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故雪》风孚

10、第十章 再访

　　他梦见自己不断地向前奔跑，朝着黑暗中唯一的那束光，他觉得他就要触碰到了，他猛地一跳。
　　他跌落了下去了，在无止境的黑暗当中，他不断地下坠，离那光越来越远。

　　冉扬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然怎么老是做噩梦。冉扬正想继续睡下去，却感觉身上突然一凉，往下一看便发现路行正在对他的被子动手动脚。
　　路行觉察到了冉扬的目光，神色柔和地笑道：“小懒虫，起床啦。”
　　冉扬本来有些许气愤，转念一想今天是去查案的日子，决定还是委屈一下自己的瞌睡虫，冲路行撒娇道：“那你拉我起来好不好。”
　　路行一只手把冉扬拉起来，另一只手把冉扬的衣服取来，陪冉扬说说笑笑地洗簌、吃早餐。等他们弄完这一切，已经是正午。
　　他们也许是觉得时间紧迫，也许是想多些两人独处的时间，和路攀打好招呼，便迅速驱车前往张家坝了。
　　今日雪大，车开得比上次慢一些，气氛很安静，或者不如说是岁月静好。冉扬和路行都很享受这样的氛围，偶尔相视一笑，都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如山花遍野，似青草织梦。
　　路行肚子里墨水不多，此刻却是想到顾城的《门前》：
　　草在结它的种子，
　　风在摇它的叶子。
　　我们站着，
　　不说话，
　　就十分美好。
　　正当路行心轻飘飘摇摇欲飞之时，冉扬说话了。
　　“上次路上还看见猴子了，这次怎么一只也没见着？”
　　“冬天食物少，可能去其他地方找吃的去了吧，也说不准变成吃的了。”
　　听了路行这话，冉扬不知道怎么地打了一个激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有些后怕道：“这里面也没什么大型食肉动物，你可别瞎说。”
　　路行难得瞧见冉扬害怕的模样，装模作样道：“那可说不准了，没准张家坝也有，就等你羊入虎口了。”
　　冉扬也瞧出路行是存了心想吓他，配合道：“到时候好哥哥可要好好保护人家呀，”说罢搔首弄姿，端的是一朵娇花模样。
　　路行也是被冉扬这副样子恶心得不要不要的，只好败下阵来，认真开车不再言其他。
　　......
　　到了张家坝之后，因为路攀的介绍，冉扬和路行也不再在其他地方浪费时间，径直走向村长家。
　　村长家给冉扬的第一印象就是—贪官住的，先不说这复式别墅一样的外观，单单是那外装修，就不像村长的收入能够负担的。
　　等冉扬进到里面去，却觉得村长家徒四壁，除了简单的家具之外，再无其他装饰，看起来像个清贫的好官。他觉得头疼，真是无法理解这村长奇特的脑回路，好在他不是管这些的。
　　刘长福把冉扬和路行接进屋里面坐下，这边刚说完他朝路攀拉投资，路总怎么英明样，路行虎父无犬子一表人材，那边又说自己和冉野多年交情，冉扬多么龙章凤姿，多么肖父。
　　路行觉得头都大了，借口去洗手间逃离此处。他觉得世间夸人，大抵那老三样，但当他朝冉扬看去，却发现冉扬和刘长福谈笑风生,像极了华莱士。果然不愧是律师吗？路行心想，他还是太年轻了。
　　路行从卫生间出来后，发现路上有个门半掩着，他没有兴趣打探别人家的隐私，只是目光滑过时，发现里面的木桌上，似乎供着个神龛。这社会主义的村长，怎么会信这些唯心的东西呢？他有些疑惑，想要推门一探究竟，转念一想这样十分不礼貌，很可能犯了别人的忌讳，还是待会直接问刘长福比较好。
　　路行百无聊赖地听冉扬和刘长福客套来客套去，正心想他们都客套出个花了，这还得是塑料花，不然怎么不会败，那边冉扬和刘长福就说完了。
　　路行生怕他们再战三百回合，见缝插针却又好似漫不经心地说：“刘村长，我刚才瞧见厕所旁边的门没关，里面好像有个神龛，你家供着个什么神呀？”
　　刘长福略有迟疑，马上神色如常道：“没什么，就是祖宗牌位而已。”
　　路行随口道：“原来如此，我倒是忘了这个风俗。”
　　刘长福笑道：“不怪你，出去久了，难免忘记。对了，这都要下午了，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吧。”
　　冉扬犹豫道：“这不好吧，怪打扰您的。我们还是回去吃好了。”
　　刘长福挽留道：“不打扰不打扰，我家也好久没来客人了，热闹热闹，再说了，我和你们爸爸都是老朋友了，怎么说也得招待你们一顿饭。”
　　冉扬见刘长福如此说，倒也有没什么推辞的理由，便应了下来。他看向路行，才发现路行竟一句话也没说，像是在想些什么。
　　刘长福见冉扬答应了，便起身去叫张翠一起准备晚饭，转身又去了洗手间，顺便把旁边的门关了。
　　冉扬见路行还是沉思，手便在路行眼前挥了挥，说：“路行，想什么呢？”
　　路行顿时回过神来，小声道：“刘长福说他供的是祖宗牌位，可我明明见到的是个塑像，你说他为什么骗我们？”
　　冉扬想了想，故作严肃道：“也许是怕有损社会主义村长的形象？”
　　路行见他这么不正经，一下子笑了出来。
　　随后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
　　吃饭的时候和刘长福聊最近发现碎尸的事，刘长福端的是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路行觉得有鬼，但是又不好提出来。最后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刘长福让他们住一晚再走，这次冉扬倒是再没任何留下来的想法，婉拒了刘长福便和路行离开了。
　　......
　　“你觉不觉得刘长福有鬼？”路行边开车边问。
　　“碎尸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冉扬回答道。
　　“还有那个神龛的事，我觉得也有鬼。”
　　“不仅有鬼，还有大型食肉动物呢！”
　　路行见冉扬再提这壶，只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当下便不说话了。
　　“路叔不是还有几个相熟的吗？明天我们去他们那儿问问吧。”冉扬提议道。
　　“好。”路行闷闷地回应道。
　　“你怎么好像不开心的样子？”冉扬问到。
　　“我怕大型食肉动物来吃我。”路行回答。
　　冉扬见路行无聊至此，一路上再没和路行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