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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弦惊岐山晚翠藏锋   “就你 ...

  •   “就你们围剿陈长泽是吧!就你们不让我安安稳稳的休息是吧!”
      齐娅现在的怨气很大,手腕一震,金弓发出清越的嗡鸣,弓身之上金光大盛,三支金色的箭矢凭空凝聚,箭尖所指,正是刚刚从浓雾中探出头来的妄鬼。
      “给本宫主滚回去!”齐娅随即松开弓弦,弓弦震动之声如雷霆炸响。
      三支金箭化作流光,瞬间贯穿了最前方三只妄鬼的头颅。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些怨念和黑雾在接触到金光的刹那,便如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干净利落,霸气无双。但是,齐娅的脸色并不好看。她能感觉到,体内溟泠之地带来的寒气,正借着每一次运功的机会,疯狂乱窜。
      “陈长泽!你行不行啊?!”
      齐娅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一边脚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朝着岐山晚翠的方向疾驰而去。
      揭阳城内,宛若阴森恐怖的乱葬岗,枯草在阴风中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混杂着泥土的潮湿和某种腐败的气息。
      她强忍着体内乱窜的溟泠寒气,金弓在手,目光如炬,穿透层层迷雾。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妄鬼在黑暗中爬行,细微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滚开!”齐娅冷喝一声,金弓横扫,一道金色的弧光划破长空,将几只试图靠近的妄鬼瞬间斩灭。
      陈家祠堂外,陈长泽一袭白衣胜雪,手持一把白玉折扇,正被十几名身穿各色法袍的世家团团围住。
      那些世家,个个气息强悍,显然是各大世家的长老级人物。
      “陈长泽,识时务者为俊杰。”一个中年男人阴测测地说道,“交出陈家符咒秘籍,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陈长泽轻摇折扇,神色淡然,没办法,谁让他们陈家符咒乃世间一绝呢,让所有世家都心生贪婪。他微微侧头,目光穿过重重人影,精准地落在了刚刚落地的齐娅身上。
      那一瞬间,他如释重负的笑了一下。
      “你来了,阿娅。”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齐娅耳中。
      齐娅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模样,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人,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陈长泽,就算你实力不如我,也不至于被这几个杂碎围在这里吧。”
      陈长泽闻言,无奈地摊了摊手,嘴角勾起笑:“阿娅,你可算来了。我倒是想走,天道管着我,我不敢动手啊。”
      “贫嘴!”齐娅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手中的金弓缓缓抬起,弓弦轻颤,金色的箭矢直指那名说话的中年男子。
      “谁是领头的?站出来回话!”齐娅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友,这是我们陈家的家事,你也要插手吗?”中年男人眯起眼睛,虽忌惮齐娅手中的金弓,但仗着人多势众,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傲慢。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和我们这样说话!”齐娅冷喝,体内神力猛地爆发。一股恐怖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中年男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双膝便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将坚硬的青石板都磕得粉碎。他整个人弯着腰,五体投地地趴伏在尘埃里,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四周一片死寂,那些原本围住陈长泽的世家之人,此刻全都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齐娅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得动弹不得的男人,眼神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见到本宫,就应该跪着回话。”
      “你居然敢残害世家子弟!?”他恐惧着、嘶吼着,想要通过指控对方,才能证明自己并非过错之人。
      齐娅忍不住嗤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祠堂外回荡:“这时候跟我谈世家子弟了?”
      她俯身,瞳孔中倒映着男人惊恐的面容,语气轻蔑:“陈长泽不也是世家子弟吗?刚才被你们围在中间,像条狗一样逼问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念及同为修真世家的情分?他就能被你们围剿,你们就不能单方面被我揍?”
      男人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混着尘土,狼狈不堪:“他根本就不是人,当年他早就死在朱方之战,时隔二十多年,换了副面容活生生的站在我们面前,不是鬼是什么!”
      陈长泽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嘴角的笑意凉了几分。齐娅脸上的笑容却彻底消失了。
      她缓缓直起身,手中的金弓发出低沉的嗡鸣,弓身上的金光骤然变得炽热起来,仿佛活物般在弦上流转。
      “哦?”
