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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夜之新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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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王府,书房。
珩筱手持玉箫临窗而立,窗外星光点点,却不见月色,别有一股幽冷凄寂之感。今日敬王府差人请她前来,她不是不知道凶险,但敬王爷的为人……她知道此行绝不简单,赵祥让人传的话中已有了明显的暗示,她可以拒绝,但王庶……她虽不要愿认这个爹,却不愿见他有丝毫的损伤。
“珩姑娘。”敬王赵祥推门而入,见珩筱翠缕白衫静然而立的仙姿,不由欣喜道,“珩姑娘能来我这敬王府,赵某荣幸之至!”
珩筱微一俯身,算是行过了礼,仍是一脸的淡漠。
赵祥见她如此,冷哼一声,“珩姑娘来此,不想解释一下蒋靖渊之事吗?”
“蒋统领的事情,我如何能得知呢?”珩筱只是凝望着窗外,清淡的语气却遮不住诘问的意味。
堂堂王爷,有谁敢用如此的语气对他说话,何况是一贯飞扬跋扈的赵祥。“好大的脾气啊,珩姑娘!还是,我应该叫你菀曦,王菀曦?”
珩筱闻言身子一颤,陡然转过身来,她紧抿着双唇,一双寒潭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赵祥,眼中的秋水可凝结成冰。
赵祥得意一笑,如他这般览尽花丛之人,自然懂得如何对付女人。其实对付所有人都是一样——打蛇打七寸。
“王庶自命清高,却将自己的亲身女儿送到那样的烟花之地,而你堂堂二品千金却甘心居身风月之所,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对着我还不如对着那样一帮不懂风雅的青楼狎客?还是你觉得我会吃了你?你说,我该怎么样给你和王庶一点颜色看看呢?”赵祥一步一步向珩筱逼近,然后俯身在她耳畔一嗅,轻轻呵着气道:“人长的这般冰姿雪貌,连这味道都带着些仙气。”他说着,身子便顺势向下倾,一手揽着珩筱的腰,一手向她的脸庞抚去。珩筱心乱如麻,闪身一避,强压着砰砰的心跳和怒气,道:“还请王爷自重!”
“自重?”赵祥笑了笑,又向珩筱靠近。“你似乎忘了,你我可也算是有婚约的,两年前你就应该是我这敬王府的人了,此时又何必扭扭捏捏的呢?”
赵祥猛然捏起珩筱的下巴,面色一沉,冷冷道:“别不识好歹。当年你诈死,皇上可是赐了东西的。若是你的真实身份传了出去,就不是我要你怎么样了?欺君之罪的后果……”赵祥忽地顿住,嘴角蓦地一扬,扯出一丝笑意,说不出的邪气。
珩筱身子一冷,眼中更见寒光,却只是冷冷地看着赵祥,没有说话,更没有挣扎。
赵祥反而有些意外,口中却仍是不停:“‘烟雨七绝’个个儿都是绝色,想不让人动心都难啊!想想红嫣的笑颜,素依的身姿,琉泠的娇媚……呵呵,就算是淇澜,那也是风韵犹存啊!”
经赵祥如此一说,珩筱反定下了心神。“王爷请我到王府来,应不是只说这些让我听的吧!王爷要如何,直说吧!”
赵祥笑的更加暧昧:“好一个冰雪聪明的美人儿,本王喜欢!”说着却放开了手,退了两步道,“我对姑娘一直思慕有加,所想,也不过是让姑娘履行婚约而已。”
“只是这样?”
“不然还怎样?”
珩筱沉默了会儿,道:“你娶我也没用,他一生正直,决定不会为私情而忘大局。你的算盘打错了,他不会受你的要挟,更不会为你做任何事!”
赵祥叹了口气,旋又笑道:“女人还是不要太聪明才好。太聪明了,反而不可爱了。”他缓缓踱了两步,又道,“王庶要坚持抗金,就必须除掉秦桧。而我们,恰好目标一致,合作一下又何妨呢?而且,像王庶那样的人肯因你而欺君,想必你这个女儿在他心目中,定是很不一般吧!”
