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忽梦少年事》瞒星

12、亲密

　　“周……周……周日成？”她当面拆他的名字。
　　“嗯。怎么了？”他回应她。
　　“还是――周曰成呢？”她强迫自己思考，“应该还是周日成吧，这样周日和周末刚好对应……周晟，你把周末带来给我摸摸。”
　　她迷离的眼神里似乎真有一丝恳求。
　　“我的猫，你想摸就摸？”他声音低得让她耳朵痒。
　　“那怎么样你才让我摸？”
　　周晟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唇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正要贴上的时候――她低头，惊喜道：“钥匙！”
　　他理智恢复了一些，和她保持距离。她捡起钥匙开了门，把他关在门外。
　　周晟索然，回身去等电梯。他走进电梯。门正要合上，突然被按开。陶饴站在电梯外，手一直按着下行键，和他对望。
　　“还有事吗？”他问。
　　“……周晟，为什么要来？”她努力睁眼凝视他。
　　“什么？”他不解。
　　“为什么要来同学聚会？”
　　“没事做。”“……哦。”她勉强一笑，松开手。
　　周晟追了出去，拉她的胳膊，说：“你为什么要问？”
　　她甩开他的手，走向自己房门口。正要关门，他闯了进来，门自动扣上。
　　她迷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依然半梦半醒：“你进来干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他把她逼到墙角，冷静地看她。
　　“……我困了。”她无力地推拒他，然后顺着墙角下滑，迷迷糊糊想闭眼。
　　“陶颜……陶颜？”他拍她肩膀，却发现她真的睡了过去。
　　周晟几不可察地叹气。他抱起她，放在沙发上，然后在凌乱的茶几上找水杯，到冰箱里找饮料。他给她倒了一杯茶，拉她到怀里，然后摸着她的后颈，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几次之后，她终于睁眼。他给她喂水喝。
　　她又睡了会儿，精神好些，意识到自己在别人怀中，惊慌抬头对上周晟疲倦的眼睛。
　　“醒了？”他眼里涌上一层笑意，“能放我走了吗？”
　　她脸红心跳，往后坐，离他远了一些。
　　“算了。我懒得开回家了，能直接躺沙发上睡会儿吗？天亮我就走。”他是真心请求。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三点，有些犹豫。周医生没等她回应，往一边倒，沉沉睡去。
　　她进洗手间卸妆，出来关了灯，然后回卧室。怎么也睡不着，她拿起毯子出来，摸黑给周医生盖上。黑暗中好像拂过了他的脸，触碰到了他的吐息。
　　“关心我？”
　　“啊啊啊啊啊！”
　　他突然开口，把陶饴吓了个半死。她深吸一口气，把旁边的台灯打开，映亮他们的脸。
　　借着窗外幽幽月光，周晟打量眼前的人。她眼里仍然有些天真纯粹，是如何都磨不去的珍贵稚气。
　　27岁，还带着稚气，他以为自己误解了她。
　　陶饴也在看着周渣男。她踩进他的暧昧陷阱，正在幻想世界神游。她不切实际地希望眼前这个男人，能对她说句爱情咒语，她可以试着跨过旧梦的障碍，投入周医生的怀抱。
　　“能给我杯水吗？”周晟问。
　　她醒过来，跑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说：“没热水，先将就下？”
　　他接过来喝，她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发呆。
　　“看我看傻了？”他轻笑。
　　“……有点。”大概还有点酒劲，怂的一逼的她选择诚实。
　　“那我不动，你随便看。”
　　像一句邀请。她真的凑近点去看，把他的五官扫描了好多遍，心跳吵到她耳鸣。
　　“真神奇，为什么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帅？”
　　“你眼神不好。”
　　“嗯。应该是吧。那我把以前的夸奖补偿给你：你好帅啊，周晟。”
　　他眉眼弯弯，双眼笑成月牙的形状：“我也把以前的客套补偿给你：谢谢你，陶颜。”
　　她低头，犹豫了半天，终于吞吞吐吐地问：“周晟，你不让我把你看成过去的人，那你看我，看到的是哪个我？”
　　他收住笑意，无比认真地回答：“过去和现在，你都是那个你。你没变。”
　　“我永远是陶颜？”“嗯。永远。”
　　“说得好像我只是变老了，一点长进也没有。”
　　他语气又轻松起来：“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变老不准确，应该说，你没长大。我们都是成年人，只有你不是，陶颜。”