      她拖长了语调,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你说他是鬼?”
      齐娅一步步走向那个被压得几乎贴在地上男人,每走一步,身上的威压便重上一分。
      “那你猜猜,我是不是也是鬼呢?”
      坚硬的青石板瞬间龟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缝向四周疯狂蔓延。一股浸染了无数亡魂怨念的冰冷死气爆发开来。
      跪在地上的人只觉得寒意彻骨,直冲天灵盖,他瞪大了眼睛,空气突然扭曲起来,紧接着,一张巨大的、无数怨念凝聚而成的鬼面凭空浮现。
      鬼面青面獠牙,双目赤红,面部扭曲着,它张着大嘴,无声地咆哮着,那股恐怖的威压让人瞬间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那……那是什么……”有人牙齿打颤,惊恐地指着那张鬼面,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黑雾缭绕间,巨大的鬼面收敛了狰狞的咆哮,化作一团温顺的黑雾,托起齐娅与陈长泽,将两人缓缓送至半空。
      齐娅立于鬼面之上,衣袂翻飞,金弓在手,神色漠然地俯视着下方蝼蚁般的众人。她身旁的陈长泽手持白玉折扇,两人身处诡异的黑雾之中,更添了几分非人的妖异。
      “吾乃纣绝阴天宫宫主。”齐娅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吾乃恬照罪气天宫宫主。”陈长泽轻摇折扇,声音虽轻,却同样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两人并肩而立,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远非这些凡间的世家修士所能承受。
      那些世家之人早被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上别的,纷纷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被鬼面吞噬。
      齐娅时隔半年再次踏上岐山晚翠的土地时,夕阳正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层层叠叠的翠竹之上,将整片山林染成了一片温柔的琥珀色。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久别重逢。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草木清香,夹杂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沁人心脾。这味道,比半年前更加醇厚,更加令人心安。
      “这岐山晚翠和揭阳城内倒是两幅场景,看来,我不在的这半年,长泽你费了不少心思。”
      陈长泽跟在她身后半步,手中的白玉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闻言轻笑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疲惫:“揭阳城内死伤无数,尸殍遍野,妄鬼伴随着瘴气,每天只增不少,城里的居民无处可去,若不在此处布下结界,引得灵泉滋养,恐怕岐山晚翠早就被那污浊之气侵蚀的干干净净。”
      齐娅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小径两旁的花草长得非常茂盛。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在夕阳下竞相绽放,红的、黄的、紫的,点缀在绿意盎然的草丛中,几只彩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为这静谧的山林增添了几分灵动。
      “这风铃……倒是别致。”
      一阵清脆的风铃声随风飘来。齐娅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竹亭上,挂着一串用翠竹制成的风铃。风铃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声音。
      她走到竹亭下,伸手轻轻触碰那串风铃,风铃发出更加欢快的声响,齐娅仔细端详着这串风铃,发现它并非普通的竹制风铃,每一节竹管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
      “看来,这半年里,有人在这里下了不少功夫。”她心中了然,这定是陈长泽的手笔。除了他,这世间恐怕再难找出第二个人,能将符咒之术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能将风铃化作镇守一方的法器。
      她抬头远眺,只见远处的山峦,在夕阳的映照下,轮廓更加清晰,仿佛一幅水墨画卷。山间的云雾缭绕,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宛如仙境一般。
      “这岐山晚翠,和半年前相比,倒是两个模样了。”齐娅心中感慨。这半年里,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都被赋予了生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她继续向前走去,来到了一处清澈的溪流旁。溪水潺潺流淌,发出清脆的声音。溪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绿意盎然。几尾小鱼,在溪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朵水花。
      齐娅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弄着溪水。溪水清凉,带着一丝甜意,让她体内的溟泠寒气,都似乎被这清凉所安抚,不再那么躁动。
      “这灵泉……好熟悉……”
      齐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站起身,走到泉边,仔细观察着这处山泉。只见泉水清澈见底,水底的沙石,清晰可见。泉水中,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气,与周围的草木之气,相互交融,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律。
      “原来如此。”她终于明白,这岐山晚翠为何会在半年间变化的这么快。
      陈长泽竟找来了灵泉之水,滋养了这片山林。难怪这里的草木,会如此茂盛;难怪这里的空气,会如此清新;难怪这里的灵气,会如此浓郁。
      “长泽,”齐娅转过头,心中疑惑,“这灵泉,你是从哪里寻来的?”
