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歌》殷绍嘉

6、第 6 章 “

　　“公主，公主...”这日天还未打明儿元蓁便被沁柔连推带攘的叫醒。见元蓁睁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沁柔接着道:“公主，你不是让奴婢今日早些叫你吗？”
　　元蓁一拍额头，仿佛恍然大悟似的道:“哦，对了，是有这事来着。”连忙翻身下床，洗漱打理来了，待梳妆完毕拉着沁柔的手就往殿外跑去，沁柔大叫道:“公主，慢点，慢点，你去哪儿呀？”
　　元蓁道:“再慢就晚了，跟我来你就知道了。”沁柔拗不过，只好跟着元蓁去了。
　　话说元蓁带着沁柔跑过了一道又一道廊檐，来到了内庭深处的一座宫殿，只见上方写着少府监三个大字。沁柔在后面用手抚了抚胸口气喘吁吁的问道:“公主，咱们来少府监干什么？”
　　元蓁一脸诡谲的笑道:“这几日是少府监出宫采办的日子，咱们混进少府监出宫采办的队伍里去，然后跟着他们混出宫去。”
　　沁柔嗫嗫嚅嚅道:“公主这怎么行呢？要是让太后知道了非打死奴婢不可。”
　　元蓁拉着沁柔的手笑道:“放心吧，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的，这少府监全是本公主的人。”说完拉着沁柔的手走进了少府监的大门，里面的人见到公主到来慌忙迎了上来，只听得迎面为首一人道:“哎哟，公主殿下，是什么香风把您给吹来了。”
　　元蓁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道:“行了，小德子，别给本公主贫嘴了，你去安排一下，等会儿本公主要出宫去。”
　　小德子道:“得呢，公主您就请好吧，小的这就去安排。”随后把元蓁二人请进殿内安坐，自己却是去安排出宫事宜去了。
　　未几，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将了下来，元蓁和沁柔就着晨熹混在少府监出宫采办的队伍中间悄然出宫去了。待到出得宫门元蓁对小德子说道:“小德子呀，本公主有点私事要办，天黑前我在门楼处等你们。”
　　小德子听得此言都快哭了，哭丧着脸对元曦道：“我的亲祖宗诶，这怎么能，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太后娘娘还不得把小的剁了喂狗去。”
　　元蓁拍了拍小德子的肩膀，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要是敢跟着来我就先把你剁了喂狗，你信不信？”
　　小德子见此，知道再劝也没有结果，只好放弃，仍旧是哭丧着一副死人脸对元蓁道:“祖宗，您可千万悠着点。”
　　元蓁笑道:“行了，行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别婆婆妈妈的了，哦，对了，凉王府怎么走？”
　　小德子听得此言两眼放光道：“公主是要去凉王府，那儿奴才熟啊，前些日子陛下下旨修缮凉王府还是由奴才监管的，要不还是让奴才带您去吧？”
　　元蓁双眼一瞪道：“你敢，快说怎么走。”
　　小德子这次是彻底不抱任何希望了，只得告诉元蓁去凉王府的路线，然后求爷爷告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让这位小祖宗千万要小心，待到目送元蓁离去后小德子方才领着大队人马前往采办地点去了。
　　话说元蓁带着沁柔跟着那小德子指引的路线行了不久，一座恢宏的府邸就映入了二人的眼帘，只见匾额上写着凉王府三个大字，门外有着军士把守，二人行进不得，只见元曦从身上摸出一块玉佩来交给一旁的守门军士，道：“烦劳将此物交给你家主人，就说门外有人求见。”那军士见二人穿着公里的宦官服饰，以为是宫里来人，不敢怠慢，慌忙接过玉佩跑进府内通禀去了。
　　却说苏恪昨日在府内一宿没睡，早早就准备停当，只等城门开时便出城前往景山。苏恪正在大厅用早膳，忽然有军士前来禀报门外有人求见，并呈上了玉佩。苏恪接过玉佩一看不由的迷惑了起来，心道这玉佩是宫中之物，谁会这么大清早的出宫来见自己，既然人已经来了就只有见一下了。因此命人将来人引了进来，等到来人被带到厅堂，苏恪不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屏退左右，站起身来对着元蓁道：“你怎么来了。”
　　元蓁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笑道：“来看你呀。”
