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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陈长洺与神官勾结   “人呢 ...

  •   “人呢?你们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还不赶紧去找!”陈长洺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是,家主!”跪在殿下的黑衣人头目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连声道:“属下这就带人去寻!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哼。”陈长洺冷哼,眼中闪过阴鸷的红光,“若是找不出来,你们就去‘伺候’那位大人。”
      “属下明白!属下明白!”头目连连叩首,随后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招呼着外面的守卫,急匆匆地向着地道深处搜寻而去。
      大殿内恢复了寂静,陈长洺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血池边,看着池水中荷花,心中焦虑更甚,到底是谁潜进歧山晚翠了,池水中原本应是妖艳诡谲的红莲,不知道被何种力量侵染,绽放出洁白的莲花瓣,与周遭的魔气格格不入。
      他瞳孔微缩,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白莲,世人都说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他的好哥哥,就像这白莲一样,清高正直,淡泊名利,这世间所有的污秽都与他无关。
      在父亲面前,在族人眼中,他永远是光风霁月的君子,而自己呢?被衬托得愈发贪婪、狠毒、面目可憎。这世间所有的错好像都是他犯的,所有的对都是哥哥做的。这种被无视、被比较、被否定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了他数十年,
      “装模作样的东西……”,陈长洺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猛地挥手,神力轰向白莲。
      那白莲只是微微摇曳了一下,并未如他想象中那般枯萎凋零,反而绽放得更加娇艳。
      “好……很好……”陈长洺看着毫发无伤的白莲,反而笑了起来,逐渐变得癫狂,“是你吧,我的好哥哥,这揭阳城就是个巨大的染缸,我看你这朵白莲,这次能不能被我拖进淤泥里!”
      陈长泽站在堆满碎木焦炭的墙角,动作轻柔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残卷。书页大多被虫蛀、受潮,字迹模糊不清。他小心翼翼地将残页收进袖中。这里是他的旧居,也是陈家藏书阁最后的余烬。
      不远处的石桌旁,齐娅眉头微皱地在纸上涂涂改改。
      姜长在则托着下巴,盯着院角那株枯死的樱花树出神,听到动静才回过神来,提笔在纸上添了一行字:“……勾结魔物,残害百姓。”写完,她将笔往桌上一搁,墨汁溅在纸上,像极了揭阳城上空挥之不去的阴霾。
      “写完了?”齐娅凑过去看,忍不住吐槽,“这写得也太文绉绉了,陈长洺那个疯子能看懂吗?”
      “他赖不掉的。”姜长在淡淡道,目光扫过陈长泽的背影。
      陈长泽直起身,将最后一摞残卷抱在怀中,看向两人:“写完便好。这些东西,迟早要摆在台面上。我又想起到一个招,你们想不想试试?”
      齐娅眼睛都发光,兴奋地“哦”了一声,身子前倾,表示配合。
      歧山晚翠接连几天都是闹哄哄的,就连多年不用的水井都被掏干了,可人影都没见着一个。陈长洺气得砸了好几个花瓶,也无可奈何。
      还没消停多久,揭阳城内又开始有风言风语传来。起初只是在市井小巷茶余饭后的谈资,后来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大户人家的高墙深院。
      有人说,揭阳城天降异象,预示着陈家的好日子要到头了;也有人说,是陈家大少爷回来了,陈家家主德不配位,神仙看不下去了,要给他们主持公道了。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野火燎原,烧得人心惶惶,也让陈长洺本就紧绷的神经愈发脆弱,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将他彻底逼疯。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总觉得双眼睛在盯着他,总觉得血池中的白莲,正无声地嘲笑着他。他下令封锁城门,严查所有进出的人,甚至对那些私下议论的百姓施以重刑,可越是如此,流言便越是如影随形,像跗骨之蛆,让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陈长洺在大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内心的暴戾压不住。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跪在殿下的几名心腹,“外面那些流言,你们都听到了吧?”
      几名心腹头垂得更低,身体微微颤抖,大气都不敢出。
      “一群废物!”陈长洺怒吼一声,袖袍一挥,强劲的气浪将桌上的茶盏尽数扫落在地,碎瓷片四溅,“连个人都找不到,连个谣言都压不住!我要你们何用!”
      “家主息怒!”为首的黑衣人头目连连叩首,额头都磕出了血,“属下……属下已经加派了人手,城内每一处角落都翻遍了,只是……只是实在找不到那几人的踪迹啊!”
      “找不到?”陈长洺冷笑一声,眼中红光闪烁,“找不到就给我继续找!把揭阳城给我翻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藏到哪里去!”
      他转身走向血池,看着池中那株愈发娇艳的白莲,心中的烦躁更甚。这白莲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陈长泽……”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就在这时,大殿紧闭的朱漆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一名守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头上的黑巾歪斜在一旁,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像见了鬼一般:“家主……家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长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心头一跳,转身厉声喝道:“混账东西!慌什么!天塌了吗?”
      “不……不是……”守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呈上一张被撕得参差不齐的纸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城墙上……城墙上贴满了东西!到处都是!守城的兄弟们根本拦不住,撕都撕不完啊!”
