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忽梦少年事》瞒星

17、痴恋

　　“……”她不与小人争辩，蹲下去笼起一些雪，提议，“堆雪人吧？我手冷，但是堆个小点的应该没问题。”
　　“不亲了？”
　　她又沉默，专心致志地堆雪人。她努力了半天，造出来个雏形。
　　“丑。”他说。
　　她从兜里摸出来自己的化妆包，拿了两个小粉扑作为眼睛，然后用眼影口红腮红给它上妆。
　　“人妖？”他再次吐槽。
　　她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套在它脖子上，然后开始拍照发朋友圈。
　　他从背后抱她，又用哄小朋友的语调温柔地问：“陶颜，好了没？”
　　“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和王芊芊一起堆雪人，当时你――”“不记得。”他干脆否认。
　　她回身，疑惑道：“你怎么老不让我提？”
　　他神色如常，回答：“是你太爱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有什么好惦记的？”
　　“它很美好啊，值得惦记。”她一脸坦然。
　　他淡淡地说：“那时候的我，你也惦记？”
　　“惦记啊，初中时候我的那些朋友我都惦记，都是很好的人。那是很快乐的日子。”
　　他正色，告诉陶饴：“现在开始，彻底分开两个我，我和你只是今年相识刚刚交往的男女朋友。”
　　“分开？你分得开两个我吗？总叫我陶颜。”
　　“没有两个你，你自始至终都是陶颜。”
　　“你强词夺理。”“就当是吧，”他抱着她，发表重要讲话，“陶――陶饴，我本来不考虑追你，因为我觉得你不能分开我和从前，我们走不下去。我不喜欢以前的日子，明白吗？我和你交往，我当做是一个新的开始，不是要和你重温旧梦，追忆青春。我对你想提的全都没兴趣。”
　　她隐约明白了。他喜欢她，也不能多走近一步的原因是，她来自他的过去。他很抗拒过去的自己，甚至对那个周晟全盘否定。她逼着他面对自己的心动，他只能为了靠近喜欢的人，面临时刻回忆过去的煎熬。
　　虽然大惑不解，她还是点点头。她想和他多走一段路的。
　　他笑意薄薄敷上一层，牵起她的手给她暖。她望着他柔和的五官，意乱情迷地亲了他的唇，两个人又亲热起来。
　　陶饴被甜蜜爱意裹着，心情大好，走路也有点欢快，路过一块冰面的时候，乐极生悲滑倒在地。
　　她伸手要男朋友来拉。他静默良久，开口：“你早过了出洋相的年纪了。”
　　“呵，我爱出就出，你管我几岁，”她依然伸手给他，“拉我起来。”
　　他蹲下来，刚把手递给她，就被她竭尽全力一拽，两个人一起躺倒。她摸了一把雪抹在他脸上，洋洋得意：“要丢脸就一起丢，我摔了你别想好过。”
　　周晟想起身，她死死压着他的胳膊，还缠上来就是不许他跑。
　　他改变思路，手环着她的腰，低语：“那就别起来，我做什么你都别起。”
　　“无赖！”“我无赖还是你无赖？”
　　“你！”她感觉自己又被抱更紧，秒怂认错，“好好好，我无赖。”
　　“既然无赖，就要受罚。”他微笑，摁住她的后脑勺开始热吻。
　　躺着接吻情况不妙，她想拒绝，又被他啃得很舒服，只能别扭地享受他的掠夺。
　　一直到回家，他还在电梯里忘情地撩拨她。她也全然忘记电梯里有监控的事，一心一意地承受着唇舌交缠。她总觉得接吻的时候，能够热烈又明确地感觉到，他喜欢她，特别喜欢，于是更加心跳不止，一时缺氧。
　　进门后，他用尽最后一点耐心等她换好鞋，把她打横抱进卧室，压倒在床上胡作非为。这个过程她都被亲吻伺候，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等她被抬起手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惊慌道：“等、等会儿！”
　　他听话地放过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你……你很着急吗？”她还想多亲会儿，他怎么已经进入状态了。
　　“嗯。着急。”他直言不讳，也直勾勾地望她。
　　“我不是说循序渐进吗？”“今天牵手拥抱接吻不都做了？现在是最后一步。”
　　这么个循序渐进啊。
　　“你和其他人也是一步到位？”
　　“嗯。等于确定关系。”“……哦。”
　　他还是征求意见：“真不想？”
　　“……也不是不行……能慢点吗？”“好，我慢点。”
　　他耐心地和她接吻，细致抚摸她的脖颈和耳际。
　　“能亲别的地方吗？”他哑声询问。
　　她和他对视数秒，终于慢吞吞地点头。她再次摸到他的那块疤痕，留意了一下形状，说：“你这个地方，怎么烫到的？”
　　他沉迷索取，没听到她的提问。
　　“周晟？你身上这块疤，怎么来的？”
　　总觉得不像烫伤，一道一道的，好像还有手术痕迹。他沉沦在其中，不答话。
　　“……周晟，你装听不见是吗？”她明白了，他不是没听见，是不想回答。
　　“专心点，”他开导学生，念起了三字经：“爽就叫，疼就哭，很简单，别忍着。”
　　她努力学习了。
　　做完，他拉着她去浴室冲了一下，就抱着她回来睡觉。她朦朦胧胧间，感觉到他搂着她，极尽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她睡着后，周晟痴恋地凝望她的睡脸，毫无困意。注视着，注视着，他又小心翼翼地轻吻她的唇、眼睛、额头、发际、耳朵。她的一切他都暗中贪求。