　　苏恪见元蓁的打扮，双手环胸砸吧着嘴唇，打趣道：“元公公今日倒是好雅兴啊。”
　　元蓁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像极了熟透的苹果，过了一会儿，只见元蓁伸出右手食指指着苏恪，嘟着嘴假装气愤的说：“你...很好，继续笑吧。”
　　苏恪收了笑容，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关怀问道：“吃过早饭了吗？”
　　元蓁气鼓鼓的道：“没有，怎么，你要请客？”
　　苏恪笑道：“当然，区区一顿饭在下还是请得起的。”
　　元蓁咬着牙齿道：“好呀，我们有两个人。”
　　苏恪这才注意到元蓁身后还有一个人，好奇的问道：“这位是？”
　　元蓁道：“你甭管，我说两个就是两个。”
　　苏恪笑道:“好，好，好，两个就两个。”随即吩咐人准备早餐去了。
　　吩咐完毕，苏恪转过身来对着元蓁笑道：“现在总该告诉我这位姑娘是谁了吧。”
　　元蓁一把拉过沁柔站到她的身旁，道：“她呀，她叫沁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说她想见见大魏武神，我就把她带来了。”
　　苏恪笑着打招呼道：“原来是沁柔姑娘。”
　　沁柔微微福了一礼道：“奴婢是公主的侍女，不敢当大王姑娘二字。”
　　苏恪摆手笑道：“无妨，这儿不是皇宫，没这么多规矩的。”不一会儿就有仆人端上早餐。
　　吃完早餐，元蓁用试探性的口吻问道:“要不我带你去洛阳城中逛逛吧，你不会准备整天都待在王府里吧。”
　　苏恪淡淡道:“我准备去景山。”
　　元蓁一听景山二字顿时明了苏恪是要去皇家陵园拜祭母亲。“我和你一起去吧”。
　　苏恪瞥了元蓁一眼，道:“你？”
　　元蓁道:“对呀，长公主是我的姑姑，我去拜祭姑姑有什么不妥的吗？”
　　苏恪道:“没什么不妥的，你要去就去吧。”苏恪停顿了一下方道:“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走吧。”
　　元蓁道:“吃饱了，走吧。”元蓁刚刚起身准备出发，苏恪突然叫道：“等等。”元蓁问道：“怎么了。”苏恪道：“你们不能就这样出去，得先换一身衣服。”说罢便引着元蓁和沁柔去换了一身男装，待到众人出得王府大门，苏恪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转头对元蓁问道:“你们会骑马吗？”
　　元蓁拍着胸脯用非常肯定的语气道:“当然会了。”
　　苏恪微笑道:“玉书，把我的马牵过来。”
　　不一会儿，只见苏恪将元蓁扶上了一匹通体血红的骏马，随后众人打马远去，出了洛阳城门，向东行了约摸三十里路，就看到了一块由花岗石砌城的门楼，上书“景山园陵”四个大字，众人于门楼外下马下车步行入内。入得门楼，走过了长长的神道，七拐八弯来到了一座用汉白玉砌成的墓室前，墓碑上写着“大魏长乐长公主元婧之墓”，早有从人将一应祭品摆上，苏恪缓缓向墓碑走去，及至祭台，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站着，凝视着墓碑，心中感慨万千，却是无法翻出对母亲的记忆。半晌，只见苏恪突然上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燃了一炷香，并未有多余的动作和言语，随即转身离去。元蓁见此情形亦摸不准苏恪心中所想，只得慌忙点了一注香拜了三拜，起身去追苏恪，余人见此亦是不敢逗留。
　　苏恪的步子并不小，元蓁只得小跑着往前赶去，从后面拉着苏恪的袖子道：“苏恪，你没事吧。”话语中透露出急切与关怀。
　　苏恪此时心中没有来的烦躁不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无力的笑了笑，用尽量显得平缓的语气道：“我没事，回去吧。”
　　大日西沉，夕阳照耀下的洛阳城仿佛换上了一件火红火红的新衣，连天边的云朵也羞红了脸。苏恪一行人迎着红润的夕阳回到了洛阳城中。
　　此时宫城外的隐蔽处有一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公公，这附近小的们都找了，没有发现公主的身影。”只听小德子着急的声音传来:“凉王府呢？凉王府派人去问了没有？”来人道:“问了，守门的军士说凉王不在府中。”小德子搓着手跺着脚神色焦急的自言自语道:“这可怎么办呀，要是丢了公主太后娘娘非得把咱们都剐了不可。”
　　话说苏恪与元蓁进的城来，只见苏恪打马行到来到元蓁身旁，轻声道:“公主，我送你回宫吧。”