　　陶饴被这句话刺激到了，郁闷地反驳他：“我是成年人！我到底要说几遍。”
　　“好，你是。”他笑。
　　她见到他毫无负罪感的笑容，气不打一出来。
　　“难道你所谓的成长，就是你说着做朋友，却若即若离地玩暧昧，让人猜不透你的心思吗？这明明很幼稚。你很幼稚，周晟。”
　　他眼里的笑意收起，淡淡地说：“我喜欢暧昧，喜欢乱撩，不可以？”
　　“唱歌的时候，凭什么乱牵我的手，靠那么近？”
　　“光牵手靠近，你就怕？”他更凑近她一些。
　　“渣男。”
　　他不以为意：“好，我渣。”
　　她忽而搂住他，说：“你要渣，就渣到底。”
　　――然后她吻上他的唇。周晟一怔，拉住她，问：“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强吻你啊，做点成年人要做的事情。”
　　“陶饴，你清醒吗？”
　　“我清醒。我不想总被你牵着走，我要反客为主，泡你一次。”
　　“泡我一次？”他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有些茫然，“陶饴，你明白你在说什么没有？”
　　“不是还想撩吗，真要做你就怂了？周晟，我不喜欢搞暧昧，我和你做不成朋友。要么你远离我，我们是路人；要么你喜欢我，我们当情侣。如果再倒霉一点，我喜欢你，但我只是你鱼塘的一只鱼，那我是个备胎，不敢有多的幻想。我们只有这三种可能。但你偏偏给我第四种情况，让我总觉得自己不止是你的鱼，却只得到鱼的待遇，我想得头大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所以，我现在决定要做成年人，我要证明我是成年人，我比你成熟，我比你潇洒。我喜欢你，我要实现我想对你做的事，今晚我就是要泡你一次，然后彻底甩掉对你这个渣男的幻想，去喜欢别人。”
　　“成熟潇洒的人，就想出这样的解决办法？”
　　“你跟我暧昧不就为了成就感又不想担责吗？我把我给你，也不用你任何狗屁承诺，满足你的虚荣心。反正你也不会真心实意，不想负责，我也不用你负责，我就是为了满足我的喜欢――虽然也不是特别深的喜欢，和我喜欢的人亲密一次。天亮了我不会缠着你，不会后悔，各上各班。”
　　“……这就是你理解的成年人？”
　　“这就是我理解的你要的关系。不是吗？”
　　“……”
　　“周晟，想好没？我要继续强吻你了。”
　　他沉默地和她对视。
　　她鼓起勇气去亲他，温柔地辗转着，最后松开，和他相视。
　　“你管这叫强吻？”他只觉得被轻柔地触碰了。
　　“那――亲热？”
　　“……我教你什么是亲热吧。好好学习。”
　　他终于回抱她，啄了她的下唇，然后和她唇舌交缠。过去她教他背古诗词，今天他是她的生理课老师。他最初很轻柔，灼热又缠绵的感觉让她心跳不止。慢慢地，他热烈地掠夺她，她也学着回应，迷迷糊糊地沉溺亲吻的快乐中。
　　回神，她已经被他压在沙发上缠吻，他一边观察她一边亲。他慢慢转向吻她的脸、她的耳后、她的脖颈，她都细细体会着。她强迫自己放松警惕，把自己交给周医生。她很想和他亲密一次。黑暗中只有两个人拥抱范围内有微光，让他们朦朦胧胧地看得到彼此。她接受他的审视，不由得脸红。
　　他亲吻一阵，忽然问：“你――没经验？”
　　“我……有啊。”她小小声。
　　“那紧张什么？”他说，“你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因为你帅，不行吗？”
　　他笑，回过来和她热吻。他说：“乖，别一动不动的坐享其成，也帮我。”
　　她伸手，慢吞吞地照做，忽然小声吐槽：“你还懂坐享其成这种成语？”
　　他失笑，回她：“我好歹研究生毕业啊。”
　　她试探地摸到了他上身不平整的一块，仔细一看，像是一些疤痕。
　　“这是怎么了？”她问。
　　“烫伤。”
　　“烫伤？还挺好摸的。”
　　他避而不谈，问她要必需品，她想了一阵，找出来递给他。
　　陶饴注视着他的动作，淡定地说：“推销员说这个牌子好像是可食用的环保材料做的，还是水果口味。”
　　周晟抱她，教会她新一课：“你如果没那个意思，就别随便暗示。”
　　“……什么意思？”“你应该不想吃吧？”
　　她瞪大眼睛，支支吾吾：“……不、不想。”
　　“嗯。我也不准备教你这个，”他凑近她耳朵，声音极尽性感，问她，“聊够没有？来一发？”
　　原来这件事真的是可以快乐的。她才明白。
　　她在过程中意乱情迷，试图用他教的方法和他舌吻，但是无法集中注意力。周晟注意到这点，低头吻上她。他望着她的无助神情，只想更用力欺负她。
　　结束后，周晟整理好彼此，抱着她进卧室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