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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 怪人 三人成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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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官差的反应之大,她心中一个咯噔。
为什么见到她的人都吓成那个模样?
难道真是因为她的容貌?
洛玉揽紧了她,眉头蹙起有些不满。
“小姑娘生来患有眼疾,官爷您一惊一乍会吓着她。”
离她最近的官差李丰,脸色都吓白了。
瞪大着眼睛指着她,惊恐的说着“眼疾?世上哪有人生来一只眼睛是红色的!”
红色的眼睛?!
她的身子不禁僵了起来。
洛玉见李丰的一副害怕的模样,心上不快。
又担心李丰的话伤了文懿,将她护在怀里,说的话也刻薄了些,“世上离奇之事甚多,今儿有人断了手脚还能存活,明儿谁生出了三头六臂,官爷您能都知道?”
“你这女人,说话怎的如此尖酸。”李丰也不依了。
“我这说话还叫尖酸?”洛玉笑了起来,斜斜看了一眼官差,挑眉向红牌坊看去,“照你这么说,那里的姑娘说话肯定更不好听吧。”
李丰朝洛玉看得方向望去,眼见是红牌坊,他面上一红,顿时火冒三丈。
她在嘲讽自己!
“你这妖女!”李丰将手按在刀上,眼中冒火,“我今天定要好好教训你。
“住手!”声音从李丰身后传来。
李丰心上正是有火,哪里控制得住自己的脾气,“唰”的一声将佩刀抽了出来,骂了句“奶奶的,今天小爷不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男子气概,你就要飞上天了!”
“李丰!”声音严厉,随声而至的是李丰手臂上一疼。
“靠!”李丰疼的差点拿不住刀,爆了句粗口,回头狠狠看过去,只见打自己的人正是大理寺卿的随身护卫郑乐生,此刻郑乐生眉头蹙起,双眼严厉,让李丰颇吓了一跳。
李丰只觉得一盆子凉水浇在头顶,咽了咽口水道,“郑,郑护卫,你怎么来了?”
“将刀合上”郑乐生上下打量李丰,眼含警告,“你拿刀是想杀人还是要自刎?”
“是,是”李丰乖乖的将刀合上,再觑了一眼洛玉,心中暗道倒霉,这郑护卫出了名的认规矩,这会儿被逮住指定逃不过罚,讪笑道“我和善酒坊的老板娘开玩笑。”
洛玉听见这话挑了挑眉,不咸不淡的道,“是开玩笑,开着开着就能打起来的那种。”
“老板娘说哪的话。”李丰使劲朝洛玉使眼色,洛玉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转了头看向郑乐生,“镐京素来治安良好,郑护卫更是风闻甚好、循途守辙,此人今日能对着我亮刀,明日说不定就能翻墙进院夺钱劫色。您今日是撞上救了我,明日呢?后日呢?我看此人极其猥琐,说不定此刻正想着如何打击报复我善酒坊呢。”
听见洛玉不依不饶的说了这番话,郑乐生微微皱眉奇怪的打量了她一眼,他记得她并非如此斤斤计较之人,今日怎么咬着李丰不放?
“洛玉!”李丰整张脸泛起了红,指着她急道,“你别以为自己勾搭上了四品典仪魏大人就可以口无遮拦仗势欺人,我告诉你,他前个日子已经同裴大人的女儿裴九卿定亲,你这种人连魏府的门都进不了!”
“李丰!”郑乐生面上不满,担心的看了眼洛玉却见她面色上好并无生气,严肃道,“立即回府里领罚!仗责二十,罚半月俸禄!”
听见郑乐生的话,李丰发热的脑子才冷了下来,他都说了些什么呀,郑乐生此人平日里最讨厌长舌妇背后说长议短,真是流年不利仕途不济!他恶狠狠的看向洛玉,正见她挑衅的朝他弯了弯嘴角,这个女人太可恶,李丰愤愤不平的收回视线,紧紧握着刀去了。
见李丰远去的身影,郑乐生再吩咐其余的官差继续搜查,回身歉意道,“郑某相信洛老板绝非轻浮之人,也请洛老板别和李丰计较。他只是做事毛躁,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倒不是什么大事,我也不该顶撞官爷”洛玉此刻倒是见好就收,想起今日街上行刺之事,再见郑乐生穿着一身官服想他莫非也是搜查,便开口客套着,“郑护卫也是来搜查的?”
