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忽梦少年事》瞒星

16、热烈

　　周晟太困了，把新女友拉到房间，抱着就睡死过去。陶饴盯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终于困惑恼怒渐消，转而感受到被他拥住的欢喜。她摸他的眼睛和眉毛，亲了他一口，就带着笑意昏沉沉地睡下。
　　第二天是周六，她十点多才醒，迷迷糊糊地想了一阵，给顾展眉汇报完恋爱新闻，就蹑手蹑脚出了房间。
　　“做贼呢？”周晟坐在沙发上，审视着她。
　　“……你在家啊。不上班？”
　　“医院怕我们全累死，下次没人好使唤，就放了一天假。”
　　“哦……”她有点不知所措，“吃早饭了吗？”
　　他定定望着她，说：“过来坐。”
　　她听话地坐下来，被他自然地搂住腰，抱在一起，然后吻了她一阵。昨天还是客人，今天他就变主人？她不太习惯这样没过渡的亲密，茫然地任凭他处置。幸亏他吻技很好，她沉迷在他的温柔里。
　　早安吻？已经不早了。
　　他放开后，眉目含情地和她对视。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对视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我昨晚睡前没刷牙，刚才也没有洗脸。你不介意吗？”
　　“……去刷。”他松开手，柔和的表情变冷。
　　她乖乖回洗手间洗漱，他也走进来，把柜子里的洗漱用品拿给她用。洗漱完回到客厅，他已经在桌子上摆了些吃的。她坐下来一边吃，一边看苦情剧。
　　他问她：“今天有事做吗？”
　　“没有。”“嗯，那约会吧。”
　　她一惊，又迷惑道：“周晟，你怎么这么快进入男朋友的角色了？”明明昨天还在抗拒，和她说着做朋友的鬼话。
　　他淡淡一笑：“那你要多久才能不这么拘谨？”
　　“……嗯，恋爱都是有试探期的吧。刚交往，一般都是尝试牵手拥抱接吻，循序渐进，慢慢习惯对方。牵手要一两个月的情侣也是有的。”
　　“我们这样交往前就什么都试过的，也要试探期？”
　　“……那是意外。我并没有一晚上就习惯你。”
　　“那多来几晚？”他调笑。
　　她没理会，回复着顾展眉的消息。
　　顾展眉：不择手段就是最好的手段？学到了
　　陶饴：我看我随时被甩
　　顾展眉：深有此感，那你就抓紧时间折磨他，把他欠你的都要回来
　　陶饴：也对，也许真的泡一段时间，发现他不过如此，我就先把他甩开，告别做舔狗
　　顾展眉：英明，我也试试对白翊哲胡搅蛮缠
　　陶饴快乐地回复顾展眉，不知道男朋友已经一瞥把她的小算盘看在眼里。
　　周晟抱着她，温柔地问：“刚交往，你就想甩了我？”
　　她收起手机，尴尬赔笑：“没有，我这只是居安思危。”
　　“陶饴，你是真想和我交往，还是闹着玩？”他微微眯眼，有被愚弄的烦躁。
　　“是闹着玩。”她微笑。
　　他果断把她扑倒，她慌忙求饶：“开玩笑开玩笑的，我当然是认真的。我昨晚哭得那么惨，你不记得？”
　　“不记得，你天天哭，记不清哪次惨了。”
　　“怪你啊，是你气我。”她想起来还是恨他。
　　他低头吻她，吻着吻着开始上手，她连忙制止，警惕地问：“你要干嘛？”
　　周晟道貌岸然：“讨好你啊，不是你说我气你？我现在补偿。”
　　她护住胸口，质问：“你是补偿还是讨债？”
　　“都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她再次困扰表情盯着他，“你是我的周医生吗？还是和他换头的流氓？”
　　他笑着拉她起来，然后喂她吃草莓。
　　下午，他们两个出门，周晟借她一个羽绒服穿上，然后拉着手去附近的公园看雪。
　　“好随便的约会。”她感叹。
　　“路滑，懒得开车了，你就当我们到了后山滑雪场吧。”
　　“全靠我想象？”她气不过。
　　“嗯。你不就爱幻想？”
　　“周晟，你这么不解风情，怎么追到前女友们的？”“所以都是前女友。”
　　逻辑鬼才。她服了，预感自己脱离执迷不悟的日子不远了。
　　公园四处铺着厚实的雪被，蓝天白雪枯树，净得像一幅画。有株矮树快被压弯了，她跑过去晃了几下，雪块全砸她一个人身上。
　　“还挺好玩的。”她傻笑。
　　他走过来，给她拍头上衣服上的雪，悠哉地说：“我是你家长？老是得照顾你。”
　　她观察周围，小孩都在打雪仗、堆雪人，问他：“要不要打雪仗？”