不一般吗?珩筱冷笑。丢下她和娘一人南渡,根本不顾念她们的安危,任她们在那乱世中饱尝飘零之苦。娘憔悴而终,奶娘为她操劳而死,还有巧玉……那样的经历——不堪回首!
“王爷这样想未免太天真了!”珩筱斜撇着赵祥,看着他不善的脸色,想必天下还没有人敢这样说他吧!“第一,王爷太高估珩筱的分量了,在国事上,他决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而退让半分。第二,王爷似乎忘了,他现在是待罪之身,刚刚才触怒了皇上。第三,王爷应该也清楚,你和秦桧谁也斗不过谁。帝王之道,讲求平衡,若是不让你们互相牵制,那么一人独大,又置当今圣上于何地?”
赵祥缓了脸色,玩味似地看了珩筱许久,才道:“我现在对你是越来越有兴趣了,和你这样的聪慧佳人在一起,日子一定其乐无穷!王庶这人不简单,连生出的女儿也是如此的不简单。至于你刚说的那三点,本王也可与你明说。第一,我想所有的人,包括我在内,都低估了你!你的价值,应比我初想的更大。第二,王庶是否获罪还是未知之数,而我恰好又有保他的能力。第三,皇上也是人,也有进退两难之时,只要抓好时机,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珩筱紧咬着唇,一股寒意弥散全身。“王爷既把话说到如此地步,想必是容不得我拒绝,更绝对不会放过我了。”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省事!”赵祥目中含笑,他见过的女子何止千万,比珩筱姿色更胜者也不乏少数,但却没用一个可以勾起他那么浓厚的兴趣。这样的女子,他志在必得。
珩筱手足冰凉,第一次感到如此刺骨的寒意。那些杀人如麻的金兵强盗和这个一直面带微笑的王爷相比,简直不算什么了。至少,他们杀人还可见血,而这位敬王爷,吃肉都不吐骨头!不动声色之间已把她逼到了绝路,似乎所有人的生死都背负在她的一念之间,那么多条人命压在她肩上,她想漠视,却只是无力。眼中聚起一汪秋水,盈盈欲滴,似坠非坠。
见惯了珩筱孤高冷傲的样子,此时见她这般模样,越发觉得魅惑人心。赵祥抑制不住,上前捧起了珩筱的脸,便要将唇压在她那闪亮的眸上。珩筱惊觉,挣扎着推开赵祥,却被他环腰抱住,搂得更紧。
“你……”珩筱本能地反抗,手不经意间触到了银丝镯,暗自思量起来。
犹豫间,赵祥已扣住了她的双腕。“这应该不只是首饰吧!银环上的坠饰薄而尖利,做暗器很合适!”赵祥慢悠悠地说着,见珩筱又惊又怒的样子,只觉更加的动人。他紧紧贴到她的脸庞,凑到她耳畔,柔声问,“你是愿好好地从了我呢?还是想让我点了穴道,或者是下药呢?你武功根基太浅,不是我的对手!”
珩筱知自己今日已无法脱身,纵使过了今日,还有明日后日,她终是躲不过的,一丝绝望渗入心头,带着丝丝的血腥气,那是红唇上的血迹。
赵祥却趁此时,将珩筱拦腰抱起,转到了书房内间的床榻上,一旁烛台上燃着几支玉色长烛,烛影绰绰,映得他脸上明灭不定。珩筱心中则更是慌乱,她不愿受辱,也不在乎生死,但是很多事情单凭一死可以解决吗?
却见赵祥缓了动作,只是坐在床榻边看着她,然后随意地拔下她头上的碧玉簪,让她的一头秀发披散开来。“本王喜欢识时务的人,但愿你不会让本王失望!”言罢,看见珩筱已合上了双目,似已认命,他的手开始在珩筱脸上游走,然后沿着脖颈缓缓而下,开始深入衣襟内摸索。
珩筱僵着身体,感觉到身上有种火辣辣的疼,却只能强忍。然,当赵祥的手终于触到她胸前的肌肤时,她指尖一挑,将早已准备好的暗器射了出去。而,赵祥却也同样早有准备,衣袖一挥,暗器便弹了出去。
“这么近的距离,暗器通常都是没用的,这道理你难道不知?”赵祥嘴角一弯,笑容里说不出的邪气,“你若是有些耐性,再等些时候或许还有机会得手!”
