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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害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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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陶饴环顾四周,才缓缓回忆起昨晚的事情。周晟不在。她拿起手机,看到他的微信:我去上班了,早饭放在厨房。
他们现在算什么?陶饴吃着油条思索。一夜情?她以前从没设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体验。她给顾展眉求助,说如果和心仪对象没交往就发生关系该怎么办。
顾展眉当即打来电话询问,陶饴非常简要地回答她:“我主动,让他不用负责,然后一夜情。”
“……草,你就这么便宜渣男?”
“便宜渣男?我觉得从感受上来说,这是一次很宝贵的学习经验,我受教了。”
“嗯?那我也想感受感受。我发微信问问他约炮是不是比门诊容易挂号。”
“不见得――别扯淡了,我亲手把我和他之间的同学旧情斩断了,有点后悔。该怎么办啊,我怂了,以后遇到怎么面对啊,顾展眉?”她只顾一夜风流了,忘记考虑后果。
“我的建议是,”顾展眉庄重发言,“再来一炮试试。”
“滚。”
“我说真的,你要是留不住他的心,你用身体勾住他,也不失为一种办法,也许你俩做着做着就成了。”
“呵呵,他能没有别的炮友?凭什么巴着我?你说得对,我还是便宜渣男了,凭什么他没有心理负担,我还在这自怨自艾?”
“事情都发生了,顺其自然吧。也许他明天还给你打电话,再给你上课。”
“算了,我正式宣布我失恋了,我要抛开幻想,找个爱我的男人。”从她自投罗网那一刻,她就没机会了。
“我也宣布,我失恋了,我要抛开幻想,找个更帅的男人。”
“你也失恋?”
“是啊,”顾展眉叹气,“我和白翊哲开诚布公聊了,他有喜欢的人,喜欢了很多年,现在还放不下。就算她已经和别人在一起好几年,他还是放不下,没有给我或者任何人的位置。”
“白翊哲这么痴情?”
“他说起那个女孩的时候,那种失落又温柔的表情,让我觉得我一辈子也取代不了她。我可受不了心里永远给别人留地方的男人。”
“等他的女孩结婚生子以后,他总会走出来的吧。他现在肯定还抱着幻想呢。”
“总归我现在就是失恋了,咱们晚上喝酒吧。”
“同意。”
平安夜那天,医院每个科室的医生都收到圣诞礼物,周晟还收到了来自病人的许多慰问品,以及几个女患者的深情表白。他把表白一一拒绝以后,脑海里又出现陶饴的笑脸。
他摇头把她晃出去,拎着苹果开车回家。
初二上学期,班里也过圣诞节,女生们都筹备了很多挂饰,在座位附近的玻璃上各种装扮。陶饴买了一些小彩灯,和一株快枯萎的小小松树,认真地想把它装扮成圣诞树。
初二课改暂停,周晟座位又离她很远,只能借着扫地的时候过去和她搭话。
“这棵树没救了。”他说。
“我会把它救活的。”陶饴充满信心。
“它死得已经很惨了,你这样就等于在鞭尸。”
她瞪他一眼:“用不着你管。”
前桌梁孟仁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小彩球递给陶饴,说:“挂上会好看点。”
她接过,害羞地问:“你哪儿来的?”
“我姐装扮圣诞树剩下的。”
“哦哦,谢谢。”她会心一笑。
周晟扯她头顶毛线帽的线球,阴阳怪气地说:“这彩球颜色和彩灯不合适。”
她皱眉拽回帽子,没好气地说:“我觉得合适,关你屁事。”
然后就没回头看他。
周晟气了一整天,下午放学的时候跑去礼品店选了好多挂饰和小灯泡,第二天到学校扔到陶饴桌子上,说:“我表姐也剩下好多材料。送你。”
陶饴惊呼:“你表姐这是装还是拆啊,留下这么多没用。”
“不要算了,我要卖给隔壁班的女生。”
陶饴开心地收下来,回他:“谢谢,也谢谢你表姐。”
最后陶饴的那棵树,挂满了乌泱泱一堆装饰品,放在角落像个照明度十足的台灯,可怜的松树连一根松针都没机会冒出头。
看着陶饴上课时也凝望圣诞树的笑脸,周晟也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不听课。
回到家,没想到方嘉溪又来了。
方嘉溪抱着陶羽辰在玩玩具,见到周晟就请求道:“千万别给陶饴开门。千万别。”
没多久,有人按门铃。
周晟电话响了,接起来。方嘉溪在一边紧张地听着。
“喂?”“……是、是我。”她有点怂。
“嗯。什么事?”“……请问,请问方嘉溪在您家里吗?”
他被她的恭敬语气逗笑,问:“你改当客服了?”
“……方嘉溪在吗?”
