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故雪》风孚

11、第十一章 山神

　　胡乱生长的原始森林，树枝以各种奇怪的姿态向天空延伸，仿佛求救者的双手。
　　危木耸立，亘古的静寂。只有偶尔风拂林梢的呜咽之声，向世人传达这是活着的森林。
　　他的手拨开低矮的灌木，脚步落下，不时发出“咔嚓”声。他看出这是一条快要成型的小道，因为很少有人走，所以灌木与杂草又重新占领了它。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星期。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许是三公里？也许是
　　十公里。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走这么久，这么远。
　　他觉得心中像是有一种久违的冲动，这种冲动揪着他、诱惑他不断往前走，仿佛前面有什么久不见的亲人、知交、恋人或者风雪夜里的柴门。
　　终于，在他觉得自己就要力竭的时候，他看见小道的尽头有一山洞。
　　那山洞约莫十米高，六米宽。洞外有一神龛，龛前有一小鼎，一石椅。鼎里有三炷香，冒着如丝的烟气。石椅却漫上了青苔，仿佛久无人坐。洞内似乎供着三石像，神态各异，似人非人。
　　待他看向这三石像时，他们齐齐向他微笑。

　　冉扬猛地坐起，眼眶欲裂，气喘吁吁。他双手覆脸，头朝里面又埋又蹭，使自己清醒起来。
　　如果说前些日子的梦只是让他觉得诡异，昨晚的梦则是让他忍不住后怕，好像被人沉溺深水，不得解脱。冉扬信命，他相信梦在冥冥之中一定象征着什么。他不敢去想，仿佛一旦去想就会触碰到什么阴沉幽秘的东西，化作无数湿哒哒的细蛇，在他身上爬行、缠绕，将他一块块撕咬。
　　冉扬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反的，随后立马变成元气满满的少年，起床、吃饭，开始寻找one peace的伟大航向。既然路飞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那他总不能和路飞抢男人吧，那就成为山贼王的男人吧！
　　“你怎么这么有精神？”路行看着浑身是活力的冉扬，再想想他昨晚要死要活的样子，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他自觉昨晚自己还是挺卖力的。
　　“我为什么不能有精神？”冉扬回答道，疑惑地摇摇头。
　　路行低着头，就盯着冉扬笑，什么也不说，手好像有什么暗示似地摸摸冉扬的脖子，呼出的气息扫过冉扬的鼻尖。
　　冉扬终于明白过来路行在说什么了，耳朵一下子染上了绯红色。他偏过头，手不知道往哪放，害羞起来，竟有些坐立难安。
　　路行难得看见冉扬此般模样，只觉心头痒痒，想要再逗弄一番。不过此时他们正在大街上，路行也只得收起自己那些心思，迅速而温柔地在冉扬额上落下一吻。
　　......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喝君洗脚水。
　　冉扬当然知道张家坝没有河流经过，不过张富与刘长福这种村头村尾的头尾关系，总让他想起这种洗脚水关系。
　　张富正是冉扬和路行此行要找的人。张富和刘长福其实一直在竞争村长之位，这么些年来，村长之位几乎也一直在他俩手中打转转。不过嘛，这次不知道是谁举报了张富贿选的问题，刘长福这才当上了村长。
　　冉扬和路行到张富家门口的时候，给他们开门的不是张富，而是他的妻子李琴。
　　“你们就是路行和冉扬吧，快进来快进来，张富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先坐坐吧。”李琴热情招呼道。
　　“是我们打扰了。”路行礼貌笑道。
　　李琴把他们引到客厅，招待他们坐下，又倒了茶，然后打电话给张富。
　　“你死哪里去啦，还不快滚回来，屋头来客人了。”
　　冉扬和路行相视一笑，想不到张富在村里也算个能人，家中竟是有一位母老虎。对比下来，刘长福过的明显更舒心嘛，毕竟妻子那么温柔体贴还勤快。
　　果然不一会儿，张富就回来了。
　　只见张富满脸笑容道“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本来我在家里等你们的，这不，村里事情太多，离不开我。”
　　冉扬和路行也不知道村里有什么事情找张富，不过这场面话嘛，谁不会说呢？
　　“没什么，没什么，您是大忙人，村里样样事离不开您，是我们冒昧打扰您了。”
　　“别这么说，我其实也没多忙，只是今天恰巧而已。小路呀，叔叔我和你爸爸是朋友，有什么事你就直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
　　路行本来想要直接问的，但是又觉得不妥，转而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个景区吧，最近听说出了点事，我爸怕影响收益，就托我来问问。”
　　“害，多大点事，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托你来问。”
　　“这不是太担心了嘛。我听说里面挖出了碎尸，不知道是真是假？”
　　“别听外面瞎说，没有的事。叫你爸放一百个心吧。”
　　村长一问三不知，张富却说没有，而开发区那边的工作人员可是亲眼看见，冉扬和路行心下都知道这事一定不简单了。但是张富和刘长福这态度，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昨天我听我爸说你们这边都在供个什么神，我记得以前好像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路行想问刘长福家里神龛的事，因此决定诈他一诈，其实路攀什么也没给他说，他也忘了问了。
　　“你说这个呀，这不是景区开发嘛，村里人就想着供一供山神，想要招财进宝嘛。”张富依旧是满脸笑容，仿佛他的脸就是这个样子。
　　冉扬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昨晚的梦，于是脱口而出道：“山神是不是有三个？”
　　“这倒是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问？”
　　路行也看向冉扬，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头没脑地问出这个问题。
　　冉扬松了口气，心想看来他的梦和山神没什么关系，然后笑道：“哈哈，说出来也怪丢人的，我看漫画里面，山神一般都有好几个。”
　　这下张富也是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路行宠溺地摸摸冉扬的头，说：“少看点漫画。”多看看我，我比漫画好看多了。
　　和张富聊了聊其它，路行和冉扬便起身离去。
　　......
　　“没想到刘长福供的是山神。”路行边走边说。
　　“嗯嗯，你看他遮遮掩掩的样子。大大方方说出来有什么，招财进宝难道不好吗？他村长的位子又不会因为这个而掉。你说他是不是党员？”冉扬回答道。
　　“嗯，”路行拉长声音，“很有可能。”
　　“屁个招财进宝！”一个老人从冉扬和路行身边走过，骂道。
　　冉扬看见路行脸上也是满眼放光，便转身走到老人身旁，问：“老人家，你这话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