珩筱心中明白自己现在已是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但骨子里的傲气,却不容她服软,口中冷冷道:“王爷本就一直防备着我,不会给我任何得手的机会,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呢?”
赵祥冷哼一声:“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本王喜欢识时务的人!你让本王很失望!”
“珩筱也不曾希望王爷喜欢!”
“好!好!”赵祥朗声大笑了几声,方道,“本王,从不对女人用强!不过,本王却想为你破这个例!”说完,俯身吻了下去,珩筱奋力挣扎,赵祥却轻轻松松的用一只手将她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在她的腰间用力一扯,“嗤!”的一声,腰间用双挽扣子结成的纯白长带已经被他扯出,抛在了地上。手已无从使力,珩筱只能如一条在案板上的鱼一样激烈的扭动身体,希望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而赵祥的动作一点也没因她的挣扎减缓,珩筱只觉得漫天漫眼都蒙了一层血雾,绰绰的烛光里只看到赵祥脸上莫测的笑。
正在绝望间,书房外有声音响起:“王爷!”赵祥没有理会,依旧继续着动作。“王爷!”那低低的声音稍停了一瞬,却又陡然大了起来,似急不可耐地喊道,“王爷!王爷……”
赵祥终是不耐烦,扬声问道:“什么事?”
“皇上来府上了!就快到书房了!”
“皇上?”赵祥口中反问道,人已是起身理好了衣服。“皇上是微服来的,有谁陪着?”
“回王爷,只有王俊侯王大人和邹公公陪着皇上!”
“王俊侯!”赵祥低低念出这个名字,回头饶有兴致地看着珩筱,道,“难为他对你如此,连皇上都搬出来了,可他阻得了我这一次,还有阻得了那我下一次?别忘了,你可是皇上指给我的侧妃,就算你诈死,牌位也是在我府上的!况且,真要是惊动了皇上,你自己知道后果!你自己考虑清楚吧!”说完转身离开,又向外间那人交代道,“送珩姑娘回去!”
过了半晌,珩筱才缓过神儿来,理了理衣服,一言不发地起身向外走去。出了书房,看到漫天的黑沉沉的夜色,心中不由一痛,看来赵祥是决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她该怎么办?正如赵祥所说,她能躲过一次,还能躲过下一次吗?越想心绪越是纷乱,只觉天地间的黑色漫漫无边的袭来,将她包裹在其中,无处可逃。仓惶无措间,蓦然发现自己手里空空如是——箫,她的玉箫竟遗落在了书房里!
来不及考虑其他,珩筱便折了回去,才将玉箫拿到手中,就听见门外有声音传来。“王卿说敬王你这里有黄庭坚的《松风阁诗》,那可是他大字行书中的佳品啊!笔画遒劲郁拔,而神闲意浓!朕心痒难耐,特意来一睹真迹!”
“皇上若是想看,直接诏臣进宫便是。如今圣驾亲临,臣实在是惶恐!”赵祥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正对上珩筱还来不及躲闪的身影,顿时静立在那里。
赵构看了珩筱一眼,目光又扫过身旁的王俊侯,落在了赵祥身上,笑道:“难怪敬王一直拦着不让朕来这书房,原是金屋藏娇啊!”
赵祥早已恢复了一派从容,同样笑着道:“臣倒是有心藏娇,可这金屋……皇上究竟是在笑话臣,还是在折煞臣呢?”
珩筱双手握着玉箫,紧了又紧,又见赵构的目光投来,便跪下行礼,道:“民女叩见皇上!”
“嗯!起来吧!”赵构漫不经心地走进了房中,又问道,“敬王方才说他有心藏娇,不知你有没有此心啊?”