“不在。”“……嗯,那打扰了。”
“嗯。”他等着她挂电话。
“……周晟,”她还有话没说完,犹犹豫豫地说,“平安夜快乐。”
然后电话挂断了。
方嘉溪长舒一口气,又问他:“对了,之前陶饴说,你俩是初中同学?”
“嗯。”“她也姓陶,跟你那个初恋是什么关系?”
“盘问这个干什么?”“陶饴是挺乖的,我也喜欢,可是你最好不要和她走太近,我可不想再跟陶家有任何瓜葛。”
周晟笑着喝酒。
另一边,陶饴打完电话,败下阵来。她又接着复命,灰头土脸挨了陶若轲一通批判,心情更加憋屈,从周晟小区跑到顾展眉的画室,随便找了块板子疯狂洒颜料发泄情绪。
“颜料随便费,记得给钱就行。”顾展眉平心静气画着画。
陶饴瞟了一眼,发现她在画白翊哲,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感叹:“你中毒好深啊。不是说找个更帅的?”
“我也得有备选项啊。对了,你那个富二代模特是不是挺久没联系你了?”
“嗯。他神神秘秘的,我们最近短信也不怎么发了,可能之前那次约会只是报答我的吧。”
“唉,咱俩桃花运都这么差,不能还老呆一块哪也不去,要不约上王芊芊去蹦迪,找找艳遇?”
“不去。上次就是蹦迪害我喝酒误事。”
“哎,我没告诉你吗?是王芊芊想撮合你俩,才给周晟打电话的。”
“王芊芊?撮合我们?”“她说周晟喜欢你。”
“等会儿,”陶饴仔细琢磨了一下,“王芊芊是周晟的初恋,那么周晟来接我完全是因为初恋叫他他才来的?”
顾展眉半信半疑:“不可能吧,你这想法也太悲观了,如果周晟是因为初恋邀请才送你回家,你还投怀送抱,那你算什么?”
“……是啊,我算什么?”陶饴把顾展眉那箱酒拿来,打开一罐猛喝一口,说,“顾展眉,如果我喝完给周晟打电话骂他,你千万要拦住我。”
“你那德行我拦不住,你喝醉了我就把你赶出去。”
“顾展眉,我原以为我是面对着一个对我有好感但又三心二意的男人,所以心甘情愿。现在,我对我自己特别失望,觉得自己好贱。”“男人更贱。”
“你说得对,所以还是怪周晟。”
大半夜的,周晟正在房间睡觉,忽然听到一阵手机振动音。他忘记关静音了,只能迷迷糊糊接起来:“……喂?”
“贱男人!”“嗯……嗯?”他辨认出来是陶饴的声音,彻底清醒。
几小时前她还是10086,这会儿怎么冲他骂街起来?
“周晟,我有自知之明,知道我比不上王芊芊,可是无论如何,你不应该让我误会,如果你和我说清楚,我会理解,我会停止自作多情,你那样对我,很不公平,你很混蛋!”
他完全没懂她的意思,大晚上也没脑子做听力理解,只能皱眉问:“你在说什么?”
“周晟,”她忽然哽咽,“我成为自己已经很艰难了,不想沦为别人的道具,我也有自尊。虽然我……我可能很笨,很蠢,都怪我自己,可是这是我经历过的,最屈辱的事情……如果你、你靠近我只是因为王芊芊,如果我早点察觉到,我不会和你随便做什么,周晟,我那天说的都是扯淡,我根本不是潇洒的人,我几乎每天都为那天我的言行后悔。我只是以为你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我才抱你。我是敢做不敢当,是傻逼没错,可我不会贱到对一个一点不喜欢我的人……呜呜……”
她哭得一塌糊涂,周晟听着她的话,隐隐约约感受到,她以为他喜欢王芊芊,以为他在利用她接近王芊芊。
陶颜,真是笨死了。又笨又麻烦,周晟想。
他在那头静静听着她哭。等她哭声渐弱,他哄她:“好点了没有?嗯?陶颜,你听清楚,我不喜欢王芊芊。你误会了。”
“……你、你说什么?”“我不喜欢王芊芊。”
“……真的吗?”“真的。”他温柔到像幼儿园老师。
“可是初中的时候――”“初中的时候也不喜欢。”
“骗人。”“……陶颜,你是小孩子?要不你来我家,我抱抱你,哄哄你,再用皱纸给你剪一朵小红花?嗯?”
她止住眼泪,说:“……周晟,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总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是你太蠢了。”“那你和我上床,是因为喜欢我吗?”
“……”“一点点也算。一点点也行。”她晕晕乎乎地坐在画室地板上,还是死死抓着电话等着他回话。
他叹气,回答她:“只有一点点。”
她静默三秒又开始哭,哭着哭着又骂他。他干脆坐起来,听着她语无伦次,听着她蛮不讲理,听着听着微笑扬起。
陶饴,真是笨死了。又笨又麻烦――又可爱。
画室这边,顾展眉磕着瓜子给陶饴录视频,郁闷顿消,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