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迩来》雨后花田下

12、【12】1999 天下乌鸦2 让我搞定关

　　七月中，李定文去光州市应酬在席间见到了大难不死的两个人，沈山与尹斻都是一副明显纵欲过度的模样，乍一看这两个人竟然有些相似。吸毒的人都有些相似，精神不正常。
　　李定文最看不得旁人在他面前腻歪，沈山就是有些得意忘形的意思了，也不知道这个姓尹的少爷仔用了什么法子，让沈山这么轻易地就称他为“一家人”。
　　接触到来自李定文那种带有鄙夷的眼光后，尹斻就好似没有看到，照常接了沈山夹的菜，他心道沈山哪里是拿他当成自家人，分明就是抱着玩儿小蜜的态度在耍他而已。可是想要有回报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他所信奉的，别说是沈山对他有不好的想法了，现在就是真的干了他都犯不着生气，无论是沈山还是李定文老大，他只需要做好眼前的事情便可以了。那话怎么说的？
　　来日方长。
　　这就对了，咱们啊，来日方长。尹斻兀自笑了笑，摇摇头，推了沈山递过来的高脚杯。葡萄酒怎么够劲？他还是喜欢喝更烈的多一些，倒满一大杯仰头饮下，向着李老大那边一颔首。
　　李定文见尹斻冲他那么客客气气地点头一笑，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开，酒杯拿起来意思下就完了，也不喝。一年多的生意往来，李定文发现姓尹的这个人真是非常的讨人厌。
　　沈山在一桌子人说大话的时候在底下搞了不少小动作，二人你来我往摸来摸去真当席面儿上的都是瞎子，李定文适时咳嗽了一声沈山才把手从尹斻裤子里拿出来，老沈最近有失控的迹象，尹斻最近也是有点儿神经兮兮的，在李定文看来那就是吸毒把脑子都给吸坏了。
　　只剩下一条，还能让李定文看见姓尹的这人顺眼些，那就是他交给他们的货够纯。
　　酒局后三人照例去老朋友开的卡拉OK的包房里叙话，每个月都这么一次，比女人的大姨妈还他妈的准，尹斻早已接近半疯癫的状态，当着二人的面就吸上了，拿着个小铁片歪着脖子很仔细地拿打火机烧化后一针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李定文看得直皱眉头，他是个连烟都不吸的人，看见这种东西自然没什么好感。
　　尹斻人已经半躺在了沙发上，身体逐渐下滑，一脸高-潮相儿，看得沈山惊讶，这小子在床上表情都没这么享受过，看来新弄出来的货果真不错，化学毒品这一块儿和一号还不太一样，最近的一个新品起了个有意思的名字，叫 Heaven，据说扎过一次就难以忘怀，晶体颜色也和以往不同，纯度比之前提高不少。
　　“叶先生最近的一批货晚了三天，是怎么一回事。”李定文拿起桌上的酒杯，不再看那已然飘飘欲仙的人，他对于像尹斻这样的人总是没有什么耐心的。
　　“什么叶先生？”尹斻傻笑，一下子坐起来倒向沈山，他隔着沈山盯着李定文重影了的手臂，觉得口渴，他想喝水，但是桌上只有酒。
　　李定文不说话了，嫌恶地避开尹斻伸过来的手。
　　尹斻突然说：“再也没有什么叶先生了。”
　　李定文和沈山听了这话面面相觑。尹斻这时候突然大笑了起来，拿着Heaven勾引着沈山一块儿上天堂……
　　“二二七大案”尚未侦破，当时湄公河域的一艘船死亡十三人，其中六名为中国籍，这些人有些身中数枪，有些是被反绑住淹死的，当时成立了专案组，时至今日却仍然没有什么进展。已经时隔五个月的时间了，这起大案的主使却还在光州市的某间娱乐场所喝酒唱歌。
　　颓靡诡谲的音乐声充斥整个包厢，李定文坐在那里看着正拿着麦克风轻轻晃动着身体的尹斻，他的眼睛被散乱的头发遮挡起来，周身缠绕着颓废糜烂的气息。
　　李定文是这里唯一还保持清醒克制的人，在他看尹斻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这并非是他不相信一个疯子，而是他的直觉在告诉他，尹斻这个人身上存在一种矛盾。
　　这样的矛盾是危险的。
　　沈山也拿着麦克风，意却并不在唱歌，他登上天堂，一只手已经伸进了尹斻的衬衫里，正是催情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搂抱着，脸贴着脸，在酒精和药物的作用下迷乱。包房里昏暗的灯光不断地变幻着霓虹，将这三个人情态各异的面容印刻在了这个封闭的沉闷空间。
　　啊，心花正乱坠
　　啊，猛火里睡
　　若染上了未尝便醉
　　那份热度从来未退
　　你是，最绝色的伤口，或许

　　红，像年华盛放的气焰
　　红，像斜阳渐远的纪念
　　是你与我纷飞的那副笑脸
　　如你与我掌心的生命伏线
　　也像红尘泛过一样，明艳
　　夏军跟随队长去往光州市出差，没有想到最终竟会被招待到娱乐场所寻乐，他心中有所抵触但却并不表示，眼见队长如鱼得水，心下已经有了判断。他一边冷眼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的丑态一边小口抿着杯子里的酒，逐步回忆着前不久看到的有关于“二二七”的资料，玉州市与当地警方合作，因为其中有一个受害人就是玉州市人，等一杯酒见底，夏军借着上厕所出了包房，在走廊上与一个人擦肩而过。
　　这个人就是犯下二二七大案的头号凶徒。
　　也是他从前的恋爱对象。
　　人生奇妙，没发现巧合就是不凑巧。
　　七月下旬，光州市海关缉私科科长关向北查获了一批军火，而该集装箱正是局长沈山批准免检的。
　　玉州市，差不多的包厢，差不多的酒水，李定文坐在正中，尹斻这天却只喝了一杯酒。他点了同一首《红》并用同样懒散颓靡的嗓音唱的自我陶醉，他并不去看李定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沈山被调查，上面有人在搞事，李定文的担心尹斻十分清楚，可是他却表现得满不在乎，一如既往地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一天对于他而言是值得庆祝的。
　　当那个将自己领口解开更大的年轻男人轻扭着腰肢，像条蛇一般歪头向他微笑的时候，李定文心中那种不安再次出现，在他的眼里尹斻和沈山这类的人都像是怪物，可他更恶心尹斻这样的人，觉得这种人非男非女非人非鬼。
　　尹斻扭动摇晃得开心，笑得也开心，就像是肯定了头上悬着的那柄刀子落下了也不会落在他的头上一般，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握着麦克，懒懒唱歌，始终都在与李定文对视。
　　什么也不需要再说。
　　终于不再忍那魔音，李定文站起来关掉音乐，尹斻也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二人对峙，谁也不着急说话。也不知到底是唱歌到一半被打断了，还是吸毒造成的，李定文借着霓虹灯闪烁，发现尹斻瞳孔缩小，一脸悍然，正凶狠地瞪着他。
　　最终他还是拉着尹斻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了一支烟放在嘴里，尹斻拿打火机给他点上了，尼古丁开始污染他的肺，清理他的大脑，这不是他第一次吸烟，但是还是被呛了一口，他从来都不喜欢这种毒害身体的东西。
　　尹斻说：“让我搞定关向北。”
　　李定文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