“不是”郑乐生抬眼看了洛玉一眼,耳朵上微微泛红,又想起了正事看向正一脸警惕看着他们的冉无方,解释道,“冉家小公子,今日从府里跑了出来,冉大人正命人找呢。方才远远听见声音,就寻过来了。”
“是他吗?”洛玉看了看冉无方。
郑乐生再仔细打量了冉无方一眼,点头答是,再吩咐身后的小兵“嘉逸去将小公子带过来”
嘉逸听命去带冉无方,刚拉着冉无方的手,谁知冉无方竟发了疯似的一口咬在那人手上。
咬完了人,他挤进洛玉怀中,死死抱着文懿,大声吼着,“我不一个人回去,有坏人。”
被冉无方这一抱,文懿僵着的身体像是触到了尖刺似的瞬间疼了起来。
她皱了皱眉朝冉无方看去,正瞧见他圆溜溜的大眼睛瞧着她。
冉无方稚嫩的声音响起,“姐姐,我要和你在一起。”
“这?”郑乐生面色惊讶地看了看冉无方,再瞧了瞧被咬手疼的龇牙咧嘴的手下。
洛玉也是奇怪,但见文懿面上痛苦,她伸手拉开冉无方的手,哄着,“你这样抱着姐姐,她会很痛的。”
冉无方松开了,却还是死死抓着文懿的衣服。
“小公子,你爹爹正担心你呢,快些随郑护卫回去吧。”洛玉柔柔的哄着,心知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冉无方拽着文懿,嘟着嘴坚决道,“我要和姐姐一起回去。”
“可是姐姐不喜欢出门。”洛玉无奈的看了一眼郑乐生。
郑乐生被洛玉这一瞪,连面上也红了三分。
他按了按手中的佩刀,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让小姑娘一起去?”
“不行”文懿下意识说出口。
所有人转头看向她。
文懿看向冉无方,“你自己回府好不好?”
“不好,有坏人”冉无方眨了眨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可是我也是小孩子,保护不了你。”文懿指了指郑乐生,“这个叔叔比我高大许多,肯定可以保护你的。”
“姐姐你不喜欢无方吗?”冉无方哭了起来,“无方待在你身边,才觉得安全。”
这是个什么道理,她不是他亲爹也不是亲妈,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哪里来的安全感。
文懿看着赖着自己的孩子,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现在正一头雾水,并不想多惹是非。
只是,文懿突然想到这冉无方是她醒过来第一个见到的人,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玄机,比如和她这奇怪的经历有关的东西?
文懿转了拒绝的态度,抬头看郑乐生道“我跟着他去。”
洛玉听见文懿的话,面上一惊,卿卿何时变得伶俐了起来?
“卿卿,你真的想去?”洛玉回过了神,试探着问道。
文懿见洛玉表情心上奇怪,还是点了点头。
卿卿似乎和以往不同了?洛玉心中暗道,是不是意味着她也要离开这里了?
洛玉沉了心思,朝着郑乐生福了福身,面上歉意道,“烦请郑护卫照顾她了,卿卿不太识路,还望您到时派人送她回来。”
洛玉此刻的要求又不是强人所难,本就是他该做的,郑乐生答应的干脆,“好”只是他从前从没见过洛玉这般护短,不由得猜测这孩子和她的关系,忍不住问出了口,“你和她是?”
洛玉将郑乐生的表情收入眼中,笑着回答,“街坊邻里。”
“洛老板倒是心地善良之人,对邻里如此照顾”郑乐生听见洛玉的回答,微微提起的心放下,说话的语气也轻快了些,“不知她是住在何处,我可以直接送她回去,也就不劳烦洛老板了。”
洛玉扫了一眼刚才看过去的地方,心中一顿,又自然流畅的开口道,“麻烦郑护卫,将她送回善酒坊就是,她娘亲还在外面做工没回家。”
“原来如此”郑乐生若有所思的点头,拍着胸腹保证,“我定亲自送她安全到善酒坊。”
“我自是相信郑护卫的。”洛玉投去了一个信任的目光,看得郑乐生面上一振。
“卿卿”洛玉面上带着担忧,看着文懿的眼神和刚才也有些不同了,“你乖乖的随郑护卫去,他会护你周全。”
文懿微微点头,这酒坊的老板娘似乎待自己很好。
郑乐生又训了李丰几句,再带着冉无方和文懿朝着冉府去。
这一路上没人说话,文懿和冉无方被郑护卫等几人护在中间。
只能从些微缝隙之中,瞧不全的景貌。
她收回了视线,没再继续看下去。
想到冉无方若是回了府,恐怕很难再和他说话套出什么话来。
文懿挨了挨冉无方,问“刚才我们在巷子里玩什么呢?”
冉无方偏头看她,挠了挠脑袋,“我不记得了。”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问这句话时,她见到走到前面带路的郑乐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冉无方委屈的撇撇嘴,“姐姐不要问了,无方不记得了。”
心上无奈一叹,她皱了皱眉,知道肯定问不出什么了。
谁知冉无方忽然一乐,道,“我知道冉府在哪里,冉府在山上。”
不是说在街上,怎么又在山上了。
文懿奇道,“哪座山?”
冉无方抠抠脑袋,又嘟起了嘴。
“凤凰山”
她抬头,正见郑乐生回答。
他笑了笑,看向文懿,“冉小公子不善言辞,卿卿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问我。”
文懿这才仔细打量起郑乐生来。
此人大概二十又七八,面容方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双剑眉衬的整个人英姿飒爽。
她抿唇笑道,“好。”
这一说完,她就隐隐瞧见一座房屋依山而起,高耸入云。
她心中一惊,这是冉府?