　　醒来都十点多了，她闻到芝士的香味，睁开眼睛。打开台灯，身边人又不在。她走到厨房，看到周晟从烤箱拿出锡纸。
　　“在做什么？”她双眼发亮。
　　“烤肉焗饭。省事。”他递给她叉子。
　　她吃了一口，惊叹：“你就是新东方毕业？”
　　他笑：“是怎么样？”
　　“是就把你打包卖给我妈，她店里急缺厨子。”
　　他不以为意：“你说卖就卖？我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医者仁心，你不应该贪图好处。”
　　“还学会道德绑架了？”他瞥了她一眼，给她喂了一口芝士。
　　她吃完，忽然想到：“大晚上吃这个好像很罪恶。”
　　“不吃你就有毅力减肥？”他揭露她的本质。
　　“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她假装有底气地反驳。
　　他微笑，礼貌回答：“我不算很了解你，但是我了解你的腰围。”
　　她郁闷地夺过他手里的叉子继续吃。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完，她整理了一下就要走。
　　“走哪儿？”“回家啊。”她拎起包。
　　“天晚了，留下睡吧。”“不行，我们还没到能过夜的阶段。”
　　他指出：“你昨晚就过夜了，你刚刚还和我做了过夜要做的事。”
　　“昨晚是太累了，太困了，懒得和你争。现在不同，我们要――”
　　他机智抢答：“循序渐进。”
　　她满意点头：“孺子可教。”
　　他不以为然：“形式主义。”
　　于是他大晚上只能冒雪开车送她回去，到地方后，他们缠着亲吻半天才分开。她兴高采烈地下车，和周医生招手，提醒他注意安全以后，快快乐乐跑回家去。
　　周晟目送她欢欣的背影，也不自觉地笑起来。

　　那之后就到了年关，周晟比陶饴忙得多，两个人基本就是网恋状态，没见上几面。
　　杂志社开会讨论年后的第一刊，陶饴心里只想着周医生中午什么时候有空给她打电话，完全没在意苏秦说了什么。
　　到散会，苏秦叫她到办公室，问她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了什么？”陶饴尴尬赔笑。
　　苏秦皱眉，质问她：“开会你都不注意听的？”
　　“老板对不起！”
　　“我要你跟徐简扬这个专访，经纪人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下周五六日，你和汪雪雅就72小时跟着他转，把他的生活一点不落地记录下来，回来写稿子。这是第一期的新版块，不容有失。”
　　她内心哀嚎，还是很有气势地答应下来：“好的老板！我们一定零失误完成任务！”
　　苏秦疑惑：“你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上进了？”
　　她笑容满面：“我一直都很有热情和冲劲，我去工作了老板！”
　　等她走后，苏秦抽着烟，自言自语：“大学生也恋爱了？看来又要摔跟头了……爱情，什么jb东西。”
　　电话响，显示来电是“jb东西”。她接起，问：“什么事？”
　　听了“jb东西”的回话，她冷声道：“我说了，你在外面养女人，我在外面养男人，很公平。你要不满意你外面的女人，也学我养个男人试试？”
　　中午休息，陶饴拿着手机祈祷。终于，电话铃响，她兴奋地接起来，娇滴滴地说：“喂？”
　　“……打错电话了？”周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谁让你这么久才来一次电话，我闲下来想了各种各样的‘喂’应付你。”她略有埋怨。
　　他有了笑意，回她：“你真是我认识的最有意思的网友。”
　　“你也知道是网友。帅哥，我们什么时候能线下见面？”
　　“你来我医院排队挂号，我去门诊见你。”
　　“挂号见你？不值得。如果见男朋友还要花钱，那我不如分掉，看公司里的帅哥。”
　　他温和有礼：“……你再说一次？”
　　她就是要气他，继续说：“我们公司模特还都挺帅的，温齐最近发展得不错，我们经常见――”
　　“你敢和他发展试试？”“那我就试，我和你聊完马上给他打电话。”
　　“陶饴，我今天休假，本来想――”
　　她相思病发作，语气软下来：“我错了，周医生，拜托你来见我，麻烦下班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