珩筱刚起身,听到赵构这一问,心中又是一惊,差点站立不稳,看着赵祥一副等着看戏的神情,珩筱定了定神,道:“皇上,珩筱不过是名烟花女子,怎敢与高攀皇亲国戚?”
“嗯?”赵构目光再次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臣罪该万死!”王俊侯忽双膝跪地,却仍直挺着上身,道,“臣爱慕珩筱多时,今日听闻敬王爷召她过府,臣心忧如焚,无奈之下才斗胆请出圣驾!臣不敢求皇上恕罪,但还请皇上成全!珩筱她虽是一烟花女子,但洁身自好,才貌双全。臣心中早有决定,若不能娶其为妻,臣宁愿终身不娶,只是碍于身份之差……臣斗胆请皇上成全!”
赵构直视着王俊侯道:“果真是罪该万死,敢拿黄庭坚的《松风阁诗》来做幌子引朕来敬王府!英雄难过美人关?你把朕当什么了?”说着又看了看身旁的赵祥,继续道,“朕若是不答应……”
“皇上,民女有话要说!”珩筱忽然打断了赵构的话,双膝跪了下来道,“皇上圣明,敬王爷与王大人都是朝中栋梁,珩筱的身份难免惹人闲话,有损两位大人的声誉。况且民女自知身份低微,亦从不敢做非分之想。还请皇上三思!”
赵构这才开始仔细看了看珩筱,消瘦的脸庞白皙如脂,一双寒烟眉冷傲如霜,话中随带着几分讨巧之色,但眉目仍无丝毫的谦卑。“敢打断朕的话,敢拒绝敬王和王侍郎,你胆子倒不小!”说着目光落在珩筱手中的玉箫上,又道,“你手中持箫,定然是精于此道了,你若能以一曲打动朕,朕便不下旨指婚如何?”
“民女谢皇上!”珩筱起身,无暇再去顾及王俊侯此时的神色。她静静侧首,心中流转过无数的曲子,纤纤细指轻轻滑过箫身,双手如兰,按在了箫身上。她不再去看任何人,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前方空处,徐徐轻启的朱唇顺着此时的心境吹奏了起来。
婉转凄迷的箫音缓缓流泻而出,悠悠然划过了身前三人的心间,凄凄然如怨如述,眼前已是一片纷纷扬扬的雪花飘散而下。一个牧羊人持鞭在风雪中独立,不知今夕何夕。
接着箫音一转,变得深沉浑厚起来,如幽幽的寒风,如潺潺的寒水,而那执鞭的牧羊人,沿着一管长箫六孔的低诉与颤抖,随着那箫音一起映刻进了心间。望断南雁,生死难料,但铁骨铮铮,不悔其志。
全部的情绪,都缘于箫音中勾画出的那个不屈的身影,缘于那个独立寒风的牧羊人。而这首萧曲正是那首——《苏武牧羊》!
推开满目的大雪,箫声却是越来越激愤坚定。高官厚禄,不改其心,严寒酷刑,不变其志。箫声又一转,多了几分凛然。“雪地又冰天,穷愁十九年,渴饮雪,饥吞毡,牧羊北海边。”但纵然如此,却依然“历尽难中难,心如铁石坚。”不悔、不怨、亦不屈服,只因这人世之中有人之为人的信仰,有人只为人的坚持,有人之为人的——心。
王俊侯闻此一曲已是入迷,心潮澎湃涌起皆随箫声而动。赵构本就是风雅之人,虽是帝王,却与琴棋书画之道颇为精通,听得珩筱吹奏,便知不俗,不禁凝神细听,一音一符无不为之叹服。而赵祥则是斜着嘴角微微笑着打量着珩筱,至始至终眼光没有片刻的离开。
箫音再次转凄,幽幽的轻述伴着雪花飘散,使得房中每一个人的心都被那纷纷扬扬的雪花浸染成了一片留白。音调继续走低,渐渐归于无声,却使人觉得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珩筱清美的玉容在烛光的辉映下浮动着异样的光泽,她双眸深沉平静,原本笼罩着的一丝愁云惨雾也已云散烟消,不余半点痕迹。
良久,赵构才道:“好!好!好一首《苏武牧羊》!若是苏武地下有知,定然会后悔不能与你身于同时,无法聆听此音!”