　　初二的冬天，天兴也是大雪满盖，全校的学生都趁着下课跑出来玩闹，操场一瞬间被人潮淹没。
　　陶饴不凑热闹，跑到教学楼后面荒废中的小花园，一个人赏雪。被厚雪遮住的月季花点缀着满目萧条，让她心旷神怡。
　　“陶颜！”王芊芊突然跑来，“我想找你堆雪人呢，半天没看见你，原来在这躲着。”
　　“哦，那咱们在这堆吧，这没人，雪干净。”
　　两个女生开始收集地上的雪，原本是娱乐活动，干着干着像在做苦力。
　　王芊芊擦了头上的汗，忽见有人凑近，欢快地挥手：“周晟！来！给我们干活来！”
　　周晟瞥了一眼，不屑：“多大了，还堆雪人。”
　　“多大了都堆。”陶饴笑吟吟。
　　他还是别扭地加入进来，和陶饴一块跑着把一个小雪球滚成了大雪球，作为雪人的身体。王芊芊滚的小球当做雪人脑袋。
　　陶饴搓着手愁眉苦脸：“好凉啊，不想堆了。”
　　周晟撇嘴：“啧，这点意志力都没有。”
　　王芊芊问：“雪人的眼睛要用什么装饰？”
　　周晟笑嘻嘻给了雪人脑袋一拳，说：“这样就一个大眼出来了。”
　　然后雪人脑袋应声碎成两半。三个人在原地站了好久，冷风吹得游人心死。
　　“杀人啦！”陶饴气得蹲下来，“不玩了不玩了。”
　　王芊芊点头：“周晟，你走吧，我们不跟杀人犯玩。”
　　周晟挠头，又绕着她们跑了半天重新滚出来一个头放上去当赔罪。她们郁闷半天，最终气消，又开始商量雪人的装饰品。
　　周晟把自己外套上装饰用的扣子扯下来两个，她们拿来作为眼睛装饰。王芊芊兜里有几根粉笔，插在雪人脸上当鼻子和嘴巴。然后陶饴脱下自己的毛线帽给雪人戴。他们又捡来一些落叶给雪人当蓑衣。
　　“好普通的雪人啊。”陶饴评价。
　　周晟拿了块细长的木板插在雪人身上，说：“这样怎么样？当做是个会玩滑板的雪人？”
　　陶饴吐槽：“好像坟头的墓碑啊。”
　　王芊芊拍手笑：“真的啊。”
　　周晟不乐，从地上抓了个雪球轻轻砸了陶饴一下。陶饴反应过来，立刻在地上找武器，一口气做了一把雪球追着周晟扔他，结果误伤王芊芊，王芊芊也和周晟合伙攻击陶饴。
　　陶饴只顾逃命，跑到教学楼的时候撞到了别人。
　　梁孟仁猛地被撞，愣愣地看着陶饴。陶饴也呆住，回过神的时候留下句对不起就冲到花坛边继续抓球砸周晟，结果砸的时候用力过度摔倒，往后一摔，头磕到了花坛。
　　王芊芊和周晟连忙过来扶她，担心地问有没有事。
　　陶饴装得很疼的样子，接着把两颗球精准砸到他们身上，笑嘻嘻地起身跑开。
　　刚好上课铃响，他们战争中止，跑回了教室。
　　后来几天，三个人一下课就进入防御状态，带得全班人上课也在捏雪球互相暗算，地板日常湿漉漉的。

　　回想起那段快乐时光，陶饴摸了个雪球想扔他，被周晟一下就抓着手。
　　自诩沉稳的男人，不想和她做傻事，提醒她：“你27了。”
　　“周晟，你真是无趣。”她摇摇头。
　　“那做点有趣的？”
　　他单手搂住她的腰，唇叠上她的唇。轻轻柔柔的浅吻害她上钩，然后他逐渐加重力道，热烈地和她纠缠。他啄吻着，还故意发出“啾”的声音。她脸烧红了，想退缩，却被他吮吸不放。
　　等他放开，她才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她顿感羞愤，拿雪球砸到他的头发，说：“流氓！”
　　他拉着她走到后面人迹罕至的湖边，她还没缓过来，不自在地说：“你以后别随便亲了。”
　　之前也是，他当街走去亲他的那个女朋友，是有多喜欢把亲密关系公之于众？
　　“想亲就亲，在乎别人干什么？”
　　“我在乎别人，而你要在乎我的感受，所以你还是不能随便亲。”
　　“麻烦，”周晟俯身凝视她，好心问询，“能亲了吗？”“……嗯。”
　　“能抱着亲吗？”“……嗯。”
　　“能伸舌头吗？”“……不用问那么细。”
　　“我不是要在乎你的感受？”“你歪理怎么一套一套的。”
　　他眼带笑意：“你说过，多读书，辩论时候不吃亏。我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