　　元蓁抬起脑袋望了一下天色，道:“这不是还早着呢吗？要不...我们在逛会儿？”
　　苏恪淡淡道:“不早了，等会儿宫门就得关了。”
　　元蓁无奈道:“好吧，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苏恪道:“明天不行，我刚刚进京，有很多事情还需要我处理。”
　　元蓁问道:“那后天呢？”苏恪道:“后天也不行。”
　　元曦嘟囔着嘴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打猎好吗？。”
　　苏恪摇头笑道:“打猎？那恐怕就只有秋围了。”
　　元蓁垂头丧气的说道:“秋围，还有好几个月呢。”
　　苏恪笑道:“不过过几天倒是可以陪你出城游玩。”
　　元蓁眨着明亮的眼睛问道：“真的吗？”
　　苏恪笑道：“肆马难追。”随后又郑重其事的说道:“对了，以后不要再私自出宫来，这外面的世界可比不得宫里。”
　　元蓁白了苏恪一眼道:“哦，知道啦。”元蓁突然想起一事，拍着额头叫道：“糟了，衣服还在王府里。”
　　苏恪道：“好吧，先去王府。”
　　小德子一行人因找不见公主在哪里急得团团转。就在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时，有眼尖的人看见远方缓缓行来几个人儿，定睛仔细一瞧忙不迭的大叫起来:“看呀，韩公公快看呀，是公主回来了。”小德子的眼睛顺着那大喊之人手指着的方向望过去，果然是公主，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待到元蓁跟前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公主，您可算是回来了，可急死奴婢了。”
　　元蓁伸出右手拍了拍小德子的臂膀，带着歉意笑了笑，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哭什么呀哭。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小德子抬起右手用衣袖抹了抹眼泪，道:“奴婢这不是担心公主的安危嘛。”
　　这是苏恪突然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对小德子道:“你在少府监当差。”
　　苏恪虽然来京有些时日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小德子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问话的是何人，亦不知该如何作答。元曦在一旁笑道:“这位是凉王。”小德子慌忙行礼道:“奴婢正是在少府监当差。”
　　过了半晌不见回音，突然一道威严的声音猝然传来:“以后要是再敢私自撺掇公主出宫，孤就剐了你，听明白了吗？”
　　小德子听得此话，双脚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元蓁见此情状大声嚷道:“苏恪，你发什么疯。”
　　苏恪拉起小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以后公主要是再出宫你得好好跟着，刚才只是吓唬一下你的，要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的可不就只是吓唬吓唬那么简单了。”
　　少倾，只见苏恪转过身对元蓁柔声道:“走了啊，回见。”说罢便朝着太阳落下的方向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向身后挥了挥手。
　　元蓁在苏恪身后用右手捏着拳头缓缓伸出食指，磨着牙齿道:“你...给我等着。”待到苏恪走远，小德子才敢用衣袖揩了揩额头上的冷汗。
　　元蓁见此伸出右手锤了小德子一拳，笑道:“行了，看你吓的，放心吧，有本公主照着你，他不敢拿你怎么样的，走吧，回宫。”
　　在宫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少府监出宫采办的队伍掐着时间跨进了宫门。沉重的木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缓缓闭合，如血的残阳映照在厚重的门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