齐越两国之中,除了皇宫,从未见过如此气派的府邸。
“姐姐”冉无方拉了拉文懿的衣袖,得意道,“那是我家,你看它是不是和无方说的一样大。”
“是很大”她回答了句,不知为何心上紧了紧。
再说着,几人走到了冉府门前。
远远瞧着,只见冉府依山而建就已气势十足,走近一看才发现冉府的门匾都是金子所铸,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大字——冉府。
这冉府好足的气派。
只是她看了看冉无方,觉得奇怪,他是怎么跑出来的呢?
郑乐生正准备敲门,冉府一旁的角门开了,一顶系了挂铃的软红轿子,晃晃悠悠的从一队人面前出去。
那铃声叮叮当当好似山泉叮咚作响只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香风阵阵抚进心房忽有些寂寞难耐起来,让人直想瞧瞧这轿中坐的是何人。
官差们都失了神,眼珠子黏在轿子上移不开,只见轿帘一角被轻轻掀开。
手如柔夷肤如凝脂,那玉手的主人探出脸,螓首蛾眉,眼波似水,真真是惊为天人。
怎可有人这样美?
不过一瞬,那女子放下了帘子。
文懿注意到,那女子似乎看了她一眼。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却未多想。
待轿子走远,郑乐生咳嗽了几声。
那失了魂的几位官差,才面色尴尬的回了神。
郑乐生责备的看了看几个手下,走到角门前找门房。
门房让他们几人稍等,又去请示了管家。
管家见冉无方混在一堆人之间,忙欢天喜地道,“小公子,可算是找到你了。”
“郑护卫,快请进”管家忙让人去通知冉老爷,又引了几人往前厅去。
一行人进了大厅,文懿瞧见一中年男子正坐在大厅主位,面色憔悴,想应是冉老爷了。
“爹爹”冉无方动了动,朝着冉老爷扑过去,依偎在他身边撒娇。
冉老爷摸了摸他的头,站在一旁的嬷嬷赶忙抱起了冉无方,喜极而泣,“总算是找着小公子了,夫人都快急病了。”
说着,嬷嬷请示了冉老爷,想抱着冉无方朝后院退去。
见文懿没跟上来,冉无方闹着不肯走,“我要姐姐一起。”
“哎哟喂”嬷嬷抱不住冉无方,一边哄着一边找他口中的姐姐。
这样一说,精神恍惚的冉老爷才瞧见郑乐生挡在背后的文懿。
他看到她的模样,面上一惊,后又皱着眉头有些生气。
“无方,不许胡闹!”冉老爷厉声。
冉无方被冉老爷一说,脸上委屈,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嬷嬷正要安慰冉无方,他却抱着嬷嬷的脖子转了头,再不看文懿,笑嘻嘻的道,“我要吃水明角儿和酥骨鱼,娘亲说要给方儿熬雪梨汤,我们快去找娘亲吧。”
见小公子不闹了,嬷嬷松了口气,忙抱着冉无方往后院去,哄着他,“夫人不仅给公子熬了雪梨汤,还做了松糕呢。”
“耶”冉无方开心的手舞足蹈,被嬷嬷抱着离开了大厅。
见冉无方被带走,冉老爷皱着眉扫了一眼文懿,再继续问郑乐生,“无旻的事如何了?”
“回大人”郑护卫抱手道,“状元郎的事大理寺正在严查,相信不日会找出凶手。”
冉老爷将手中的茶杯砸向地面,憔悴的面容变得可怕起来,“给我查,继续查!我定要知道是谁杀了我儿!”
“是”郑护卫面上一暗,语气也不由的沉了许多。
“此女是谁?”冉老爷眼神眯了眯,带着不善。
“回大人”郑乐生将文懿拉到前方来,道,“是为送小公子回府,才将此女带来的。”
听到这句,冉老爷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仿佛苍老了许多,“无方向来依恋人,定是此女待他好,他才依恋她。”
冉老爷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样,“郑乐生,回去告诉大理寺卿,定要查出凶手。”
“是!”郑护卫按了按腰间的佩刀,看向冉老爷。
***
几人跟着管家出府,文懿又将来时的景物看了一遍。
先前不懂府里的冷清,听了郑乐生和冉老爷的话,她才明白为何。
吾儿考上状元郎,本该是欢天喜地庆贺之际,却遭逢突变。
这种从云霄到地狱的落差,怕是让冉府整个都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突然,文懿感觉身子一紧,呼吸都不畅起来。
怎么回事?
“郑护卫”管家的声音响起,“此人是老太君亲自去普明寺请回的善机道长。”
“他早已勘破乾坤超脱凡尘,你们今日有幸能一睹他的玉骨仙姿,各位定要好生膜拜。”
膜拜?
听见管家的话,文懿不由得想瞧瞧他说的是谁。
她偏了偏头,正见百米之外,一男子一息时间就到了眼前。
穿着朴素的道袍,梳道发,棱角分明,众人一见,皆是一惊。
这道长未免太年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