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忘侬》印棠

6、众人相遇莫名熟悉4 柯淑君寻仇

　　“快来人！快来人！二小姐发疯了！”婢女那尖利而颤抖的惊叫，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伊阙山清晨的宁静，从院外仓皇传了进来。
　　齐娅正对着铜镜，将那枚不知何时插在发间的银色发簪轻轻扶正。那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心头莫名一颤。听到叫声，她黛眉微蹙，顾不得多想，随手将发簪插稳，便推门而出。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已扑面而来。齐娅抬眼看去，只见苏仪静的院落上空，乌云低垂，仿佛一块巨大的、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屋顶之上。
　　凝神细探，一股阴冷邪恶的法力波动从那团乌云中扩散开来。这股气息……齐娅瞳孔微微一缩，竟与数日前在朱方城外遇到的那只疫鬼身上的法力如同一辙！
　　“轰——！”
　　那团黑云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如同沸腾的沥青，猛地凝聚成一张巨大而扭曲的鬼脸。那鬼脸张着黑洞洞的大口，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如同潮水般向四周席卷，几个离得最近的婢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断线的木偶般，软软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住手！仪静！快住手啊！”苏礼静的声音从院内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焦急与痛心，仿佛在绝望的深渊中挣扎。
　　齐娅眼神一凛，心中没来由地一紧。她脚下轻点，身形如一道白色的闪电，衣袂翻飞间，已穿过曲折的回廊，瞬间落入那片被黑暗笼罩的院落之中。
　　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只见苏仪静披头散发，悬浮在半空中。她双目赤红如血，原本清秀的面容此刻因极度的痛苦与疯狂而扭曲变形。浓郁的黑气如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周身，她双手死死掐着法诀，那股令人作呕的压迫感正是从她娇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的。
　　苏礼静在一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几次试图冲上前去，却都被一层由黑气形成的无形屏障狠狠弹开。他嘴角渗出一丝刺目的鲜血，显然已经受了内伤，却依旧不顾一切地想要靠近自己的妹妹。
　　“住手！都给我住手！”齐娅一声清叱，声音如寒冰般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玉手一翻，一道金光闪闪的符箓已在掌心成形，璀璨的金光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几分阴霾。
　　苏礼静听到声音，猛地回头。当他看到齐娅如救星般出现时，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凤眸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哀求的希冀。但随即，这份希冀又被深深的担忧所淹没：“阿娅，小心！仪静她……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心神！我……我拉不回她！”
　　“我知道。”齐娅的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状若疯魔的少女，眼神凝重如铁。“这股气息，是——”
　　半空中，苏仪静突然发出一阵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那声音沙哑刺耳，仿佛是无数冤魂在耳边同时哭嚎。
　　苏仪静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远方，里面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今日，我就要为我苏家三十口冤魂报仇雪恨！我要让陈家，血流成河，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那团凝聚了无数怨气的黑云，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裹挟着刺耳的鬼哭狼嚎，猛地向远处扑去！
　　齐娅冷哼一声，神色不动如山。她手中符箓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墙，稳稳地挡在了苏仪静身前。
　　“滋啦——！”
　　金光与黑气轰然相撞，发出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般的刺耳声响。黑气被金光灼烧，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袅袅升起。
　　“苏仪静，你清醒一点！”齐娅朗声喝道，声音中灌注了深厚的法力，如同九天之上的晨钟暮鼓，带着一股净化心灵的力量，直击苏仪静的灵魂深处，“你这样只会彻底被这股法力吞噬，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杀人傀儡！你父亲母亲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你为了复仇而变成这副模样，他们九泉之下，又怎能安息？！”
　　“爹……娘……”听到这两个字，苏仪静那疯狂挥舞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赤红如同退潮般，稍稍褪去了一丝，露出一抹深藏在心底的茫然与痛苦。
　　“就是现在！”齐娅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射。她身形一闪，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绕过那片翻腾的黑气，如鬼魅般出现在苏仪静的身后。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掌拍出，不偏不倚，正中苏仪静的后心！
　　“噗——！”苏仪静如遭雷击，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淤血，周身缠绕的黑气瞬间如冰雪消融，溃散大半。她那失了支撑的身体，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从半空中无力地跌落下来。
　　“仪静！”苏礼静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尽全力将妹妹软绵绵的身体接在了怀里。
　　“哥……”苏仪静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虚弱，仿佛刚才那一瞬间，抽干了她所有的精气神，“我……我怎么了？我好冷……”
　　“没事了，仪静，没事了……”苏礼静紧紧地抱着妹妹，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有哥在，哥在呢……”
　　齐娅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劫后余生的兄妹，眉头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
　　她刚才那一掌，已经感受出来这股法力确确实实是属于自己的，但是她没有将自己的法力赠送过给旁人。这股熟悉的气息，如同在镜中看到的倒影，分毫不差，却出现在一个想要致她于死地的敌人身上。这不仅仅是诡异，这简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而她，似乎正一步步踏入这个局的中心。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自己的手掌，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对方法力的阴冷触感，让她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怎么办？该怎么办？
