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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2019 雷雨3 一道雷电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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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凌晨三时开始下到了六点钟的雷雨此时又起,周俊锋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天色却好似到了晚间一般,睡得久了就会忘记了时间,可是周俊锋仍旧觉得自己还没有睡足,他身体上还是有些疲劳,头脑也有些发晕,那雷声听得人心惊胆寒,简直有震怒之意。
天空灰暗,周俊锋下了床拉开了落地窗的窗纱,透过一层玻璃看着外面的小院儿,他突然想到,院子里的花该是落下了,被激烈的雨水打落,在强风中破碎,就这么红红黄黄落了一地,也不知道那个种花的人见到了会不会有些难过。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周俊锋猛地一哆嗦,打了个喷嚏。打来电话的是尹斻,他告诉周俊锋自己就要过来。
下午一点钟,周俊锋坐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雨,尹斻进门之后就搬了一张椅子陪着他一起看,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听着雷声和雨声越来越响,而外界则陷入了一种特别的寂寥之中。
尹斻点了一根香烟慢慢抽着,周俊锋回头看了他一眼后,伸手从尹斻的嘴里把香烟拿了过去,深深地吸了一口,他们坐的其实很近,当那薄薄的白色烟雾被喷在了尹斻脸上的时候,周俊锋的神情开始变得有些神秘莫测,有那么一瞬间,他就像是发挥出了作为一个演员最好的演技一般,看起来完全不再像是他自己了一样。
此刻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暧昧,那么的撩人。
这有些像一个人。一个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人,尹斻想到,这么一想,心头就涌上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既有一点点惊喜也有一点点感慨。他很自然的伸出手臂揽住了周俊锋,贴着周俊锋的耳朵,细语了几句,随后拿回了周俊锋手指夹着的香烟。
他的嘴角含着一抹笑意,轻轻搂住周俊锋的肩膀,一边吸烟一边注视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势:“有些事情不用你多想,你只要演好你的戏就行了。”
屋子里面的光线变得更暗了,一道雷电闪过,那样近,近得怕人。可是在那道雷电过后,屋子里面却越发地显得宁静了。“想要什么就同我讲,我不反对你出去玩儿,但陪那些人就不必了。”他说的意味深长,那冰冷的眼神也从未驱逐出眼底。
周俊锋盯着尹斻的侧脸,抿了抿唇说:“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尹斻笑了,掐了手中的烟起身走去了厨房的方向,回来的时候端着两碗青菜挂面,周俊锋注意到只有自己那碗里面卧了个荷包蛋,于是玩笑道:“挑食啊。”
尹斻没说话,即便是他确实不怎么喜欢鸡蛋,也没有必要做出什么回答。
没必要的东西不去吃,没必要的话不用讲,没必要的人,也大可不再见。尹斻看着周俊锋唏哩呼噜吃完了一碗面条也没抱怨一句难吃,竟有些欣慰起来。
这一年的中秋夜是注定了看不见月亮的。厚重的云层一层又一叠,那铅灰色的天空中时不时地就有一道金色的闪电劈下来,雨停了片刻又下了起来,这一下就是一整夜,雨声听得人昏昏欲睡,周俊锋将头靠在尹斻的肩膀上,双手放松地环抱着他,难得地能长时间感受到了那人的体温。尹斻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时不时说上一句没头没尾前后不搭嘎的话来。
尹斻说:“你要是理一个寸头也会挺不错的。”
周俊锋说:“我可不能把头发剪成那样。”
尹斻的笑声闷在胸膛里面,他摸了摸周俊锋的额头,说道:“好好的,待在这里。”
周俊锋抬起头仰望着尹斻的脸,疑问道:“你要去干什么?”
尹斻说:“我哪里也不去,你也哪里都不要去。”
周俊锋也笑了,狡黠如他很快便明白了尹斻的意思,于是他说:“我知道啦,我会乖乖听话的,你再多给我买点礼物,多对我笑笑,我就哪里也不去了。”
周俊锋的确是个聪明的小伙子,尹斻觉得自己此刻是满意的。他轻轻拍了拍周俊锋的腰侧,而那颗脑袋已经滑到了他的胸口,两个人就这么靠着抱着,外面的雷雨却更加暴戾。一场台风就要来了,可是此刻却比其他晴朗的天气还要让人放松。
周俊锋有感觉,尹斻方才的那番话既是对他说的,但也并不完全是对他说的,他的脸颊服帖地靠在尹斻的胸前,能够清晰听到他的心跳声,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尹斻的心脏病,他不知道这个情况严不严重、有多严重,又或者究竟是心脏病还是心病,可是他听着听着就会突然间错以为心跳声停止了。于是等他终于困倦地陷入了浅眠,他也依旧担心着这个问题。
周俊锋似乎又做了一场梦,梦里有方泽池,有卫东玄,还有一个陌生的他自己。
那是一个理着很短的头发神情严肃冷酷的自己,鼻子比他原来的鼻子更高,眼窝也更深,眼睛下面还有一抹长期熬夜造成的青色,紧抿着嘴唇,正牢牢盯着什么人似的。
下午五点钟,周俊锋醒了,尹依旧揽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周俊锋清醒了一会儿,对尹斻说道:“我突然有点想要演个警察,或者当兵的。”
尹斻没有回答他,他凝望着窗外,黑夜将一切包容。他摸摸了周俊锋的后脑勺,把他放开,自己走到窗前把窗帘拉起来,去了客厅把带回来的那盒月饼放在了周俊锋面前,说了一句中秋节快乐。
九月十四日,雷阵雨,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的力量实在是不小,狂风雷电大作,可就算是这样的天气,陈柏恩却依旧敢独自站在空旷的室外等人。
一辆无牌照的白色小轿车从远方缓缓驶来,停在了他的身边,茶色的车窗降了下,陈柏恩走上前一步,刚要开口说话,一个霹雳照亮了他的脸,把他惊愕的神情凝固在了那道惊雷中。
雷声里还隐藏着别的声音,可是那声音远远不比雷声要响,等那辆白色的小轿车又不疾不徐地开走了,陈柏恩才支持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接着,便一头栽进了泥泞的水洼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鲜血被雨水冲得稀薄,等雨停下了却是看不出多少残留下的红色的。
下午三点一刻,尹斻在书房里一边啜饮威士忌一边翻着一本书,手机响了,刚接通便听到了陈柏恩重伤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