水瓶,给自己那只自带的大搪瓷缸里倒热水。她端着一大缸红糖水蹲在一座小沙丘旁边看那些猫吃饭,猫吃一口,她喝一口,好像是凑在一块儿吃喝特别香似的。
张扬说:“邹俊生的案子有问题。”
江湖说:“是有问题,不过老丁更有问题。”
张扬说:“我还是相信丁队人品的。”
江湖说:“跟人品没啥关系,你不能因为一个人不爱耍流氓就否定他做坏事的可能。”
张扬说:“如果非要说有问题,你突然空降很有问题。”
江湖叹息着说:“你以为我想啊,我这是被赶鸭子上架,我不来,没人愿意来啊。”
张扬皱了皱眉头,就听江湖又说:“这一块水很深,咱先暂且不说哪个有问题,就说邹俊生的案子,老丁很显然有事情隐瞒,他为什么要把夏军借过来,又为什么故意回避,这其中一定存在着些深刻原因。”
张扬说:“非要说责任,你和我责任也很大,夏军在这次工作上也基本没有投入,不能完全怪到丁队身上。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我相信丁队。更何况邹俊生只是一个本市的生意人,这个人的作风问题与丁队是没有关系的,我也不觉得还能有其他的什么关系。”
江湖站起来,把手里的搪瓷缸放到张扬手上,说:“你看看你,你这是在回避问题——喏,先别说,我先说,你暖暖手,喝点红糖水补补脑子。”
张扬瞪了她一眼,没说话,还真就喝了一口。江湖说:“我之前是做卧底的,这个你应该清楚对吧。对于玉州市的这些根上的问题我绝对比你这个干刑警的还要清楚,你面对的那些嫌疑人和我面对的是不一样的,这其中不乏有像邹俊生这样的人,他们不是□□性质的,也不是任何一种犯罪团伙,但是他们和□□性质组织犯罪以及各类犯罪团伙却都有着来往,这其中还包括另一方势力。”
张扬说:“警察。”
江湖点头,说:“我知道有些同志是为了更好的借助那些人的力量办案,但是有些人不是。”她正经起来颇有几分威慑,拿过张扬手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这里面有一些人已经走上了歪路,能拽回来固然好,但是那种为了私欲的人是没有救药的。只能从根上清干净。”
张扬沉默了片刻,说:“凡事都要讲证据。”
江湖说:“对,正是这样,所以我负责怀疑,你负责严谨。”
张扬说:“有些事情你并不能确定对不对。”
江湖说:“十之八九,是确定了的,缺的就是你说的证据,而且我缺的不是谁偷着往自己口袋里密下几百块钱这样的证据。”
张扬说:“那你缺的是什么?”
江湖笑了笑,说:“我缺的是能够将玉州市目前的腐败连根拔起的证据。”
三日后,张扬等人在城郊一处待拆迁的楼房里找到了邹俊生的尸体,人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经过法医鉴定,确定是在向乔海燕索要赎金的时候就已经被害,四肢有束缚痕迹,一刀致命,这说明凶手绝不是一个生手。
但是不知为何,就在张扬调查期间,丁世聪带回的一条线索竟会把案件引上一个没有结果的路子上。葛三儿,这个刚刚从监狱释放没多久的前流氓头子被推到了他们面前。
丁世聪说:“这个葛三,极有可能已经逃窜到了外省。”
夏军说:“我不认为葛三儿就是绑架并杀害邹俊生的凶手。”
张扬说:“我觉得应该再排查一次邹俊生的社会关系,从中也许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江湖说:“午饭时间就快到了,咱们是出去吃还是叫盒饭?”
青渡江上,夜景最美的时刻,上岸后安盛沿着一条街慢慢走着,他刚刚见过安小唯,发现她过得很好,这个时候他那颗心总算安稳。林文豪正在一间成衣店内等着,见到安盛推门进来就把手里的那些袋子转到了安生手上,说:“你刚回来可能需要,老板要我给你的。”
安盛说:“尹哥给我挑的?”
林文豪有些不耐烦,说:“算是吧。”
渡轮又一次靠过港岸,两人沉默相对,上了渡轮后林文豪突然问安盛道:“你怎么和老板这么好,他也不是你亲哥对吧。”这话说的太过于突然,也太不稳重,还没等安盛回味过其中的意思,林文豪却又恢复了先前那种模样,好似从不多言似的。
安盛看了林文豪一眼,说:“尹哥对我很好,比所有人都好,你可能没法懂。”他望着江两边的异国建筑,微笑起来,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在他身边我感觉很安全,一个人无论到了什么年纪、到了什么地位,安全感都是最珍贵的。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更是难得。”
林文豪听了,过了半晌,似乎有些郁闷,说:“我看他是谁也不信的,我没觉得有什么安全感。”
这时候安盛走到了林文豪面前,凝视着他,脸上带着林文豪熟悉的那种笑意,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许多一般。他说:“真诚的人把真诚用对了时机用对了对象,就会拥有安全感了。”
林文豪嗤笑一声道:“不明白你说的什么。”
安盛回到自己原来站着的位置,说:“你应该能明白。”
二零零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星期五。小雪。
玉州市并不下雪,子车政妍在这座城市里住了二十多年却从来没有见过下雪,她迎着夜里微凉的风站在窗口眺望着,这里的景色她看得已经足够。陈东的出现毫无预兆,如同一个幽灵,但是等他真的出现在了面前的时候子车政妍却一点也不会感到惊讶。她甚至为了迎接他的到来盛装打扮了一番。
陈东一句话也没有说,于是开场白只好由她来讲。
她说:“你是不是想让我自己跳下去。”
陈东点了点头,说:“别让大家面子都不好看。”
“好吧。总比别的死法强点儿。”她竟然还有心情笑。
陈东说:“你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都很聪明,没想到居然不是。”
子车政妍说:“我很喜欢钱,但是我不喜欢因为钱去杀人。”
陈东说:“没人让你去杀人,你就是个做账的,不该听不该问的事情你原本应该有分寸。”
子车政妍说:“一时冲动,没真想当英雄。”
陈东说:“要不要我跟老板说说,你这样的人才他应该舍不得杀。”
子车政妍说:“谁说老板要杀我了?”
陈东不解。
子车政妍说:“想要杀我的人是老板的合作伙伴,钱文林,你晓得吧,这个人是我以前的老板,我算是个间谍,可是我两边的好处都拿了。”
陈东皱眉,说:“临死前你还有什么想做的没有?”
“没有。”话音方落,人已经一跃而下,楼层不算高,摔死了,但是没有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