　　苏礼静抱着昏睡过去的苏仪静，脚步踉跄却坚定地向内室走去。他的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心上。
　　齐娅默默跟在后面，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院落。地上的黑气已经散去，只留下焦黑的痕迹，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内室中，光线昏暗。苏礼静将妹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苏仪静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哥……”她无意识地呢喃着，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也未能摆脱那股怨气的纠缠。
　　苏礼静紧握着她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门口的齐娅，声音沙哑地开口：“阿娅，今日……多谢你了。”
　　齐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苏仪静身上：“她怎么样？”
　　“暂时无碍，只是心神耗损太过严重。”苏礼静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痛惜。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已经枯萎的牡丹花。
　　忽然感觉到一阵细微的神力波动。只见前去酆都山的玄瓠蜂正从窗缝中钻了进来。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苏仪静床头的那道双蛇缠树的禁制光幕上。
　　玄瓠蜂停在禁制前，尾部微微翘起，一道道纤细如发丝的墨绿色灵光从中射出，在那即将破碎的禁制表面飞快地游走、绘刻。
　　齐娅凝神看去，只见玄瓠蜂所过之处，原本濒临破碎的禁制图腾竟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那些繁复却已显黯淡的墨色纹路，如同冰雪消融般被一点点拆解、重塑。金黄与玄黑相间的玄瓠蜂尾部微翘，射出纤细如发的灵光，在空中勾勒出全新的轨迹。
　　转瞬间，一个崭新的图腾凭空浮现。它比原先的更为古朴，也更为晦涩，其形态像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树，通体流转着温润的碧绿光华。每一片树叶上都刻满了细密难辨的符文，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与那“隔绝天地、镇压万物”的威严力量完美融合。
　　随着这棵“古树”图腾的彻底成型，原先禁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继而消散于无形。完成修补后，玄瓠蜂并未停歇。它轻盈地飞到书案前，开始忙碌起来。只见它尾部灵光闪烁，在信笺上快速移动，如同最精妙的笔锋，一丝不苟地誊写着什么。
　　齐娅定睛一看，那信笺竟是写给她的，关祁连的信上的内容简洁明了：禁制已解，危机暂除。但为防反噬与窥探，两个时辰内，禁制之力会暂时内敛，届时一切将恢复如常。在这期间，需得小心行事。
　　苏礼静站在一旁，看着玄瓠蜂有条不紊地完成这一切，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
　　玄瓠蜂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振翅，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随即化作一道金玄色的流光，没入苏礼静的袖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突然，管家来敲门，小心翼翼道：“少主，柯家家主来了。”
　　齐娅从苏礼静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与凝重。柯家，尤其是柯家家主柯淑君，今日突然造访，究竟是巧合，还是已经知道苏礼静回到苏家了？
　　“请她到大厅奉茶，我稍后就到。”苏礼静沉声道，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是。”管家应声退下。
　　“她来做什么？”齐娅压低声音，眉头微蹙。她对柯家这对姊弟本就无感，尤其是那个柯淑君，虽然在酆都山没有与她打过照面，但传闻中手段狠辣，城府极深。
　　“不知。”苏礼静摇了摇头，眼神冷了下来，不能让她看出端倪，“不管她为何而来，阿娅，你……”
　　“我明白。”齐娅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悄然运转，瞬间将自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变成了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女子。“这样可还行？”
　　苏礼静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刻的齐娅，温顺恬静，与平日里那个清冷锐利的宫主之首判若两人，若非亲眼所见，他几乎也要被蒙骗过去。
　　“走吧。”苏礼静率先迈步，向外走去。
　　大厅内，檀香袅袅，香气浓郁。
　　柯淑君并未落座，而是负手站在厅中，目光淡淡地扫过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她一身华贵的锦缎长裙，发髻高耸，珠翠满头，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贵气与压迫感。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礼静，别来无恙。”柯淑君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她的目光如探针般，带着审视与探究，轻易便穿透了苏礼静，直接落在他身后那个低眉顺眼的“侍女”身上。
　　苏礼静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恰好用身形挡住了柯淑君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温雅地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淑君，许久不见。请坐。”
　　柯淑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洞悉的玩味：“礼静，这些年你究竟去哪里去了？当年朱方之战，你已战死沙场，我寻遍了所有可能的角落，却连你的尸骨都未找到。”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如今再见，周身法力更胜往昔。你瞒着天下人，也要瞒着你的未过门的妻子我吗？”
　　苏礼静面色如常，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机锋，依旧温和地为她斟上一杯热茶：“生死有命，不值一提。倒是淑君你，如今执掌柯家，威风更甚当年。”
　　柯淑君没有去碰那杯茶，她的目光再次越过苏礼静的肩头，死死钉在齐娅的身上，确切地说，是钉在齐娅发间那枚银色的发簪上。
　　柯淑君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激动，她的视线太过灼热与专注，齐娅即便低着头，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如芒在背的审视。她垂着眼眸，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侍女，呼吸放得极轻极缓，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自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然而，柯淑君的注意力却完全被那枚发簪攫取了。“你身后的这位……”柯淑君忽然开口，语气变得阴冷，“这位侍女头上的银簪，倒是别致。这纹路，这材质……我似乎在哪儿见过。”
　　齐娅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苏礼静神色不动，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解：“哦？不过是我府上一个寻常侍女，这发簪也是寻常饰物，想来是款式大众，故而让淑君觉得眼熟吧。”