      “什么东西?”陈长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强作镇定,一把夺过那张纸片。
      只扫了一眼,他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份檄文,一份笔锋犀利、字字泣血的檄文。让他感到浑身血液倒流,上面不仅罗列了他勾结魔物、残害百姓,甚至连当年朱方之战残害同袍,背叛同盟都揭露得一清二楚。
      “混账!混账!”陈长洺气得浑身发抖,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他!当年朱方之战做的那么隐秘,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朱方之战是他发迹的根基,若是这罪名坐实,他这城主之位顷刻间就会崩塌,那些世家更会把他生吞活剥。
      “都给我滚出去!”陈长洺转身对着瑟瑟发抖的守卫咆哮道。
      守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甚至忘了把门关严实。呼啸的寒风灌入殿内,吹得满地纸屑打着旋儿飞舞。
      陈长洺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血池中央那朵在污浊血水里开得肆意张扬的白莲。那抹刺眼的白,在他脑中就是陈长泽那张永远波澜不惊、满是谴责的脸。
      “哥哥,你以为揭发了这些就能扳倒我吗?”他喃喃自语,每个字都透着无尽的恨意。
      他猛地抬脚,踏入了粘稠腥臭的血池之中。暗红色的液体瞬间漫过他的靴筒,顺着裤腿向上攀爬。他一步步走向那朵白莲,水波荡漾,映照出他狰狞的面容。
      终于走到了花前,陈长洺停下了脚步。他的手微微颤抖,他没有去折那朵白莲,而是反手一把,狠狠地掐断了旁边那株妖冶诡谲的红莲。腐烂的茎秆断裂,红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与血水混杂在一起。
      他拿着那朵残破的红莲,淌过血水,走进了殿后。殿后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神像,神像面目狰狞,双目空洞。
      陈长洺走到神像前,停下脚步。他看着那尊丑陋、恐怖的神像,眼中带着敬畏。他跪在神像前,将那朵残破的红莲高高举起,声音嘶哑:“上神您也看到了吧?他们想毁了我,想毁了您和我共同的基业。”
      神像空洞的双目中,诡异地亮起两团幽绿色的火焰,阴冷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殿堂,“蠢货,你这个时候找我干什么!”
      陈长洺额头紧贴着冰冷湿滑的地面,声音里透着恐惧:“他们挖出了朱方之战的旧账,要把我逼上绝路。若您不出手,我一倒,就没有人来承担您的天罚了!”
      神像眼眶中的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带着明显的嘲弄:“那是你无能。区区几个跳梁小丑,也能让你如丧家之犬?”
      陈长洺咬着牙:“我知道您在等一个完美的容器,只求您帮我杀了陈长泽,我愿献祭全城百姓,为您承担天罚!”
      殿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神官终于显出真身,权衡利弊后,缓声说道:“本神就再帮你一次。”
      紧接着,一股庞大而恐怖的黑气从神官体内喷涌而出,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瞬间缠绕住陈长洺的身体。
      神官带着冷笑,伸手掐诀,那尊巨大的神像轰然崩塌,“记住,你对我的承诺。”
      “啊!”
      陈长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黑气强行钻入他的七窍,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无数道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蔓延,双眼更是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唯有瞳孔深处,闪烁着两点幽幽的绿光。
      片刻之后,陈长洺缓缓抬起头,眼中的黑气渐渐散去,恢复了清明。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狰狞扭曲的笑容。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殿堂。他要杀了陈长泽,要狠狠地折磨他。
      大殿之外,风声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陈长洺站在台阶之上,目光扫过远处的城墙,贴满了讨伐他的檄文,如今虽已被撕去,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令他厌恶的气息。
      “来人!”他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歧山晚翠的上空炸响。
      瞬间,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现,跪伏在他脚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传我命令,”陈长洺的声音冰冷无情,“所有城门加派三倍人手,鸡犬不得出入。另外,召集所有长老半个时辰内,若不到者,视为同党,格杀勿论!”
      半个时辰后,陈家议事大厅。
      大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数十位揭阳城的权贵、长老战战兢兢地站在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诸位,”陈长洺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平静得可怕,“最近城内不太平,有些跳梁小丑,编造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企图动摇我陈家的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忍不住低下头,避开那令人胆寒的视线。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被那些谣言蛊惑了,心生异心。”陈长洺的声音陡然转冷。
      大厅内的烛火猛地一暗,陈长洺的神力爆发,直接轰向他们,更诡异的是,脚下坚硬的青石地板渗了暗红色的藤曼。
      “家主饶命!我等绝无二心啊!”不知是谁带头惨叫一声,紧接着,整个大厅乱作一团。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与权贵,为了躲避那看不见的杀机,互相推搡践踏,甚至有人试图撞破门窗逃出去。
      “轰隆!”
      地面骤然炸裂!无数条藤曼从地底暴射而出,由无数扭曲的冤魂与黑气凝聚而成的妄鬼,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尖啸。
      “啊!这是什么东西!”
      一名试图逃跑的长老被藤曼瞬间洞穿胸膛,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体便如干瘪的枯叶般迅速萎缩。他的精气神被妄鬼贪婪地吞噬殆尽,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软倒在地。
      “家主!饶……”另一名长老跪地求饶,可话音未落,一只巨大的妄鬼手掌从地底探出,像捏碎葡萄般捏爆了他的头颅,脑浆混着黑血溅射在周围的墙壁上。
      整个议事大厅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惨叫声、骨骼碎裂声、绝望的求饶声交织成一片。陈长洺静静地坐在那里,衣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却未沾染半点血污。他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盛宴,眼神冷漠得好像在看一群蝼蚁的生死挣扎。
      “接下来就是该找我的哥哥了。”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惨叫。
      片刻之后,喧嚣归于死寂。
      大厅内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干瘪的尸体,原本富丽堂皇的议事厅变成一片狼藉,血流成河,恶臭熏天。
      他打了个响指,吞噬血肉的妄鬼发出满足的呜咽,缩回地底前贴近陈长洺,说了什么。
      陈长洺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夜色,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低声呢喃,在对空气诉说,“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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