王俊侯见珩筱并不回话,仍是那副沉浸其中的模样,不由暗暗心急,于是拱手向赵构道:“臣今日闻得此音,怕是再也无法厚颜求圣上降旨了!纵然臣能厚得下脸皮,也不敢陷圣上您于不义之中!”
赵祥却是冷笑一声,道:“《苏武牧羊》是不错,不过这曲中之意本王倒是不太懂,这苏武边塞牧羊是因为不屈服于匈奴之招降,一心念及天朝圣德所致。如此而言,你曲中的怨,怨的又是什么呢?”
珩筱也知吹着首《苏武牧羊》有许多不妥之处,又经这一问,她更是无法应对。珩筱抿抿唇,抬起眸,却是直直地看着赵构道:“民女曲中之怨,一怨风雪牧羊之凄,二怨忠臣蒙难之苦,三怨故国难归之恨,四怨匈奴难灭之愤!”
“放肆!”赵构顿时震怒,衣袖一甩将书桌之上的一支笔洗打翻在地。赵祥王俊侯方才听到珩筱之言已是一惊,再见赵构此举,更是不敢再言。而珩筱依旧执箫而立,眸中凝着神直视着赵构,不惧分毫。
朝中这几日正因主战与主和吵得不可开交,珩筱此言正戳住赵构的痛处,王俊侯见状不妙,心忧如焚,忙跪下来,道:“珩筱她年轻不知轻重,只是信口而言,决不是意有所指,求皇上念在她年少无知,不要怪罪!”
“哼!年少无知!朕倒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年少无知!”赵构怒气未消,又向着珩筱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不若一起说完,否则你是不是还要多一个帝王昏聩之忧?”
“民女不敢!”口中虽说不敢,但珩筱仍是那副婷婷傲立的姿态,目光也没有退却半分。“民女只是言所言之事,是古闲之心,亦是民女之心,更是天下百姓之心。”
“好一个天下百姓之心!”赵构拧着眉,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又停在珩筱身上,“这番话究竟是谁教你说的?”
“民女方才说过,所言皆是天下百姓之心!”
见赵构已是怒极之态,王俊侯已是无奈,珩筱如此言语,不止是在激怒皇上,简直就是在挑衅。明知所有的言语都不一定能帮得上什么,他还是忙为珩筱开脱:“不过一个眼花女子的胡言乱语,皇上何必认真?”
赵祥嘴角斜斜地挑起一抹浅笑,插话道:“是战是和,岂是他们这些人能明白的?皇上心中已有圣裁,为臣为民之道,必会遵旨而行,至于这样的闲言闲语,不过是别有用心者地散布,圣上不若交由刑部连同三司会审查下去,相信定能查出一二,揪出那些躲在幕后的妄图左右圣心者!”
闻言,珩筱微一颤,一眼轻蔑地瞥想赵祥,目光幽冷,却依旧傲然。
“刑部会同三司?这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王俊侯心神早乱,明知此时不能再多言,却又无法置珩筱于不顾,只能尽力而为,但圣心难测。
赵构拧着眉,敛着眸,目光森森然透着帝王的怒气。天子之怒,往往便是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而珩筱却早将此置之度外,她本就是生死无惧,若能因此了断敬王的纠缠,于她而言只是好事。
谁曾想,赵构却缓和了神色,对赵祥道:“此事交由你查办,记着,是暗查!”说完便拂袖而去。
王俊侯看着珩筱却无法多言,只能给她一个“莫怕”的眼神,然后随驾而去。“珩姑娘,看来这些日子你是休想出我这敬王府了!”赵祥在珩筱耳边低低道出这一句,亦送驾而出。只余下珩筱一人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一室的烛火映照的光鲜明亮,只有她投在地上的影子沉沦在无边无尽的黑影中,如同她此刻的心,一片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