　　“寻常？”柯淑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上前一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礼静，你觉得，能瞒过我吗？”
　　她死死盯着那枚发簪，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上面的气息……我不会记错的。当年在朱方，我见过它最后一次出现。它明明应该随着它的主人一同……消失才对！”
　　柯淑君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那不再是简单的探究，而是混杂着仇恨。
　　“说！这发簪，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你是谁？”柯淑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直直向着齐娅压迫而来。
　　苏礼静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却感到衣袖被身后的人轻轻拉了一下。
　　齐娅缓缓抬起头，迎上柯淑君那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目光。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回禀贵客，”齐娅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在回答主母问话的侍女，“这枚发簪，并非奴婢所有。”
　　柯淑君眯起眼睛：“那是谁的？”
　　齐娅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的金属，脑海中闪过昨夜那个模糊的高大身影，那个清冷又熟悉的味道，以及那声温柔的“阿娅”。
　　她抬起头，对上柯淑君充满压迫的视线，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捡的。”
　　“捡的？”柯淑君显然不信，冷笑一声，“在哪里捡的？”
　　齐娅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缓缓说道：“就在……伊阙山的后山。昨夜月色好，我贪看风景，便在那棵老松树下歇息了一会儿。醒来时，这发簪就插在我的发间，至于是谁放的，奴婢……一无所知。”
　　柯淑君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然而，齐娅的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辜。
　　大厅内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香炉中檀香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柯淑君的目光在齐娅和苏礼静之间来回扫视，那眼神阴鸷如毒蛇，仿佛要将这层虚假的伪装生生剥开。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齐娅抬起的双眼上，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憎恨的恶人。
　　“姜悲风……”她喃喃自语，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刻骨的寒意与颤抖，“这双眼睛……这双眼睛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一声厉喝划破了大厅的死寂。柯淑君如同疯魔一般，再不顾任何仪态与试探，手腕一抖，腰间软剑“唰”地出鞘，带起一道寒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齐娅的面门刺去。
　　剑锋未至，那股凌厉的杀气已扑面而来。
　　苏礼静脸色大变，想要阻拦却已不及。他万万没想到，柯淑君竟会如此失态，更没想到她口中喊出的那个名字——姜悲风。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柯淑君冲到齐娅面前，剑尖距离齐娅胸口仅剩寸许之时，她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那股凌厉的杀气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握剑的手无力地垂下，原本充满仇恨的双眸此刻只剩下茫然与惊恐。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柯淑君声音发颤，她试图站稳，双腿却像失去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地使不上一丝力气。她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直直地向前倒去，重重地扑在了齐娅的身上。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礼静也愣住了，他看着倒在齐娅怀里的柯淑君，又看向一脸错愕的齐娅，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齐娅一手扶着软倒在地的柯淑君，一手下意识地摸了摸的银簪，眉头紧锁。
　　柯淑君瘫软在她怀里，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齐娅。
　　齐娅眼神疑惑，眉头微蹙，低头看着怀中瘫软的柯淑君，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她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悄然运转，掌心贴在柯淑君后背，渡了一股温和的法力过去，稳住她紊乱的气息。
　　“我叫齐娅，不是什么姜悲风。”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疏离，在柯淑君耳边响起，“这里是苏府，在我的阵法之下，你的法力，根本不够看，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随着法力的注入，柯淑君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依旧双目紧闭，昏睡不醒。她那只颤抖的手，依旧固执地抓着齐娅胸口的衣领。
　　苏礼静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快步上前，看着这一幕，声音有些干涩：“阿娅，这……”
　　齐娅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说话。她目光沉静地看向柯淑君的手，眼神深邃。柯淑君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还有她那仇恨的眼神，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齐娅轻声说道，语气中虽然带着一丝疲惫，但她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看来，她知道一些我之前的事情。”
　　苏礼静上前打断齐娅，“阿娅，你想多了。”苏礼静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他上前一步，打断了齐娅的思绪，语气有些生硬：“阿娅，你想多了。柯淑君是受了刺激，神志不清才会胡言乱语，你何必当真。”
　　齐娅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苏礼静的眼睛，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探究与受伤：“礼静，你……”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们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为什么连你也要对我隐瞒？”
　　大厅内，檀香依旧袅袅升起，却再也无法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诡异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