      陈长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自然是姜长在赠我的。”
      陈长泽思考良久,还是想和齐娅好好聊聊往事,“阿娅,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齐娅转过头,目光直视着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有些出奇:“嗯,从姜留在嘴里听到了些,算是都知道了。”
      “那你想见见长在吗?”
      齐娅目光落在清澈的泉水上,倒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庞,“不知道,虽然姜悲风的事情都知道了,但我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我现在没办法确认姜留在告诉我的掺不掺假。我感觉的出来,她对姜长在、姜悲风的敌意不少。”
      陈长泽叹了口气,坐在齐娅旁边,随手折了泉水边上的小野花,“当年家里的长辈最爱拿姜长在和我们相比,把姜长在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我们几个那时候真的是苦不堪言,就因为她,我常常被师傅加练。后来姜家举办研学时,我就特别想看看姜长在的天赋到底有多厉害,总觉得被长辈们天天挂在嘴边的别人家的孩子,定是个满身光环的谪仙人物。”
      他的目光有些失焦,指尖摸着花茎,思绪早就回到那一年的秋天,“那时候她只和悲风亲近,为人处世非常谨慎,听姜家的下人说过,他们不敢相信,一个克制守礼的人会赎个舫里的女子回来宠着,而姜留在会趁着长在外出处理事务的时候,故意刁难折辱悲风,我记得最过分的一次,就是随便找了由头让悲风跪在书院外一晚上,那天晚上下了场大暴雨,人直接倒院子里,都快没气了,嘴唇乌紫,浑身滚烫。我们几个只能偷偷的把人送回宝华院。”
      齐娅侧过头,看着他此刻有些孩子气的神情,心中的沉重感稍稍卸下了一些,等着他说下文。
      “后来呢?”齐娅她想知道后续,姜长在和姜悲风的后续,“长在回来后,怎么说?”
      “怎么说?”陈长泽笑了一下,“她直接把姜留在揍了,追着打,往死里打。”
      齐娅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一直觉得,姜长在是那种非常正直,喜怒不形于色,运筹帷幄的天才人物,没想到会做出如此……粗暴的行径。
      “姜留在当时都傻了。”陈长泽缓缓说道,“她仗着自己是姜家家主最受宠的长女,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以为长在不敢拿她怎么样。她指着长在的鼻子骂,说长在有病,天天和一个舫女厮混。结果还没骂完,长在就动手了。”
      陈长泽比划了一个简单的动作,语气平淡,像讲一个笑话讲给齐娅听:“姜留在当时就疼得跪下了,连惨叫都发不出来,长在把她拖回了她的院子,我姑姑去拉都没拉住。”
      “我们几个当时也吓傻了,下意识地想去拦。可长在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和我们说,谁敢拦,就顺便一起揍了。我们几个愣是没敢动。”
      “后来长在把姜留在院子里的丹药全薅没了。那些丹药,听说是我姑姑重金求来,助姜留在修炼的,结果全喂给悲风了,一颗都没剩。”
      齐娅看着那眼灵泉,清澈的泉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陷入沉默了。
      “阿娅,你不知道,那时候的悲风,在长在心里特别重要。她可以容忍任何人对她的诋毁,容忍任何人对她的挑衅,唯独不能容忍有人伤害悲风。”陈长泽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要是想知道过去的事情,就去见一见长在吧,让她亲口说给你听。”
      齐娅闭上眼,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碎片,因为陈长泽的讲述,而开始慢慢拼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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