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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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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众医士抵达南山的这几日,盛嘉璐秉承着不给医士添乱就是做贡献的心态,一直闭门不出。日子过得倒是挺舒服,但人也肉眼可见的懒怠了很多。因而,盛嘉璐打定主意要早起练功,松松筋骨。
当她抱着剑,哈气连天的打开厢房门,看到本不算大的院落里司蒙已经在起舞弄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怎么到哪里都有练功狂魔,这日子过得,总让她有一种回到门派里面的错觉。
看到隔壁温昭宴的房间里已经掌了灯,盛嘉璐晃晃悠悠的过去顺了一杯刚泡好的清茶。
“恩!”盛嘉璐舒服的闭上眼,感受着满口的清香,“我们点苍绿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喝,提神醒脑,能瘦能消肿,真真是居家办公必备。”
温昭宴手持书卷,虽未言语,但眼中隐隐闪现出一丝笑意。待盛嘉璐喝完一杯清茶,准备出门练功,就看到温昭宴修长白净的手指轻点了放置一侧的碗碟,“还算热乎的鲜花饼,可要尝一点?”
盛嘉璐早就被鲜花饼的香味引的饥肠辘辘,听到温昭宴的话,毫不客气拿起一块,在上面咬了一大口。甜而不腻,口舌生香,在蓓蕾得到充分满足的刹那,盛嘉璐好心情的想,这日子也不算那么难熬。
盛嘉璐吃完一块鲜花饼,随便拍了拍手上沾上的糕点屑就准备起身,却被温昭宴右手虚按在宽袖上,轻轻拦住。盛嘉璐朝他投去问询的一眼:“怎么了?”
温昭宴一向清澈浅淡的目光出现了片刻的闪烁,他别开眼,目光虚虚投向他处,好在声音依旧清冽:“你还需要面罩吗,就是…你之前说的那种?”
“当然。”盛嘉璐没有发现温昭宴的异样,随口应道,“面罩是日耗品,囤再多都不会有人嫌多的叭。”
温昭宴一直紧绷着的身线慢慢放松,“那…我这里多做了一个,你要不要拿去用?”
说完这话,温昭宴从袖摆里掏出一个面罩,放在了盛嘉璐的掌心。
上好的清雪白瓷锦做成的面罩,放在手掌心,比天上的白云还要丝滑柔软。只是能够看出耳端的针脚缝制的长短不一,并不十分紧密。在盛嘉璐愣神的功夫,温昭宴又极为迅速的将面罩抽了回去。
不知为何,原本还算满意的成品,放在盛嘉璐细润如脂的手掌心,竟衬得拙劣不堪起来。
“算了,反正你也不差这一个面罩,还是我自己留着用吧。”温昭宴努力使自己的口气听上去如枯井无波,不让盛嘉璐窥探到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
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晃神的功夫,面罩又再次易了主。盛嘉璐笑眯眯的摊开手掌心,理直气壮的冲着温昭宴说道:“那可不行,送给别人的礼物,哪有说收走就收走的道理。快给我,我要戴。”
瞧着盛嘉璐讨要的神情不似作假,温昭宴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面罩重新放在了盛嘉璐的手里。盛嘉璐对着温昭宴屋里的铜镜戴上了面罩,端详了一会儿铜镜里的自己,转身对温昭宴说道:“总觉得还差些什么。”
本就郁郁的温昭宴听了这话是真的有些着恼,他冷哼道:“定是你在别人那处见过更好的,才会觉得我这面罩差了些什么。我早说不要送你,是你偏要拿走,难不成现下还怪起我来了?”
“怎么那么生气?”盛嘉璐先是诧异,后又笑开,“我只是觉得这清雪白瓷锦过于素净,才觉得缺些什么。”
盛嘉璐来到温昭宴的桌案前,手指在毛笔架上悬挂的一排毛笔上轻轻划过,最后选定了一根极细的描笔:“殿下的丹青一贯出色,愿不愿意赏个脸在面罩上勾勒一朵红梅,为这面罩添些韵致?”
温昭宴接过那根极细的描笔,长睫低垂,压下了眼底莫测的情绪,再抬眼时,已是一贯的风姿清越:“那你坐下罢,方便我动笔。”
盛嘉璐本想着的是解开面罩,让温昭宴在上面添上几笔,没想到温昭宴竟是直接想就着她的面部作画。只不过更考验作画者的功底罢了,但对温昭宴来说,应该没有什么。盛嘉璐心里这样想上一着,就乖巧的坐在了温昭宴的一侧。
盛嘉璐刚一坐下,温昭宴就站起了身。视线居高临下的在盛嘉璐的面庞上扫过,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的盛嘉璐睫毛直颤,连心房也晃晃悠悠起来。看到盛嘉璐的面庞似是想要往旁边偏离,温昭宴的手指在她的下巴处轻轻一按,“别动。”
话一出口,温昭宴才察觉自己的情绪实在是太过外露。那过于低沉暗哑的声线让气氛无端暧昧起来,盛嘉璐的面上很快染上了胭脂色,本就雪肤花颜,氤氲的水光衬的面罩未遮盖住的眉眼愈加清致明艳。
看到盛嘉璐这般神采,温昭宴神色一动,有心想再亲近一些,只是终究还是忍住了。盛嘉璐一贯没心没肺,在男女之事上更是没有开窍,再继续下去,若是弄巧成拙,折磨的该是自己了。
描笔在锦缎上轻轻划过,收笔时那轻轻的一点,不像是点在了盛嘉璐娇嫩的皮肤上,倒像是点在了她的心尖上,直激的盛嘉璐猛的站起,对上温昭宴晦暗难明的打量,她干巴巴的笑道:“是不是画好了,我去照照镜子。”
说完,也不等温昭宴回复,就逃也似的凑到了铜镜前。
温昭宴本就善丹青,在盛嘉璐的脸上执笔作画,更是格外的细致耐心。因而那勾勒于面罩一侧的红梅,像是在盛嘉璐的面上徐徐绽放,令她本就十分的好颜色更加活色生香。
盛嘉璐想要用手轻触,但还是克制的收回了蠢蠢欲动的左手,只是回首望向温昭宴时,面上有掩饰不住的雀跃:“也太好看了叭,我好喜欢。”
看着盛嘉璐弯弯的眉眼,温昭宴也逐渐心浮气软,剔透的眸子里笑意浅浅,整个人看上去风雅缱绻。
总算是笑了,盛嘉璐心头一块大石头落地,笑容明媚的说道:“所以啊,殿下天生一副执笔的手,无需为不擅男红而烦恼。”
怪不得,温昭宴心内轻叹,怪不得盛嘉璐没来由的提议让自己在面罩上画一朵红梅,原来是为了此刻开解自己。
垂于宽袖中的大拇指无意识的抚过食指指尖,那里有缝制面罩时留下的细小伤口。一时间,所有的意难平,所有憋足气的逞强都慢慢消匿开去。
他听到自己说了一声好,心平气和,心甘情愿。
原来他想要的不是不甘人后,而是眼前人的一句在意,一声开解。
她开口了,他就放下了。
温昭宴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好大的喧闹声。他与盛嘉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一起出门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