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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表姐英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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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引昕,以后也记得要开心……”
“姐姐?”江引昕猛地张开眼。
然而,那个如清风般的面孔却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幔帐,他侧过身,幔帐之外又是一片陌生。
依稀记得好像在学校门口被车给撞了。那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垂帘之外是一张古朴的圆木桌,几只错落有致的圆凳,雕花的门柱,镂空的雕花窗户糊着白色的纸,木门,木窗,还有空气中淡淡的檀木香……
心里有隐隐是不安,不可置信的举起双手,眼前这双稚嫩的小手是谁的?这不是我?那这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江引昕睁着眼睛看了好久,尖声大吼到:“穿……穿越时空天天啊——这也太狗血了吧……”
门突然被推开,丫鬟扮相的女孩子鱼贯而入,一二三四五六七,共有七个,方后才进来一个姿容优美的少妇。
她步如莲花,身轻如云,摇摇柳姿,素妆妩媚。
“醒了。”不带表情的一句话自红唇吐出,有点冰冷的美人。
江引昕悄悄把被子拉过鼻子,瞪着眼睛考究,以静制动。
少妇也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床上的小娃儿,他眼睛如墨玉般,带有几分迷惑,几分探究,透着股机灵,清亮的像幽幽的泉水。
少妇握紧手中的手绢,低声若慈爱的母亲,“书儿,告诉舅母,你可还记得如何受的伤?”
江引昕呼一口气,是舅妈不是后妈,这个好商量。
他装作很用心的想了想,痛苦的皱着眉说,“我……我全部都不记得了。这里是哪里?你是舅母?”
少妇听罢似松了口气,却仍是神情紧张道:“全部忘记了?书儿不知道我是谁?”
江引昕摇了摇头,被窝里的手悄悄的往大腿上用力一掐,两个眼珠子才水雾迷蒙。
有丫头端来一张凳子,少妇温柔的坐下,展颜一笑,“不记得不妨事,你没事已经万幸。伤口还疼吗?”
伤口?江引昕这才感觉从刚刚就有的,后脑勺传来的隐隐的灼痛感。
“不太疼。”
少妇从身后丫头那里接过碗,转身点个头,先来那些丫头便全部出去了,只留得她身后一个长相秀丽的丫头过来将江引昕扶起。少妇倚在床边,作势要喂江引昕,江引昕闻到浓浓的药味传来,自觉的皱起了鼻子,噌进身后丫头的身子。
那少妇举着调羹,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微笑依旧,只是稍嫌僵硬,药碗举到床侧突然自手中滑落,“啪啦”一声,药碗摔碎在地。
江引昕回过头,见她仍就温柔的对兰芯说:“手滑了,兰芯,你让丫头去再送一碗药来罢!”
叫兰芯的丫头回了声“是”,将枕头垫高,小心的扶江引昕半躺在床头,便转身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静默的空气中有浓浓的药味。那少妇沉寂的看着江引昕,她的眼神很温柔,可江引昕却觉得那股温柔后,漫延着更多的冷漠。有丫头进来清理地上的碎片,刷刷的声音传来,江引昕被看得很不自在,心里嘀咕这个舅母怎么和小外甥这么生分,他又不敢多言,怕被看出端倪,要是让人知道他是异世的魂魄,不知道要怎么被这些封建古人整死。
丫头收拾完毕,轻步退下,少妇这时却站起身,举起手,轻柔的抚摸着江引昕的脸。
淡淡的兰花香味传了出来,那双美目极温柔,“好好休息……”手却顺着脸颊无意的滑下脖子,然后又将那滑下的被褥拉上,便离开了房间。
看着少妇的背影,江引昕用手拉紧被角,刚刚她伸手那一瞬,这个身体居然本能的竖起鸡皮疙瘩。这个舅妈很奇怪,说温柔又透着些冷漠,说爱怜又含着点生分。再看这个身体,苍白中透着些青色,就像久未见光的病人,身体也使不出什么力气,两字——孱弱。“他”到底是怎样的身份呢?
门轻轻被打开,有个穿浅青色衣服的女孩子端着盘子走过来。江引昕抬眼观察她,她将盘子放在桌子上,转过身,一双清秀的眼睛投在床上的江引昕:“我是想儿,少爷可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这个女孩子是个丫鬟,引昕看着她的脸,然后摇摇头,想儿听罢叹了口气,端了碗,江引昕闻见药味,肚子一声翻滚,张口大喊道:“其实我饿了!”
想儿听了,“扑哧”一笑,这才放下碗,“你这厌吃药的习惯倒是记得清楚。”
想儿吩咐丫头去煮了清淡的粥,回头就见大小姐急步匆匆的走了过来。
“书儿醒了吗?”
想儿俯身喊了声大小姐回答道:“是的,说是饿了,我正让丫头去煮粥。”
那小姐推开门,掀开门帘,就见引昕坐在床上,两眼瞪直的观察着房子,像是在想些什么,见她走来才有了反应。
江引昕觉得这个小美女很眼熟,忽然想起就是那天哭得梨花带雨喊他“小书儿”的人。
“哟!小美女~”
“什么小美女?”
小美女表情一愣,分明是如此陌生的眼神——哪里还是她的亲如弟弟的书儿。眼睛一红,似问似怨道:“你怎么可以忘记我们呢!”
江引昕见她哭,一时也不知所措,乱舞者手说别哭别哭——我压根就没见过你,我也纳闷怎么会来这个奇怪的地方呢!
他头上裹着像个鸡蛋,手忙脚乱一脸紧张,小美女看着也哭不下去,笑了出来,用手帕点了点眼睛,坐在床沿,“这要怪我,带你离开那一会儿,你就摔着了,要是想儿在你身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江引昕听出她的自责,也不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反正不该走的走了,不该来的也来了,到底怨不得谁,再说,谁知道要是这个身体本尊没发生意外,他是不是就得移架去地府。
“你别哭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不怪你,舅母也说了,活着已是万幸。”
是啊,活着已是万幸。死了是生命的结束,他经历过一次死亡,知道窒息的痛苦,那一瞬的空虚,要被空气吞没化为虚无的感觉,未知又无能的飘浮是极为恐怖的。然而如今他借由这个陌生的躯体存活下来,对自己是一个再生的机会,对那一世界的家人又何尝不是一种慰藉。
小美女还是轻抽着鼻子,点点头,“我是你表姐,我是祝英台。”
居雷劈下,江引昕蹭着床的手一软,“祝……祝祝祝什么……祝英台?”
“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